半個月後,衛慕華回到了帝星的家,也是衛家主家所在地。
衛慕華的飛行器剛剛降落,他的妻子容蘿和兒子衛倫緯就迎了上來。
爸爸真的回來了,衛倫緯異常的高興。衛慕華從飛行器裡出來,衛倫緯就跑上去抱住了他,衛慕華彎腰摸摸兒子的腦袋。
牽起兒子的手,直起腰的衛慕華看向妻子時卻神色淡淡,並沒有許久未見的喜悅。
容蘿似乎沒看到丈夫的冷淡,她走過來柔弱無骨一般依偎到丈夫的懷裡,挽住他的胳膊說:
“慕哥,知道你要回來,我特地下廚做了你愛吃的菜,要先去泡個澡嗎?累了吧。”
衛慕華沒有拒絕容蘿的親密,卻也沒有給予她多少親近的動作,說:“不了,我有點累。吃了飯我去休息一下。”
“好。”
容蘿的臉上始終掛著溫柔的笑容,絲毫沒有被丈夫的冷淡所影響。
容蘿很美,作為容克誠唯一的女兒,容蘿無論是家世還是自身的條件都是帝星才俊們追逐的目標。
可容蘿喜歡的只有衛慕華,追求衛慕華多年,她終於能得償所願地嫁給衛慕華。
如果說她現在還有甚麼遺憾,就是沒有能夠為衛慕華生下一個健康且具有天賦的孩子。
進屋,衛慕華先上樓換了一身家居服,隨後去餐廳準備用餐。
衛倫緯依賴地坐在父親的身邊,對比同齡的孩子顯得十分瘦弱的臉上是見到父親的喜悅。
衛倫緯一雙碧色的眼睛像極了衛慕華,淺褐色的頭髮則遺傳了容蘿。
衛慕華吃飯的時候沒有說話的習慣,飯桌上很安靜。
不過衛慕華會時不時夾菜給兒子,衛倫緯吃得很滿足,比平時多吃了半碗飯。
衛倫緯是早產兒,容蘿懷他的時候受了驚嚇導致他早產。也是因為早產,所以衛倫緯先天不足,天賦很一般。
作為衛慕華的獨子,衛倫緯令很多人都非常失望,也令衛家的很多人蠢蠢欲動。
衛慕華對這個兒子卻是十分的疼愛,儘管他經常不在家。
也因為衛慕華很疼愛這個兒子,衛倫緯在家倒也不受欺負。
只不過隨著他年齡漸長,普通的天賦和孱弱的身體帶給他的壓力和痛苦也漸漸顯露了出來。
相比衛慕華對衛倫緯的疼愛,容蘿對這個兒子就過於冷淡了。
容蘿一直想再要一個孩子,衛慕華一開始以衛倫緯年齡還小拒絕了,後來衛慕華的精神力出了問題,這件事也就一拖再拖。
吃完飯,衛慕華上樓休息,帶走了衛倫緯。可以和父親一起睡午覺,衛倫緯很高興也很激動。
看著父子兩人上樓,容蘿臉上的溫柔逐漸消失,她沒有跟著上去,而是去了自己的書房。
進了書房,她撥通了曹彬的終端。
曹彬是和軍團長一起回來的,不過離開軍團長的【天空號】後,軍團長派他去辦事,他就沒跟著一道過來。
“夫人。”
容蘿開口就問:“曹彬,你們軍團長這次真的只是回來看倫緯的?”
曹彬:“軍團長是這麼說的。”
容蘿眉頭輕鎖,這樣的動作由她做出帶著令人心疼的憂愁。
曹彬問:“夫人,有甚麼事嗎?”
容蘿抿抿嘴:“既然是看倫緯,他為甚麼不告訴我?”
原來還是這件事啊,曹彬仍是那句:“軍團長一定是想給夫人您一個驚喜吧。”
驚喜嗎?那個人見到她又何嘗有驚喜?就連給兒子的笑容都比給她的要真心的多!
但這種話容蘿又怎麼能在一個外人的面前提。
“那你們軍團長回家前也還是沒有告訴你他這次會待多久嗎?”
“沒有。”
曹彬在心裡嘆氣,不能說軍團長已經很不信任他了。
從曹彬這裡問不出實質性的訊息,容蘿結束通話了終端。
衛慕華突然一聲不吭地回來了是為甚麼?容蘿有些心緒不寧。
床上,衛倫緯小心翼翼地說:“爸爸,我沒有告訴媽媽你要回來看我。”
衛慕華揉揉兒子的腦袋:“爸爸知道不是你說的,爸爸想睡一會兒,你呢?”
“我也困了。”
衛倫緯還故意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衛慕華笑出聲,輕拍兒子:“那就睡吧。”
可能是真的困了,也可能是最喜歡的爸爸在身邊,沒過多久衛倫緯還真的睡著了。
看著兒子熟睡的模樣,衛慕華的眼前卻有些恍惚。
似乎,他也曾這麼哄過一個孩子睡覺,那個孩子的身體也很不好,比倫緯還要瘦小。
“唔!”
只不過是一個恍惚的回憶,衛慕華的腦袋就劇烈疼痛了起來。
不能吵醒兒子,衛慕華忍著劇痛從床上下來,踉蹌地躲進了浴室。
又是這樣……
從【斯諾星】回來後,他偶爾會這樣恍惚一瞬,但每次恍惚之後伴隨而來的就是劇烈的頭疼,似乎有甚麼東西在阻止他去“回想”……
全身大汗淋漓,跌坐在地板上的衛慕華兩手抱住腦袋痛苦不已。
到這個時候衛慕華如果還沒有發現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他也就不配做一個一級軍團的軍團長。
等到這股劇痛終於退去,衛慕華幾乎虛脫在地上。
精神力S、體能S的他竟然會虛脫,可以想見這種痛有多麼的難以忍受。
直到自己能站起來,衛慕華洗了把臉,換了身衣服才重新回到床上。
深深的疲倦與精神上的壓力讓他很快睡著了,但即使在是睡夢中他的眉心都未曾舒展開來。
等到衛慕華和兒子一起睡起來後,沒有人看出他的異常,包括他的妻子容蘿。
衛慕華回歸衛家後,他的臉上一直缺少健康的血色,到如今別人看他這副模樣已是習以為常。
衛慕華帶著兒子從樓上下來沒多久,他的父親衛銑和衛義陽的爺爺奶奶、父母就過來了。
衛銑也住在這邊,不過沒有和衛慕華住在同一棟樓裡。
衛家主家有大小別墅共6棟,衛慕華是獨子,相對來說衛家嫡系的人丁有些過於單薄。
平時住在主家這邊的除了衛銑和衛慕華一家外,旁支有實力的人也住在這裡。
衛義陽之前也住在這兒,因為他的關係衛義陽的父母也跟著住了進來。這次衛義陽出事,他父母在主家這邊就很尷尬了。
衛慕華稍顯冷淡地喊了幾人,包括他的父親衛銑。
管家送上了茶水、咖啡和水果點心,衛慕華低頭在兒子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衛倫緯鬆開父親的手上樓去了。
容蘿在衛慕華的身邊坐下,很清楚這幾個人的來意。
果然,衛銑開口就說:“慕華,你這次回來的正好。
義陽不管怎麼說都是我衛家的孩子,他這次也是受人蠱惑。
以後好好教育他,讓他向那兩個學生道個歉,我們再做一些補償,畢竟那兩個學生沒有受傷不是嗎?”
衛銑的口吻有些嚴厲,帶了些命令的語氣。
衛慕華的臉色不大好,容蘿在一旁扯扯他柔聲說:“慕哥,爸爸說得也有道理。
義陽怎麼說也是衛家的人,雖然他這次做的事給衛家丟了臉令家族蒙羞,但我們也不能真的看他去坐牢。”
容蘿的話讓衛義陽的爺爺奶奶和父母格外尷尬。要說衛義陽被抓最高興的是誰,絕對是容蘿。
衛義陽的天賦好,性格卻十分自傲,他對衛倫緯的輕視完全體現在表面。
容蘿再不喜歡衛倫緯那也是自己生的兒子,衛義陽對衛倫緯的輕視就是打她的臉。
不過容蘿對外的形象向來是溫柔賢惠的,這話她也沒說錯,衛義陽的家人現在又有求於衛慕華,只能嚥下這口氣。
衛銑倒是沒有責怪容蘿,衛義陽這次確實是給衛家丟了臉,【皇家軍事學院】已經做出宣告將他開除了學籍。
可不管怎麼說,衛義陽都是衛家這一代天賦最好的人,就算是為了衛家,他也必須把衛義陽弄出來。
而有這樣的汙點在衛義陽的身上,今後反倒才能更好的控制他,這也是衛銑不放棄的主要原因。
衛慕華太瞭解他的父親了,父親對衛義陽的事如此上心的目的他也猜得出來。
衛義陽的爺爺急忙說:“慕華,義陽這次做錯了,等他出來,我和他爸爸一定好好教育他。
但他怎麼也是我們衛家的人啊!如果不是他被那兩個小子欺負,他也不會意氣用事。
再說那兩個小子也沒有受傷,受了傷的反倒是義陽,我們總不能讓兩個平民小子欺負到頭上吧?”
衛慕華毫不給面子地說:“自負自傲,心胸狹窄!林東和林南比他厲害他就要背後作亂,甚至下殺手。
那他日後去了軍團,是不是比他強的人他都要用手段除掉?這樣的人,我衛家不敢要。”
“慕華!”
衛銑很不高興。
衛慕華不讓步:“父親,我是衛家的家主,這件事我已經做出了決定。
我也說過,對於衛義陽的審判由親王殿下親自決定,我無權也無法干涉。
如果父親認為我不盡心,可以拿走家主的位置,換上你更中意的。”
“慕哥!”
“你在說甚麼話!”
容蘿和衛銑一個大驚,一個大怒,衛義陽的家人也沒想到衛慕華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
衛慕華面色平靜地看著父親說:“作為家主,衛家的事我說了算。
如果父親不認同我作為家主的決定,就把這個位置拿回去,畢竟您把家主的位置交給我的時候也並不情願,不是嗎?”
衛銑氣極:“你瘋了嗎!居然這樣對我說話!”
容蘿抓住衛慕華,慌了:“慕哥,你怎麼了?”
衛慕華看向容蘿,在對方避開他的注視時把胳膊從對方緊抓的手裡抽了出來,隨後又轉向父親說:
“我這次回來不是為了衛義陽,你們要保他,隨便,這件事我不管。
我回來是要帶倫緯去【艾美克拉星】,我已經向軍部和陛下遞交了辭呈,辭去軍團長的職務……”
“衛慕華你發甚麼瘋!我不允許!”
衛銑氣得站了起來。
容蘿嚇壞了,抓住衛慕華急問:“慕哥,你怎麼了?你到底怎麼了?”
衛慕華卻再次抽出手,他的這個動作把容蘿嚇得驚慌失措,她慌張地看向公公,難道?!
衛銑的眼底滑過陰霾,他板著臉說:“你累了,好好休息一下。你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他看向有點懵的衛義陽的家人,
“走吧。”
衛慕華卻好像沒有看出父親的強烈反對,繼續說:“從今天起,我不再是衛家的家主。”
“衛慕華!”
衛銑是真的動怒了,容蘿的眼淚流了出來,臉上血色全無,這是她第二次如此害怕,甚至是恐懼。
衛慕華卻站起來,面對父親的動怒依然平靜:“我受夠了身邊無處不在的監視,既然你這麼放心不下我,不如把軍團長和家主的身份拿回去吧。”
“你——”
衛銑的話還沒說完,容蘿就尖叫:“不可以!這些都是你的!”
“容蘿!”
容蘿的失態被衛銑的怒吼鎮壓,容蘿一個哆嗦,不敢看衛慕華。
她看向衛銑,全身發抖:“這些……這些是,慕哥的!我不允許!”
對公公吼完這句,容蘿哭著跑了。
衛銑的臉色鐵青,衛慕華抬腳就走。
“你站住!”
衛慕華站住了,卻沒有轉回身,而是語帶嘲諷地說:“父親,你既然這麼捨不得手裡的權力,為甚麼要給我?
既然你給了我,又為甚麼在我身邊安排監視的人?
父親,我一開始以為你只是不放心,不過現在我確定了,你只是不甘心。
既然你不甘心,那就再拿回去好了,我不在乎。”
衛銑氣急敗壞:“是誰在你面前胡說了!如果不甘心我為甚麼要給你!我只是不放心你的身體!”
衛慕華卻沒有再說甚麼,抬腳就走。
“你給我站住!”
“父親,我累了。”
丟下一句,衛慕華走了,衛銑惱羞成怒,心裡卻絕不平靜。
衛義陽的家人也不敢提自家孩子的事了,衛銑顯然也沒心情去管衛義陽。
衛銑匆匆離開,他要查查衛慕華那裡是不是出了甚麼紕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