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拖到門口,女人突然轉過身,黃色的瞳孔鎖定了他們。
她嘶吼一聲,四肢著地,速度快得驚人,爪子在地板上劃出“嗤嗤”的聲音,帶起一串火花。
沈佑銘回頭看了一眼,女人離他們只有不到三米了,嘴裡的血滴在地上,連成一條紅線。
他心裡暗罵一聲,加快了拖懷特的速度。
但鐵門下降得更快了,現在已經降到胸口高。
沈佑銘彎腰,把懷特往前一推:“鑽過去!”
懷特的臉都白了:“我……我太胖,鑽不過去……”
“少廢話!”沈佑銘抬腿,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
懷特像個肉球一樣滾了出去,上半身鑽過了鐵門,可肚子卡在中間,怎麼也動不了了。
“救我!沈君!救我!”懷特的聲音裡滿是哭腔,他能聽到身後女人越來越近的嘶吼聲。
沈佑銘的目光在懷特和下降的鐵門之間轉了一圈。救他,就得等鐵門壓下來,或者被女人追上;不救,這個幫兇就會死在這裡。
他看到懷特脖子上掛著的工作證,照片上的人笑得一臉得意,那是參與“隼計劃”的證明。
“你真是活該。”沈佑銘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懷特撕心裂肺的慘叫,還有鐵門“哐當”一聲徹底關閉的巨響,以及女人瘋狂的嘶吼聲,像是在撕咬甚麼東西。
沈佑銘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肉裡,他沒時間同情一個幫兇,他得想辦法帶那個女人走。
他回頭時,正好看到女人站在鐵門後,黃色的瞳孔透過鐵欄杆看著他。
她的臉上身上全是血,嘴角還掛著碎肉,但那雙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猶豫。
“走了!”沈佑銘衝她喊了一聲,轉身往通風口的方向跑。
女人愣了一下,然後像聽懂了一樣,四肢著地,跟在他身後。
她的速度很快,卻始終保持著幾步的距離,沒有攻擊他。
剛跑到通風口下方,就看到阿武的腦袋從上面探出來,手裡還抓著根繩子:“快!阿九剛才發訊號,東邊倉庫炸了,日本人全往那邊湧,我們得趁亂撤!”
阿武的話音剛落,通風口的柵欄突然被從外面推開,一個黑影跳了下來,動作輕盈得像只貓。
是阿九,他臉上還沾著泥,手裡的短刀上滴著血。
“銘哥,外面的守衛解決了,老周在後面拆監控,皮埃爾師徒已經把電閘道器了,就等你了。”
阿九的聲音壓得很低,他看到跟在沈佑銘身後的女人時,愣了一下,但沒多問,只是握緊了刀,“後面有三個巡邏兵過來了,我去擋一下。”
“不用。”沈佑銘按住他的肩膀,然後指了指女人,“帶她走,我來解決。”
阿九點頭,上前想扶女人,卻被她兇狠地瞪了一眼,嚇得立刻縮回手。“她……”
“別碰她,跟著就行。”沈佑銘說完,轉身躲到走廊的拐角。
很快,三個穿著黑色制服的東洋兵端著步槍跑了過來,嘴裡喊著東洋語,大概是聽到槍聲來檢視的。
他們剛跑到拐角,沈佑銘動了。
他像從陰影裡鑽出來的鬼魅,右手的龍影槍幾乎是貼著第一個東洋兵的太陽穴開火的。
“砰!”
子彈從另一邊穿出,帶起一串血珠。
第一個東洋兵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
第二個東洋兵反應過來,端起槍想掃射,沈佑銘已經側身到了他面前,左手抓住他的槍管往上抬,右手的槍托狠狠砸在他的下巴上。
“咔嚓”一聲,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第二個東洋兵的脖子以詭異的角度歪著,眼睛瞪得滾圓。
第三個東洋兵嚇得後退一步,手指扣動扳機,子彈打在牆上,濺起一片水泥屑。
沈佑銘腳下打滑,身體像陀螺一樣旋轉起來,這是龍影槍鬥術裡的“旋身”。
旋轉中,他的槍口始終對著第三個東洋兵,等旋轉到正面時,他手腕翻轉,槍口朝下,對著東洋兵的膝蓋就是一槍。
“砰!”
東洋兵慘叫一聲,膝蓋炸開一個血洞,“撲通”跪倒在地。
沈佑銘上前一步,槍托砸在他的後腦勺上,徹底解決了他。
整個過程還不到十秒。
阿九看得眼睛都直了,他見過不少高手,卻沒見過這麼快的身手。
“走!”沈佑銘收槍,對阿九說。
阿九這才回過神,趕緊跟上。
那個變異的女人依舊跟在沈佑銘身後,黃色的瞳孔在昏暗的走廊裡閃著光,卻沒再失控過。
他們順著排水管往下爬時,雨更大了。
沈佑銘先落地,然後伸手接女人。
她跳下來時,身體很輕,落在他懷裡的瞬間,指甲本能的要划向他的脖子,卻在最後一刻收住了。
“小少爺!”賀猛的大嗓門從旁邊的陰影裡傳來,他和阿武跑了過來,賀猛手裡還提著個炸藥包,引線已經燒完了,“阿彪在東邊倉庫放的響,動靜夠大,東洋人的主力全過去了,我們快撤!”
“老周呢?”沈佑銘問。
“在後面拆最後一個監控,說要讓日本人查不到我們的蹤跡。”
賀猛指了指工廠的後門方向,“皮埃爾師徒已經去開車了,就在圍牆外等著。”
說話間,老周揹著個工具箱跑了過來,他臉上沾著油汙,手裡還拿著個拆下來的電路板:“搞定了,監控全廢了,就算他們查,也只能看到雪花。”
他看到沈佑銘身邊的女人時,愣了一下:“這就是……資料裡的47號?”
沈佑銘點頭:“先撤出去再說。”
一行人往圍牆外跑。
雨幕裡,能看到工廠東邊的火光沖天,爆炸聲像悶雷一樣傳來,還有零星的槍聲。
女人始終跟在沈佑銘身邊,偶爾有流彈從頭頂飛過,她會下意識地往沈佑銘身後躲。
翻出圍牆時,皮埃爾正站在一輛卡車旁邊抽菸,他的小徒弟在檢查輪胎。
看到他們過來,皮埃爾掐了煙,操著生硬的中文說:“電網……關了,紅外線……也拆了,安全。”
“謝了。”沈佑銘拍了拍他的肩膀。
皮埃爾咧嘴笑了,露出兩排黃牙:“為了……正義。”
眾人上了卡車,阿武開車,賀猛坐在副駕駛,手裡握著槍警戒。
沈佑銘帶著女人坐在後面,老周、阿九、皮埃爾師徒也擠在後面。
卡車發動時,沈佑銘回頭看了一眼。江灣工廠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雨落在火上,冒起滾滾白煙。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卻覺得心裡堵得慌。
他看向身邊的女人。
她蜷縮在角落,頭埋在膝蓋裡,左臂的黑色羽毛溼漉漉地貼在胳膊上。
沈佑銘伸手想碰她,她猛地抬起頭,黃色的瞳孔裡滿是警惕,但看到是他時,又慢慢放鬆了,把頭低了下去。
“她還能變回來嗎?”老周低聲問,他從工具箱裡拿出紗布,想給沈佑銘包紮胳膊上的傷口。
沈佑銘搖搖頭,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個女人原本應該有自己的人生,卻被石井這群瘋子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不管能不能變回來,我們都不能把她丟在那裡。”沈佑銘的聲音很沉,“石井的‘隼計劃’還在,只要這種實驗還在繼續,就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47號。”
老周嘆了口氣,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幫他包紮傷口。
卡車在雨夜裡顛簸著前行,漸漸遠離了江灣工廠。
身後的火光越來越小,最後被雨幕徹底吞沒。
沈佑銘看著窗外的雨夜,雨水模糊了外面的景象。
他想起石井說的“帝國榮耀”,想起懷特尖叫的“我的實驗”,想起杜邦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握緊了手裡的龍影槍,槍身還有餘溫。
戰鬥還沒結束,只要像石井這樣的人還在,他們就想騎戰別人的頭上作威作福,他們想成為人上人!
雨還在下,像是要洗去這世間的罪惡。
但沈佑銘知道,有些罪惡,不是雨水能洗乾淨的,只能用子彈,用拳頭,一點一點地砸碎。
他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女人,她已經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水珠。
或許,她還有機會變回來。
沈佑銘在心裡對自己說:有機會就一定要讓她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