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田大佐不知道的是,一張針對他的天羅地網,正在悄然張開。
滬上的夜色,依舊深沉,但在黑暗之中,正義的力量,正在凝聚,時刻準備著給予侵略者致命的一擊。
而閘北的據點裡,氣氛緊張而凝重。
沈佑銘攤開“櫻之屋”的平面圖,賀猛、老周、阿九和幾個公道會的外圍弟兄圍在周圍,仔細聽著行動計劃。
“這裡是‘櫻之屋’的正門,守衛不多,只有兩個東洋浪人。”
沈佑銘指著圖紙說,“但裡面肯定還有暗哨。老陳說,我們的人可以扮成送菜的夥計或者食客,由內應帶進去。”
他看向賀猛:“賀猛,你塊頭大,力氣也大,一會兒行動的時候,主要負責制服黑田,把他帶出來。記住,要抓活的!”
“放心吧,小少爺!”賀猛拍了拍胸脯,“只要讓我靠近他,保證他跑不了!”
“阿九,你和另外兩個弟兄負責外圍警戒,防止東洋人增援,同時清理門口的守衛。”
沈佑銘接著說,“老周,你則留在據點,負責聯絡和接應,一旦我們得手,先在指定地點安排汽車等候著,隨時準備撤離。”
“我呢,佑銘哥?”斷指張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很堅定。
沈佑銘看了他一眼:“張哥,你傷勢還沒好,這次行動你就別去了,在這裡先好好休息,守著據點。”
斷指張搖搖頭:“東洋人的毒,我清楚,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黑田是衝著我來的,也是‘隼’計劃的負責人,我必須去!
就算不能親手殺了他,也能幫你們牽制一下。”
沈佑銘還想再說甚麼,老周卻拍了拍他的肩膀:“佑銘,讓張哥去吧。他對東洋人的忍術和戰術最熟悉,有他在,我們勝算更大。
而且,他留在據點,萬一東洋人偷偷打過來,反而更危險。”
斷指張感激地看了老週一眼,又看向沈佑銘:“佑銘哥,請相信我。”
沈佑銘沉默了片刻,最終點點頭:“好!張哥,你就跟我一起,負責潛入和尋找機會下藥。
記住,以自身安全為重,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抓活的。”
“明白!”“明白!”
夜色漸深,時針指向了晚上九點。
沈佑銘、賀猛、斷指張和另外兩名公道會弟兄,換上了事先準備好的衣服,沈佑銘和斷指張扮成富商,賀猛和另外兩人扮成保鏢,一行人乘車來到了日租界邊緣。
他們在約定的地點下了車,老陳派來的聯絡員已經等在那裡。
聯絡員是一個年輕的小夥子,穿著“櫻之屋”服務員的衣服,顯得有些緊張。
“沈先生,都準備好了。”小夥子低聲說,“黑田大佐已經到了,正在二樓的包廂裡吃飯,只有兩個衛兵守在門口。”
“好。”沈佑銘點點頭,“按計劃行動。”
小夥子在前帶路,沈佑銘等人跟在後面,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櫻之屋”。
門口的東洋浪人看了他們一眼,見他們衣著光鮮,還有保鏢跟隨,沒有過多盤問,便放他們進去了。
店內瀰漫著濃郁的日本料理味道,燈光昏暗,客人不多,大多是些東洋軍官和商人。
沈佑銘等人跟著小夥子上了二樓,來到黑田所在的包廂外。
兩個衛兵警惕地看著他們,手隨時放在腰部的槍柄上。
“你的…怎麼回事?”一個衛兵用生硬的中文問道。
小夥子連忙鞠躬:“太君,這幾位是貴客,想在樓上找個位置吃飯,順便向黑田大佐問好。”
衛兵皺了皺眉,看向沈佑銘等人。
沈佑銘上前一步,臉上堆著笑容,用流利的日語說:“我們是從東京來的商人,久仰黑田大佐的威名,特意過來拜訪一下,沒有別的意思。”
他的日語說得極為地道,讓衛兵有些意外,放鬆了警惕。
就在這時,斷指張手腕微動,藏在袖中的斷指骨刃悄然滑出,寒光一閃,瞬間劃破了兩個衛兵的咽喉!
兩人甚至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倒在了地上。
“動手!”沈佑銘低喝一聲。
賀猛猛地一腳踹開包廂的門,裡面的黑田大佐正端著酒杯,見狀大驚,立刻伸手去摸腰間的軍刀。
但賀猛動作更快,一個箭步衝上去,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黑田大佐的手腕,用力一擰!
“咔嚓”一聲,黑田大佐的手腕骨被捏碎,軍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黑田痛得慘叫一聲,另一隻手掏出藏在懷裡的手槍,卻被隨後跟進的斷指張用骨刃打飛。
沈佑銘拿出老陳給的金屬盒,開啟蓋子,裡面是一個小藥瓶。
他迅速將藥水倒進一個空酒杯裡,然後拿起桌上的酒壺,倒了一杯酒,走到黑田面前:“黑田大佐,何必呢?喝了這杯酒,大家都輕鬆一點。”
黑田看著沈佑銘,眼中充滿了驚恐和憤怒:“你們……你們是公道社的人?你們敢綁架大東洋帝國軍官,你們死定了!”
“死的是誰,還不一定呢。”沈佑銘冷冷地說,示意賀猛。
賀猛抓住黑田的頭髮,強行將他的嘴撬開。
沈佑銘趁機將酒杯中的酒全部灌了進去。
黑田掙扎著,想要吐出來,但賀猛的力氣太大,他根本無法動彈。
很快,迷藥發揮了作用,黑田的眼神開始渙散,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變得毫無知覺。
“搞定!”賀猛一把將黑田扛在肩上。
沈佑銘迅速檢查了一下包廂,沒有發現其他異常,然後對眾人說:“快走!阿九他們應該已經解決了門口的守衛!”
賀猛揹著昏迷的黑田,一群人護衛在旁,迅速下樓朝大門去。
樓下的客人和服務員被樓上的動靜驚動,紛紛探頭探腦,但看到沈佑銘等人凶神惡煞的樣子,又都縮了回去。
來到門口,阿九和另外兩名弟兄已經解決了門口的守衛,正在外面警戒。
“佑銘哥,快走!老周的車在前面路口!”
賀猛扛著黑田大佐,其他人在四周警戒著,快步向路口走去。
果然,老周已經開著一輛貨車等在那裡,車廂門開啟著。
“快上車!”老周喊道。
就在他們即將把黑田放上車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槍聲!“站住!別讓他們跑了!”
沈佑銘回頭一看,只見幾十名東洋憲兵和忍者從“櫻之屋”裡衝了出來,為首的正是那個在實驗室外放信鴿的忍者頭目!
“不好,被發現了!”阿九立刻舉槍射擊,掩護眾人上車。
沈佑銘讓賀猛先將黑田扔進車廂順便在他周圍守護著,他則拔出雙槍,和阿九一起還擊。
斷指張則拿出幾枚特製的煙霧彈,扔向追兵。
“嘭!嘭!”幾聲巨響,白色的煙霧瀰漫開來,暫時擋住了追兵的視線。
“上車!快開車!”沈佑銘一邊大喊著,一隻手拍了拍的貨車車廂,最後一個跳上貨車。
老週一腳油門,貨車轟鳴著衝出路口,匯入已經有些混亂的車流。
身後的槍聲和喊叫聲漸漸遠去,但沈佑銘知道,這只是暫時的成功,而東洋人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貨車在夜色中疾馳,駛向閘北的方向。
車廂裡,黑田依舊昏迷不醒,臉上還帶著一絲驚恐。
沈佑銘看著他,心中沒有絲毫喜悅,只有沉重。
抓住黑田大佐,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他們需要從他嘴裡撬出“隼”計劃的全部秘密,然後徹底摧毀它。
“佑銘哥,”賀猛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咧嘴一笑,“這下可算報了張哥的仇了!”
斷指張靠在車廂壁上,臉色更加蒼白,但眼神卻明亮了許多:“這只是開始。‘隼’計劃一天不除,滬上就一天不得安寧。”
老周從駕駛座探出頭來:“佑銘,我們現在去哪裡?原來據點恐怕不能回了,東洋人肯定會順著線索找過去,到時候我們就被動了。”
沈佑銘沉思著:“老陳有沒有說過其他的安全地點?”
“說了,”老周點點頭,“法租界有一個廢棄的倉庫,是‘夜梟’以前的一個秘密據點,這裡應該可以暫時做我們的落腳地。”
“好,就去那裡。”沈佑銘當機立斷,“阿九,你聯絡一下老陳,告訴他我們得手了,讓他派人來接應,同時加強警戒,防止東洋人追過來。”
“是!”
貨車改變方向,朝著法租界駛去。
沈佑銘看著車窗外飛逝的街景,心中思緒萬千。
抓住黑田大佐,是一步險棋,也是一步關鍵的棋。
這不僅是對東洋人報復行動的有力回擊,更是最快獲取“隼”計劃情報的唯一機會。
但同時,這也會徹底激怒了東洋人,他們接下來的報復,恐怕會更加猛烈,更加不擇手段。
而租界方面,看到東洋人在自己的地盤上吃了這麼大的虧,又會有甚麼反應?
是繼續默許東洋人行動,還是為了維護自己的“權威”而有所動作?
沈佑銘知道,這場博弈,遠遠沒有結束。
貨車駛入法租界,在一條僻靜的街道上停了下來。
老陳派來的人已經等在那裡,將他們引入了那個廢棄的倉庫。
倉庫裡雖然簡陋,但還算隱蔽,也有基本的生活設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