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關閉了生物實驗間的門,和二兔子一起推著車進了機甲間,關門,反鎖。
被隔絕在外的周寧心焦不已,到底是甚麼實驗?
分組之後,林西就拒絕再讓賽林來幫他,整個工作室的外人只有亞提拉和周寧。
亞提拉,林西趕不走;
周寧是亞提拉的副官,他也離不開;
波爾他們可以進來訓練,但不能靠近機甲間和生物實驗間。
亞提拉沒有問林西要做甚麼,非常配合,所以賽林很是不捨地回了軍團。
林西說他要工作了,周寧自然也不能再追過去,只能帶著滿腹的疑慮和急切離開了。
林西把機甲間的隔間門關上,把亞提拉的寶座隔絕在外。
休息了一個小時的亞提拉起來後發現林西把他遮蔽了,他又回到臥室從書架上隨意抽了一本紙質書靠在床頭看了起來。
林西自下午進入機甲間後一直到午夜零點都過了他都還沒出來。
周寧忍不住去敲了兩次門,被二兔子警告噴了一水槍,周寧第一次發現二兔子居然有攻擊力!
亞提拉一晚上幾乎都是在假寐狀態,天快亮的時候他才勉強睡了二十分鐘。
上午達摩教授的專業課,林西沒有來,達摩教授沒有詢問他的去向,正常地講課。
中午,林東和林南來接林西才發現他沒來上課。
林東聯絡林西,終端轉到了二兔子那裡,二兔子只說了一句:“小主人的研究正處在關鍵的時候。”
林西的研究確實正處在關鍵的時候,沒有人知道他選修生物並不是他喜歡,而是他需要。
把生物和機甲結合在一起,在龐貝星系也只不過是一種仍處於假想的偽命題,但林西卻想讓它成為現實。
儘管目前的實驗距離他真正的設想還有很大的差距。
經過林西改裝的儀器處理好的材料在一樣樣的生物試劑裡已經浸泡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林西目不轉睛地盯著檢測儀上不斷刷過去的各項資料,同時,二兔子的眼睛有各種程式碼閃過。
每一個浸泡池都有一臺光腦進行監測,所有光腦的最終監測資料全部彙總到二兔子那裡。
隨著二兔子的耳朵發出“滴滴滴”的聲音,一份材料達到了最大閾值。
林西把那份材料取出來,原本灰色的堅硬材料變成了淡紅色軟趴趴的東西。
林西往嘴裡灌了一瓶營養劑,把那份材料放到特製的合金槽內。
“滴滴滴……”
又有材料達到了符合林西要求的最高閾值。
下午3點了,機甲間的門仍舊緊閉,坐在沙發上的亞提拉手指在扶手上輕敲。
儘管他依舊面色平靜,但周寧知道軍團長是在等著林西,並且是有些心急的,就如自己一樣。
亞提拉雙眼的焦距對準的是生物實驗間,這幾天他一直在試圖把生物實驗間和機甲間聯絡起來,卻毫無結果。
就連賽林都想不明白林西想做甚麼,沒有機師會把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放在生物實驗上。
“周寧。”
周寧一個明顯的回神。
“你確定林西拿的是生物試劑?”
“是,我親眼看到二兔子操控拖車拉了一車的試劑去機甲間,似乎是林西親自配製的。”
亞提拉手指敲擊扶手的速度略加快,眉心微微蹙起,在心裡又一次琢磨周寧轉告給他的林西的那幾句話。
難道說林西在忙碌的事與他有關?
林西說實驗成功就不用勸他,難道說……亞提拉敲擊的手指頓住,眼瞳緊縮。
所有的材料全部從試劑裡拿了出來,林西深吸一口氣,又灌下一支營養劑:“二兔子,調出設計圖。”
“好的,小主人,需要10秒鐘。”
“滴!”
“小主人,設計圖調出。”
“各配件解構圖。”
“好的,小主人,需要20秒。”
“滴!”
“結構圖調出。”
林西把結構圖的光屏移到自己面前,拿起一份已用試劑處理過的材料,開啟配件製造儀。
【帕拉星】防務區進入了夜晚,躺在床上的亞提拉卻是仔細聽著機甲間方向的動靜。
周寧坐在沙發上兩眼盯著機甲間的門,幾乎要盯出一個洞來。
機甲間,完成所有配件製作的林西正在做最後的組裝。
凌晨1:13分,機甲間的門從內開啟,正在打瞌睡的周寧一個激靈醒了過來,下意識就站了起來。
當他看清確實有人從機甲間出來後,他一個箭步衝上去:“林西!”
雙手捧著一個銀色頭盔狀東西的林西閃身避開周寧的“熱情”,即使他戴著眼鏡,周寧似乎都能看出他的疲憊。
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林西這才打招呼:“周副官,你怎麼在這兒?”
“你一直沒有出來,我以為你餓暈在裡面了!”
周寧的視線不停地在林西的手上瞟。
又是一個大哈欠,林西的眼角沁出淚水,睡意蒙朧地說:“我有喝營養劑,周副官,亞提拉在哪?”
太困的他都忘了說“殿下”了。
周寧也沒糾正,回答:“軍團長在休息。”
“哦。”
林西半閉著眼睛往臥室走,搖搖晃晃的他看起來隨時都能睡著。
周寧追上去問:“林西,這是甚麼?你在裡面待了那麼久,軍團長很擔心你。”
“這是給亞提拉的。”
林西的眼睛幾乎完全闔上了,身體一歪,周寧趕緊扶住他:“這是甚麼?”
“精神力治療儀。”
“治療儀?我以為你在研究機甲。”
周寧隨口回了一句,接著他就愣住了,手還保持著攙扶的姿勢,林西已經走到他前面去了。
周寧突然一嗓子叫了出來:“精神力治療儀?!”
臥室的門開啟,亞提拉走了出來。
周寧的那嗓子讓正抬腳的他身體頓住,銀藍色的眼睛定在了走過來的林西身上。
林西是哈欠連天,把“頭盔”往亞提拉的懷裡一塞,他睏倦地咕噥:“你試試,有任何問題等我睡醒後再說。”
越過一動不動的亞提拉,林西直奔大床,閉著眼睛踢了鞋,爬上去。
當他鑽進睡袋躺好時,腦袋裡最後閃過的念頭是:【這張床真舒服……】
臥室外,亞提拉抱著頭盔面無表情,如果仔細看,可以發現他瞪著頭盔的眼睛裡是全然的震驚。
回過神來的周寧跑到軍團長的面前,激動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軍團長!林西說這個是精神力治療儀!我沒有聽錯,我發誓我沒有聽錯!”
亞提拉向前一步,左手反手關了門。
“軍團長!”
“叫保羅過來。”
周寧手不穩地點開終端,把睡夢中的姜保羅從被窩裡喊了起來。
姜保羅一聽軍團長有大事,以為軍團長的情況又惡化了,他抓過衣服穿著拖鞋就跑出了房間。
姜保羅急匆匆地從隔壁被臨時當作他和翟鵬幾人休息室的工作室跑過來,一臉的驚慌。
周寧一把抓住他告訴他林西給軍團長做了一個“精神力治療儀”,一路上想過各種糟糕可能的姜保羅直接愣在了那裡,心臟差點驟停。
林西睡得是昏天黑地,周寧和姜保羅卻是滿含希望,兩眼不敢眨一下地看著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的軍團長。
由姜保羅這位專業醫生研究後,這個頭盔被他直接戴在了軍團長的頭上。
頭盔側面有一個明顯的開關按鍵,姜保羅按下。
之後就見銀色的頭盔先是發出淡淡的白色光芒,接著就輕微蠕動了起來!
蠕動了大概十幾秒,頭盔完美地包裹住了亞提拉的頭部,整個過程中頭盔彷彿是活的!
姜保羅出於謹慎摸了摸頭盔,愕然發現原本金屬材質的堅硬頭盔竟然變軟了!
他生怕自己觸碰到甚麼“禁區”,不敢再觸碰頭盔。姜保羅不敢碰,周寧就更不敢碰了,甚至都不敢靠近!
一個小時過去,頭盔仍散發著白光,時不時蠕動一下,亞提拉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亞提拉的心臟、手腕、腳踝上都連著監測儀,從監測儀的資料上可以看出他目前的情況穩定。
但涉及到精神力,姜保羅也沒辦法確定林西的這個治療儀到底怎麼樣,因為他現在無法監測軍團長的腦域波動。
但是軍團長的面色平靜,就好像睡著一般,周寧和姜保羅也只能相信或許……真的有效?
又是半個小時過去,頭盔發出幾聲輕微的“咄咄”聲,淡白的光芒消失,表示工作狀態的指示燈也隨之熄滅。
又是一陣蠕動後,頭盔結束了緊緊包裹的狀態,恢復成了最初的金屬堅硬質感。
周寧看向姜保羅,姜保羅也正在看他,兩人對視了幾秒,姜保羅低頭,小聲:“軍團長?”
沒有反應。
周寧鬼使神差伸手去探軍團長的鼻子,被姜保羅一巴掌拍開。
周寧訕訕地收回手,姜保羅又喊:“軍團長?”
還是沒有反應!
姜保羅不禁心慌了,急忙去摘頭盔,周寧也趕緊幫忙。頭盔摘下來了,可整個過程亞提拉竟然都沒有醒!
姜保羅和周寧慌了,姜保羅嚇得手都抖了。
“軍團長!軍團長!”周寧用力推沒反應的人。
亞提拉的眼皮動了動,周寧見狀更加用力推:“軍團長!您醒醒!”
亞提拉的眼睛艱難地睜開一條縫隙,艱難地啞聲吐出一句:“讓我睡一會兒。”
隨後眼皮闔上,徹底沒了動靜,姜保羅和周寧就保持那樣的姿勢半天沒有動作。
等到兩人意識到軍團長只是睡著了,周寧激動地抱住姜保羅壓低嗓門喊:
“保羅!有用!這個東西有用!”
說著,周寧抽泣了起來,眼淚止也止不住。
姜保羅的眼淚也流了下來,這種看不到希望的絕境中突然就灑下了大片的曙光!
姜保羅用力抱住周寧,兩人壓抑著激動,喜極而泣。
軍團長睡著了,已經太久太久沒有真正睡過一覺的軍團長,睡著了!
有兩個人在身邊又是互拍,又是嗚咽的,亞提拉卻是絲毫不受影響,他太累,太疲倦了……
林西這一覺睡了整整11個小時。
沙發上,亞提拉也睡了整整10個小時,都沒有翻過身。
當亞提拉睜開眼睛的那一刻,他有一瞬間的茫然和眩暈。
時時刻刻都在被錘子敲的腦袋此時仍是脹痛,但敲擊的力度卻有明顯的輕緩。
“軍團長。”
亞提拉向發聲處看去,撐住身體想要坐起來,周寧立刻扶住他。
亞提拉這才發現自己是睡在沙發上的,睡著前的意識回籠,他抬頭就問:“林西呢?”
“他還在睡,累壞了。”
周寧真想抱住林西好好親一口。
亞提拉揉揉額角:“我感覺好多了。”
“軍團長,真的嗎?”
周寧又激動得快要剋制不住了。
亞提拉拍了拍他:“這一覺,我睡得很好。”
周寧頓時淚汪汪:“太好了……太好了……軍團長……太好了……”
亞提拉拍了拍周寧,一切盡在這一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