磚窯裡的空氣又潮又悶，混著煤渣和泥土的腥氣。
沈佑銘貼在地道口左側的土牆後，後背能感覺到磚塊的粗糙，牆縫裡滲出來的水順著背脊往下滑，那水涼得像雪山融水一樣，冰的刺骨。
龍影槍被他橫在腰側，右手食指搭在扳機上，指腹磨著冰涼的金屬，連呼吸都調成了和磚窯外風聲同步的節奏。
每一次風穿過窯頂破洞的呼嘯，正好能蓋住他細微的換氣的聲音。
“咔嗒、咔嗒”，鞋跟碾過碎磚的聲音從磚窯東側傳來，很慢，卻帶著一種步步緊逼的壓迫感。
沈佑銘眼角的餘光看見五個黑影在窯壁的陰影裡移動，就像五隻潛行的黑貓，腳步輕盈且謹慎，小心。
只見最前面的那人舉著盞用黑布罩住的馬燈，燈光被罩子濾成昏黃的一團，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光帶，離地道口越來越近。
而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裡輕響，聲音響亮而清晰：“目標A，身高米，左肩微沉（舊傷特徵），右手握南部十四式手槍，槍口朝左下方傾斜，移動軌跡呈S形，步幅0.6米，預計3秒後到達洞口左側1米處。善惡值：-110。”
沈佑銘的手指在槍身的防滑紋上蹭了蹭，槍膛裡的子彈彷彿都在跟著他的心跳共振。
此刻他能想象出那人握槍的姿勢，因為左肩舊傷，抬臂時會比常人慢0.2秒，這是系統透過動作軌跡分析出的破綻。
馬燈的光帶終於掃到了地道口的邊緣，目標A的影子被拉得老長，映在窯壁上像個扭曲的鬼影。
此刻他停住腳，在地道口旁邊，側耳聽了兩秒，突然把馬燈往前一遞，同時右手腕微抬，果然和系統預判的一樣，他想借著燈光亮處的瞬間抬手試探射擊。
而就在這一剎那，沈佑銘動了。
他沒有直撲出去，而是像被風吹動的落葉一樣，身體貼著地面斜滑出去。
膝蓋在碎磚上迅速的旋轉過去，帶出一串細碎的聲響，正好被風灌進窯頂破洞的嗚嗚聲蓋過。
龍影槍則被他橫握在胸前，槍口隨著身體的滑動劃出一道弧線，不是對準目標A的胸口，而是順著他抬臂的軌跡，精準地指向他的右肘。
“預判彈道修正：目標A抬臂角度偏離0.5度，修正射擊點至肘彎神經叢。”
“砰！”
槍聲在封閉的磚窯裡炸響，迴音撞在窯壁上又彈回來，震得人耳膜發疼。
目標A的右臂猛地一麻，南部十四式“哐當”掉在地上，馬燈也脫手滾出去，燈光在地上亂晃，照亮了他因中槍痛疼扭曲的臉。
他左手下意識地去捂右肘的傷口，指縫裡滲出血珠，腳步踉蹌著往後退去。
沈佑銘則沒給他有任何喘息的機會。
滑行動作還沒結束，他藉著慣性擰腰，身體像擰麻花似的轉了半圈，右腳蹬在身後的磚堆上，整個人突然彈起，像只獵食的鷹隼撲向目標A。
龍影槍的槍托被他抓在手裡，順著轉身的力道狠狠砸向對方的太陽穴。
目標A也是硬茬，儘管右臂廢了，左手卻閃電般抽出腰間的短銃，那是一把藏在衣襟下的掌心雷，槍身短得能整個拿在手心。
這時的他顯然是想在被砸中前拼死一搏，左手腕翻轉，槍口對著沈佑銘的胸口，就馬上扣動了扳機。
“目標A瀕死反擊，彈道距離胸口0.2米，反應時間0.3秒。”
聽見系統的警告，沈佑銘瞳孔一縮，身體在空中硬生生擰出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像是被無形的線拽著，往左側旋轉了一下偏了半尺，而打向目標A的手繼續向前。
掌心雷的子彈擦著他的肋骨飛過去，打在身後的土牆上，濺起一片塵土。
幾乎是同一時間，他的槍托結結實實砸在目標A的太陽穴上。
“噗”的一聲悶響，目標A的眼睛瞬間失去神采，像袋沉重的沙子倒在地上，掌心雷從無力的指間滑落。
沈佑銘落地時順勢翻滾半圈，撿起地上的南部十四式塞進腰後，龍影槍重新握在手裡。
剛直起身，就聽見磚窯西側傳來拉動槍栓的聲音，緊接著是“嗖嗖”的子彈破空聲，剩下的四個敵人沒衝過來。
他們反而分散到窯內的磚堆後面，形成了扇形包圍圈，直接開槍往裡面射擊，根本沒有管，原先進來的同伴！
“目標B，位置西南方磚堆後，持三八式步槍，正在調整呼吸，預計1.2秒後射擊。善惡值：-130。”
“目標C，東北方矮牆後，雙手持駁殼槍，準備連射。善惡值：-190。”
“目標D，正前方磚垛頂，疑似裝備手雷，右手在腰間摸索。善惡值：-180。”
“目標E，西北方陰影處，未暴露武器，呼吸頻率異常緩慢，疑似狙擊手。善惡值：-210。”
系統的提示像潮水般湧來，沈佑銘後背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頭皮都有些發麻。
這夥人比黑田原來的手下專業得多，剛才目標A只是誘餌，真正的殺招是這四面夾擊的陣型。
尤其是那個目標E，竟然能在他注意力集中在正面時，還隱藏在陰影裡，連繫統都沒能第一時間鎖定他，顯然是個擅長隱匿的高手。
“砰！”西南方的槍響了，子彈帶著尖銳的嘯聲打在沈佑銘腳邊的磚頭上，磚塊應聲碎裂，彈片擦過他的腳踝，劃出一道血痕。
“目標B彈道修正完成，下一發預計瞄準頭部，子彈飛行時間0.7秒。”
沈佑銘猛地矮身，像只兔子似的竄到旁邊的磚堆後，後背緊緊靠住冰冷的磚塊。
他快速掃了一眼四周：西南方的磚堆離他大約八米，東北方的矮牆有五米遠，正前方的磚垛更高，能擋住大半個身子，而西北方的陰影太深，根本看不清具體位置。
“目標C開始連射！彈道覆蓋範圍：當前藏身點左側0.5米至右側1米。”
“砰砰砰！”一連串槍聲響起，子彈打在磚堆上，碎磚屑像雨點似的濺在沈佑銘的肩膀上。
他縮著脖子，左手在地上摸索，抓起兩塊拳頭大的碎磚，眼睛死死盯著東北方矮牆的邊緣，那裡偶爾會閃過駁殼槍的槍管。
就在目標C換彈匣的間隙（系統提示：換彈時間1.1秒），沈佑銘突然探身，右手的龍影槍對著西南方磚堆扣動扳機，同時左手將碎磚朝東北方矮牆扔過去。
“聲東擊西，干擾目標註意力。”系統瞬間給出戰術建議。
西南方的目標B果然被槍聲吸引，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而東北方的目標C聽到碎磚砸在矮牆上的“哐當”聲，以為是沈佑銘衝過來了，猛地探身想射擊，這正是沈佑銘要的機會。
“目標C暴露上半身，心臟位置偏移常規座標0.1米（因呼吸起伏），射擊修正完成。”
沈佑銘的槍口已經轉向東北方，在目標C探身的剎那開火。
“砰！”子彈精準地穿透了目標C的胸口，他悶哼一聲，手裡的駁殼槍掉在矮牆後，身體順著牆根滑下去，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