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倉庫中,老周坐在另一邊,手裡拿著個拆開的收音機,正用螺絲刀擺弄著零件。
他頭髮有一點發白,臉上滿是皺紋,可眼神卻很亮,手指也靈活得很,公道社的不少秘密地點都是他找的,各種機械改裝更是手到擒來。
賀猛蹲在他旁邊,幫著遞工具,時不時抬頭看看倉庫裡的情況,眼神細緻得很。
“老周,外面鬼子搜得緊,咱們下一步往哪走?”賀猛壓低聲音問。
他是個愛國的硬漢子,做事情乾淨利落,老週一直很信任他,倆人一起殺過不少東洋鬼子,配合得很默契。
老周停下手裡的活,嘆了口氣:“我在法租界那邊有個廢棄的汽修廠,裡面藏了不少東西,等阿武回來,咱們連夜轉移過去。
不過現在最麻煩的是,鬼子這次搜得太反常了,跟瘋了似的,不知道到底在找甚麼。”
沈佑銘走過來,接過話茬:“我猜,可能跟石井實驗室有關。
李秀蓮是編號47號的適配體,小安娜的血清能壓制她,鬼子肯定不想讓咱們把這兩個關鍵人物帶走。
而且佐藤健次郎的母體孢子計劃,說不定也怕咱們破壞,才這麼興師動眾。”
他一邊說,一邊用意念啟用的“獬豸善惡系統”——螢幕上泛著淡藍色的光,上面顯示著附近區域的善惡值,紅色的點代表惡值高的人,大多集中在公共租界那邊。
他想了一下,“剛才掃了一眼,租界裡鬼子的惡值都快爆表了,殺了他們能拿不少積分升級系統,就是現在不是時候,得先護著大家安全轉移。”
阿九眼睛一亮:“沈大哥,等咱們安頓好了,我去租界探探訊息?我偽裝成乞丐或者小販,一般人都發現不了我,東洋鬼子肯定不會注意我,說不定能查出他們到底在搜甚麼。”
沈佑銘點點頭:“可以,不過你得小心點,特高科的人都不是善茬,松本一郎那傢伙更是老狐狸,詭計多端,別被他盯上。”
幾個人正說著,倉庫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賀猛立刻繃緊了身子,手按在腰上的鐵棍上,低聲問:“是誰?”
外面傳來阿武的聲音:“是我!阿武!快開門!”
賀猛一聽是阿武,趕緊拉開門。
阿武抱著個大布包,氣喘吁吁地跑進來,臉上沾了不少灰,衣服也破了個口子。
“沈大哥,可算回來了!外面鬼子太多了,我繞了好幾個巷子才躲開他們!”
他把布包往地上一放,開啟來,裡面全是鐵釘、火藥、硫磺,還有幾個玻璃瓶,“我找了不少好東西,阿彪以前教我們一些小技巧,這些材料就能做十幾個雷火彈,還有煙霧彈和迷煙彈,這些可不比鬼子的手榴彈差,下次遇到鬼子,保管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沈佑銘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先歇會兒,等天黑透了,咱們就轉移去老周的汽修廠。”
阿武點點頭,拿起旁邊的水壺灌了幾口,又看向小安娜的方向:“小安娜現在怎麼樣了?我在路上看到有鬼子在搜醫院,還以為……”
“沒事,老周提前安排好了,把小安娜從後門接出來的。”李秀蓮說,語氣裡帶著點感激,要不是老周心思縝密,小安娜說不定真會被鬼子找到。
倉庫裡的人暫時安定下來,各自休息,等著天黑。
而此時的滬上公共租界,卻是另一番腥風血雨的景象。
公共租界的霞飛路,原本是熱鬧的商業街,現在卻冷冷清清。
街上每隔幾十米就站著兩個東洋兵,端著三八大蓋,眼神兇狠地掃視著過往的行人。
特高科的人穿著黑色的制服,腰間別著槍,手裡拿著照片,挨家挨戶地搜查,時不時還會把行人攔下來盤問,稍有不順心就拳打腳踢。
松本一郎坐在黑色的轎車裡,看著外面的搜查情況,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他是特高科的科長,五十多歲,臉上沒甚麼表情,眼神卻像鷹一樣銳利,手裡拿著一份檔案,上面寫著“47號適配體李秀蓮”、“特殊血清攜帶者小安娜”的資訊,還有沈佑銘等人的模糊照片。
本來他還不想這麼大張旗鼓的來找沈佑銘他們,但是東洋軍司令部直接命令儘快找到他們。
至於原因就是石井的副手已經聯絡上了司令部,確定石井是與沈佑銘他們一起走的,現在時間一直沒有出現,司令部的參謀們判斷石井已經玉碎。
佐藤健次郎已拿到了石井的部分實驗資料,已知道了,實驗人員47號以及漢娜的特殊地方。
他建議是司令部立刻安排人找到沈佑銘他們,把他們抓活的,然後安排送到了佐藤的實驗室中。
他可以參考石井目前的實驗進度與他的實驗相結合,推出新的實驗成果。
所以說佐藤他一定要找到47號與漢娜。
東洋軍司令部的命令下發到各處,沈佑銘出現過的地方在滬上租界內,這區域由東洋特高科負責,滬上其他地方,由其他的部隊,進行搜捕。
“科長,已經搜了三個街區了,還是沒找到目標。”一個特高科的隊員跑過來,彎腰報告,語氣裡帶著點焦急。
松本一郎放下檔案,開啟車門走下來,寒風把他的大衣吹得獵獵作響。
他看了一眼街上慌亂的行人,冷冷地說:“繼續搜!挨家挨戶查,凡是可疑的人,都帶回去審問!
佐藤君的母體孢子計劃不能出任何差錯,47號和那個小女孩必須找到,還有沈佑銘,他身上的東西,對帝國很重要。”
“哈伊!”隊員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搜查。松本一郎又看向遠處的一棟洋樓,那是中統滬上區的一個秘密聯絡點,他早就懷疑那裡有問題,只是一直沒找到證據,這次正好藉著搜查的機會,把中統的人引出來。
而在那棟洋樓裡,中統上海區的站長陳立峰正焦躁地踱步。
他三十多歲,穿著西裝,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可手裡卻抓著一把手槍,臉色很不好看。
“站長,外面鬼子搜得太緊了,咱們的人都不敢出去,聯絡點也斷了好幾個。”
一箇中統的隊員跑進來,壓低聲音說,額頭上全是汗。
陳立峰停下腳步,皺著眉頭問:“知道鬼子為甚麼搜嗎?是衝著咱們來的?還是軍統那邊出了問題?”
“不清楚,”隊員搖搖頭,“剛才接到訊息,軍統那邊也被搜了,他們的人還跟鬼子交了火,死了兩個兄弟。
咱們的人潛伏在租界裡,剛才有個兄弟暴露了,現在正跟鬼子在巷子裡打呢,要不要派人去救?”
陳立峰咬了咬牙,思考了幾秒:“不能去!現在鬼子人多,去了也是送死!
讓他自己想辦法突圍,咱們先把聯絡點的東西轉移,萬一鬼子搜到這裡,就麻煩了。
另外,讓潛伏的人多探探訊息,務必弄清楚鬼子到底在搜甚麼,這麼興師動眾,肯定不是單純針對咱們。”
“是!”隊員應了一聲,轉身去執行命令。
陳立峰走到窗邊,撩開窗簾的一角,看著外面的鬼子,心裡嘀咕:“到底是甚麼事,讓鬼子這麼瘋狂?難道是他們的甚麼計劃被發現了?還是有甚麼重要的人跑了?”
他不知道,此刻軍統上海站的人,也在面臨同樣的困境。
軍統上海站的秘密據點在一個茶館的地下室裡。
戴明遠是軍統上海站的站長,四十多歲,臉上有一道刀疤,從額頭一直到下巴,看起來很兇。
他正坐在桌子旁,看著手裡的情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站長,咱們在英租界的兩個行動組都被鬼子盯上了,剛才一組的組長髮來電報,說他們被圍在一個弄堂裡,請求支援。”
一個軍統的隊員跑進來,語氣急切。
戴明遠把情報往桌上一拍,罵了一句:“他孃的!鬼子到底想幹甚麼?好好的突然搜租界,還跟瘋狗似的咬人!”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的地圖前,指著租界的幾個地點說:“一組在西藏路的弄堂裡,那裡巷子多,鬼子不容易展開兵力,讓二組從後面繞過去,用手榴彈炸鬼子的陣型,掩護一組突圍!
另外,讓潛伏在特高科的線人查,到底是甚麼原因讓鬼子這麼瘋狂的搜捕,要是查不出來,咱們以後在租界就沒法立足了!”
“是!”隊員立刻去發報。
戴明遠又拿起手槍,檢查了一下子彈,對旁邊的幾個隊員說:“走,咱們去接應一組,不能讓兄弟們白白送死!”
西藏路的一條窄巷裡,槍聲密集地響著。
軍統一組的組長趙剛靠在牆角,手裡拿著一把駁殼槍,正對著巷口的鬼子射擊。他的胳膊上中了一槍,鮮血染紅了袖子,可眼神卻很堅定。
“組長,鬼子太多了,咱們快頂不住了!”
一個年輕的隊員躲在垃圾桶後面,一邊開槍一邊喊,聲音裡帶著點顫抖,他才加入軍統沒多久,第一次遇到這麼激烈的戰鬥。
趙剛咬著牙,擊斃了一個衝過來的鬼子,喊道:“別怕!堅持住!二組馬上就來支援!咱們是軍統的人,不能讓鬼子看笑話!”
巷口的鬼子越來越多,為首的一個小隊長拿著指揮刀,喊道:“裡面的人聽著!放下武器投降!不然統統死啦死啦的!”
趙剛冷笑一聲,對著那個小隊長開了一槍,沒打中,卻激怒了對方。
小隊長一揮指揮刀,幾個鬼子端著槍衝了進來。
趙剛立刻扔出一顆手榴彈,“轟隆”一聲,鬼子倒下了兩個,剩下的趕緊退了回去。
“組長,手榴彈不多了!”另一個隊員說,聲音裡帶著點絕望。
趙剛摸了摸身上,只剩下兩顆手榴彈和幾發子彈,心裡也有點慌,可還是強撐著說:“沒事,再等等,二組肯定會來的……”
就在這時,巷尾傳來一陣槍聲,緊接著是鬼子的慘叫聲。
趙剛一喜,喊道:“是二組!二組來了!”
果然,二組的人從巷尾衝了進來,手裡拿著衝鋒槍,對著鬼子掃射。
戴明遠也跟著衝進來,看到趙剛,喊道:“趙剛!沒事吧?快跟我走!”
趙剛點點頭,跟著戴明遠往外衝。
鬼子被前後夾擊,頓時亂了陣腳。
戴明遠一邊開槍一邊喊:“兄弟們,衝出去!別跟鬼子戀戰!”
一場激烈的戰鬥下來,軍統的人也死傷了不少,可總算突圍出來了。
他們躲進一個廢棄的倉庫裡,每個人都氣喘吁吁,身上或多或少都帶了傷。
戴明遠看著手下的兄弟,心裡很不好受,嘆道:“這次損失太大了,可咱們連鬼子為甚麼搜租界都不知道,太憋屈了!”
趙剛擦了擦臉上的血,說:“站長,剛才我在巷子裡聽到鬼子說話,好像提到了甚麼‘47號’、‘小女孩’,還提到了一個叫沈佑銘的人,不知道是甚麼意思。”
戴明遠皺起眉頭:“沈佑銘?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是公道社的老大,聽說專門殺鬼子。
‘47號’和‘小女孩’又是甚麼?難道鬼子搜租界是為了找他們?”
“很有可能,”一個隊員說,“不然鬼子不會這麼興師動眾,連咱們和中統都當成了目標。”
戴明遠點點頭:“看來得派人去查一下這個沈佑銘和‘47號’,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果鬼子是為了他們,咱們說不定能跟他們合作,一起對付鬼子。”
而在中統的秘密聯絡點裡,陳立峰也接到了潛伏人員的報告。
“站長,查到了!鬼子這次搜租界,主要是為了找兩個人,一個是姓李的女人,她的編號47,好像是甚麼實驗船上的試驗體,還有一個是叫小安娜的小女孩,另外,還有一個叫沈佑銘的,是公道社的老大,鬼子也在找他。”潛伏人員說,語氣裡帶著點興奮。
陳立峰眼睛一亮:“東洋人的實驗船?我知道那個地方,東洋鬼子在裡面搞一些亂七八糟的實驗,很殘忍。
47號是實驗室的實驗體,小安娜又是誰?
沈佑銘的公道社,不是專門殺鬼子的嗎?被鬼子盯上了也是正常。”
“具體的不清楚,”潛伏人員說,“不過聽說那個47號是特殊的實驗體,小安娜應該可以能壓制她的實驗變化,沈佑銘把她們救出來了,鬼子想把她們抓回去,所以才這麼搜租界。”
陳立峰點點頭,心裡有了盤算:“原來如此!這麼說,沈佑銘手裡有鬼子想要的人,咱們要是能跟他合作,說不定能從他那裡得到石井實驗船的情報,還能利用他對付鬼子。
另外,軍統那邊肯定也查到了一些訊息,咱們得趕緊跟上面彙報,看看下一步該怎麼辦。”
東洋人的特高科明目張膽的在租界搜查,搜查還在繼續,但整個公共租界都籠罩在一片恐慌之中。
松本一郎坐在車裡,看著越來越暗的天色,心裡有點不耐煩了。
“科長,還是沒找到目標。”一個隊員跑過來報告,語氣裡帶著點恐懼,他知道松本一郎的脾氣,找不到人,他們肯定沒好果子吃。
松本一郎臉色陰沉,說:“通知下去,加大搜查力度!
凡是窩藏可疑人員的,一律按通敵論處,格殺勿論!
另外,讓佐藤君那邊也派人過來幫忙,47號和小安娜必須找到,絕不能讓他們離開滬上!”
“哈伊!”隊員趕緊去傳達命令。松本一郎看著窗外,心裡冷笑:“沈佑銘,不管你躲在哪裡,我都會找到你,你身上的東西,石井的實驗資料,還有47號和那個小女孩,都必須交給東洋帝國!”
而在偏僻的倉庫裡,沈佑銘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對大家說:“天黑了,準備轉移!賀猛,你揹著小安娜,阿九,你在前面探路,阿武,你帶著部分炸彈,萬一遇到鬼子,就用炸彈掩護,老周斷後,我和秀蓮在中間。”
“好!”大家齊聲應道,開始收拾東西。
賀猛小心翼翼地抱起小安娜,生怕吵醒她;阿九把匕首藏在袖子裡,背上一個破包袱,偽裝成流浪漢的樣子;阿武把做好的炸彈裝在袋子裡,扛在肩上;老周檢查了一下武器,確保沒問題。
沈佑銘最後看了一眼倉庫,心裡默唸:“上海,咱們還會回來的,等下次回來,一定要讓鬼子付出代價!”
一行人悄悄走出倉庫,融入了夜色之中。
寒風依舊颳著,可每個人的心裡都燃燒著一股火焰,那是對鬼子的仇恨,是對家國的熱愛,是對未來的希望。
而公共租界的血火,還在繼續燃燒,各方勢力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走在夜色裡,阿九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跟沈佑銘比劃手勢,表示前面安全。
賀猛揹著小安娜,腳步放得很輕,嘴裡還小聲安慰著安娜,讓她別害怕。
路上碰了好幾回搜查的東洋人,在阿九的提前預警下。
大家都有驚無險的轉移到了老周早就安排的汽修廠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