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佑銘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鄭勇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剛才的囂張全沒了,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來:“沈老大!沈老大饒命!我錯了!我不該抓你的人,我現在就把他們放了,還賠你錢,賠你糧食!求你饒我一條命!”
他一邊說一邊磕頭,額頭磕在地上“咚咚”響,沒一會兒就滲出血來。
沈佑銘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他想起剛才在地窖裡看到的,阿強胳膊上的鞭痕,小五斷了的腿,還有其他弟兄身上的傷,這些都是鄭勇乾的。
“晚了。”他聲音很平,扣下了扳機。
“砰!”
槍聲在二樓迴盪,鄭勇的頭歪在一邊,眼睛還睜著,滿是不甘和恐懼。
沈佑銘收起槍,看了眼地上的屍體,手指在系統面板上劃了下——積分到賬了分,面板上還跳出來“系統可升級”的提示,但他沒管,現在最重要的是帶弟兄們走。
剛走到樓梯口,就聽見樓下傳來“砰”的一聲,是閃光彈的聲音。
往下看,就見阿彪扔了個閃光彈,兩個青幫的人捂著眼睛慘叫,賀猛趁機一拳把一人打倒,又一腳踹在另一人肚子上:“讓你他孃的跟俺作對!”
“沈老大,搞定了?”賀猛看到他,立馬咧嘴笑,肩膀上的血還在流,卻跟沒事人似的。
“嗯,鄭勇死了。”沈佑銘點頭,對阿彪說:“你去門口盯著,我去把弟兄們帶出來。”
阿彪“哎”了一聲,揹著布包往門口跑,還回頭喊:“沈老大,俺看見遠處有車燈,別待太久!”
沈佑銘走進右邊房間,掀開木板就喊:“弟兄們,安全了,出來吧!”
第一個爬上來的是阿強,他腿有點軟,剛上來就差點摔了,沈佑銘趕緊扶住他:“咋樣?能走不?”
“能……能走。”
阿強點點頭,眼裡含著淚,抓著沈佑銘的胳膊不放,“沈老大,謝謝您……要是沒有您,俺們今天就死在這兒了。”
“別跟我說這個,都是弟兄。”
沈佑銘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下去扶小五,小五腿斷了,走不了,沈佑銘乾脆把他背起來,小五趴在他背上,聲音很輕:“沈老大,您放俺下來吧,俺自己能爬。”
“別動,我揹你。”沈佑銘聲音不容置疑,揹著小五往外走。
其他弟兄也陸續爬上來,賀猛扶著兩個傷得重的,一行人慢慢往門口挪。
阿彪在門口探頭探腦,看到他們出來,趕緊招手:“快!那車燈好像往這邊來了,咱們從後門走!”
後門在倉庫側面,堆著些破麻袋,阿彪掀開麻袋,露出個小口子——剛好能過人。
沈佑銘先把小五送出去,再回頭扶其他人,等最後一個弟兄出去,他才跟賀猛、阿彪一起出來,又把麻袋蓋好,跟著他們往巷口跑。
夜風吹在臉上,有點冷,但沒人敢停。
跑了大概半個鐘頭,才到老周的修車鋪——那鋪子在弄堂深處,門口掛著個“修車”的木牌,晚上看著跟普通鋪子沒兩樣,其實裡面藏著不少秘密:老周在鋪子裡挖了暗格,能放子彈和炸彈,後院還有幾個房間,是給弟兄們歇腳的。
剛到門口,門就“吱呀”一聲開了,老周舉著手電筒出來,光掃過他們,看到弟兄們的傷,立馬紅了眼:“這狗日的鄭勇!下手真狠!快進來,快進來!”
阿武也跟在後面,手裡端著個銅盆,裡面是熱水:“沈老大,弟兄們先洗把臉,我去燒點熱水,再蒸幾個窩窩頭——俺下午蒸的,還熱著。”
沈佑銘把小五放在椅子上,鬆了口氣:“老周,你找幾個乾淨的房間,讓弟兄們休息;阿武,你去把我家裡的醫藥箱拿來——就在床底下的箱子裡,黑色的那個。”
“哎,好!”老周和阿武趕緊忙活起來。老周領著弟兄們往後院走,嘴裡還唸叨:“都慢點,後院有燈,別摔著。小五你別急,等會兒我給你看看腿,俺以前跟個老中醫學過點接骨的本事。”
沈佑銘站在院子裡,看著弟兄們一個個被扶走,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他回頭看,是李秀蓮抱著小安娜過來——小安娜穿著件小花襖,手裡拿著個布娃娃,看到沈佑銘,立馬跑過來:“沈叔叔!你們回來啦!”
李秀蓮跟在後面,手裡端著碗粥:“沈老大,你也累了,先喝點粥吧。安娜說想你了,非要等你回來。”
她現在比剛被救出來時好多了,基因衝突發作的次數少了,只要按時用小安娜的血清,就能穩住。
只是發作時身上會長骨刺,見不得血,好在有沈佑銘在,每次發作只要沈佑銘說句話,她就能平靜下來。
沈佑銘接過粥,摸了摸小安娜的頭:“安娜乖,叔叔沒事。你有沒有幫李阿姨做事?”
小安娜點頭,把布娃娃舉起來:“俺幫李阿姨擺碗筷了!布娃娃也想叔叔。”
李秀蓮看著他,眼神裡有點擔心:“沈老大,你沒受傷吧?剛才聽老周說,你們跟青幫的人打起來了。”
“沒事,就擦破點皮。”
沈佑銘笑了笑,喝了口粥,粥是小米熬的,有點甜,是小安娜喜歡的口味。
他突然想起漢斯博士,小安娜的爹,之前在鬼子的實驗船上死了,要是博士還在,肯定能治好李秀蓮的基因衝突。
正想著,賀猛走過來,手裡拿著塊布,正擦著胳膊上的傷口:“沈老大,俺剛才跟阿彪清點了下,咱們就傷了俺和小五,其他弟兄都是皮外傷,不礙事。”
“那就好。”沈佑銘放下粥碗,“你也去休息,明天還有事要做。”
賀猛“哦”了一聲,卻沒動,撓著頭:“沈老大,鄭勇死了,青幫會不會來找咱們麻煩?俺聽人說,青幫的人都護短。”
“找就找。”沈佑銘語氣很堅定,“咱們是打鬼子的,又沒做錯事,怕他們幹啥?要是他們敢來,咱們就跟他們打!”
賀猛一聽,立馬笑了:“對!俺聽沈老大的!誰敢來,俺就突突了他!”說完就樂呵呵地往後院走了。
沈佑銘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有點暖——這就是他的弟兄,不管遇到啥危險,都跟他站在一起。
他走到門口,看著外面的夜色,弄堂裡靜悄悄的,只有遠處傳來幾聲狗叫。
系統面板又彈了出來,他點了“升級”——個人空間從一立方變成了兩立方,還多了個“預警”功能,能探測方圓五十米內的危險。
第二天一早,沈佑銘是被院子裡的動靜吵醒的。
起來一看,老周正幫小五接骨,阿武在劈柴,小安娜跟著李秀蓮學包餃子,賀猛和阿彪在擦槍,弟兄們也都起來了,有的在院子裡散步,有的在幫忙幹活,氣氛比昨天好多了。
“沈老大,你醒啦!”阿彪看到他,舉著個炸彈過來,“俺昨天改了個新彈,能放迷煙,到時候救勞工能用得上。”
沈佑銘接過來看了看——那彈是用鐵皮罐做的,上面鑽了幾個小孔,裡面填了迷煙粉。“不錯,到時候用得上。”
他剛說完,就看見阿九從外面跑進來,手裡拿著張紙條,臉上還有點汗,跑進來時氣都沒喘勻。
“沈老大!俺摸清車站的情況了!”阿九跑到他面前,把紙條遞過來,“明天上午十點,三輛卡車會停站,每車兩個守衛,勞工都被綁著,手上的繩子是粗麻繩,俺看了,用刀一割就斷。”
阿九才十九歲,是沈佑銘去年從鬼子手裡救的,當時阿九的家人都被鬼子殺了,沈佑銘把他帶回來,教他潛伏和暗殺,現在阿九已經能獨當一面了,每次出去探情報都能把細節摸得清清楚楚。
沈佑銘接過紙條,上面畫著車站的簡易地圖,阿九還標了守衛的位置和換班時間。
他嘴角露出點笑:“好,做得好。”他抬頭看向院子裡的弟兄:“明天,咱們去救勞工,那些勞工都是被鬼子抓去修工事的,救出來,咱們又多些人手打鬼子!”
弟兄們一聽,都歡呼起來,賀猛舉著機槍喊:“俺去衝第一個!俺力氣大,能把卡車門撬開!”
阿彪也喊:“俺帶幾個迷煙彈,先把守衛放倒,省得他們開槍!”
沈佑銘看著他們,心裡很平靜——昨天殺了鄭勇,今天要救勞工,以後還要打更多的鬼子。
青幫的事他不怕,鬼子的事他更不怕,只要弟兄們都在,只要還有一口氣,他就會一直打下去,直到把鬼子趕出中國。
這時老周走過來,手裡拿著個饅頭,遞給沈佑銘:“沈老大,吃個饅頭墊墊肚子。剛才聽阿九說,車站的守衛有槍,咱們得再準備準備,俺把鋪子裡的幾個手榴彈修好了,等會兒給你們帶上。”
沈佑銘接過饅頭,咬了一口——是白麵饅頭,老周捨不得吃,留給他的。
“老周,謝了。”他頓了頓,看向阿九:“你再去車站看看,確認下卡車的型號,要是能弄清楚司機是誰,就更好了。”
阿九點頭:“俺曉得了,俺這就去。”說完就往外跑,腳步輕快得很。
沈佑銘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院子裡的弟兄,小安娜正舉著個包好的餃子跑過來,喊著“沈叔叔,俺包的餃子給你吃”,李秀蓮在後面笑著喊“慢點跑”,賀猛和阿彪還在擦槍,老周在擺弄手榴彈,阿武在燒開水……
他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雖然苦,雖然危險,但很踏實。
只要能和弟兄們一起,為了打鬼子、救同胞而活,就算再難,也值了。
他咬了口饅頭,心裡想著明天的行動,一定要把勞工救出來,一定要讓更多的人知道,在上海,還有一群人在跟鬼子拼命,還有一群人沒放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