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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38章 殘焰與密電

2025-12-03 作者:挙頭男爵

實驗室緊急出口外的荒地上瀰漫著硝煙與鐵鏽般的血腥氣。

阿九攙扶著斷指張,後者每一步都牽扯著後背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黑血混著汗水浸透了破爛的衣衫,在地面拖出蜿蜒的暗紅軌跡。

沈佑銘手持雙槍斷後,槍管還在發燙,槍口蒸騰的白霧與巷口瀰漫的硝煙融為一體。

他警惕地掃視著兩側高牆,耳中捕捉著任何細微的異動,追兵的腳步聲似乎遠了,但更令人心悸的是那種暴風雨前的死寂。

“快!拐角有老周事先安排的車!”阿彪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他正費力地挪開堵在巷口的廢棄木箱,露出一輛半舊的福特轎車。

車燈在夜色中劃開兩道昏黃的光束,照亮了車身上濺落的泥點。

斷指張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後座,昏迷的忍者被賀猛隨手扔在後備箱,車門關上的瞬間,遠處實驗室方向傳來又一聲沉悶的爆炸,火舌舔舐著夜空,將鉛灰色的雲層染成猙獰的玫紅色。

阿九跳上副駕駛,回頭看向斷指張:“張哥,撐住,老周說租界裡有個認識的西醫,醫術挺高明。”

斷指張靠在椅背上,臉色慘白如紙,額角青筋暴起,顯然在強忍劇痛。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死不了……就是這爪子,怕是沾了髒東西。”

他指的是後背上的黑血,那並非普通外傷出血,而是帶著詭異的粘稠與腥臭。

轎車引擎轟鳴,衝出狹窄的巷弄,匯入滬上西區夜晚略顯混亂的車流。

霓虹燈牌的光影在車窗上飛速掠過,映照著車內眾人凝重的臉色。

沈佑銘坐在駕駛座旁,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香菸,眉頭緊鎖。

他口袋裡揣著一張剛收到的密電報紙,那是透過老周設在法租界的秘密電臺收到的,電報內容只有寥寥數語,卻讓他心頭壓上了巨石:

“東洋人異動,滬上恐生大變,留意租界動向,速查‘隼’計劃。——匿”

密電的發件人未知,加密方式卻似曾相識,絕非普通的江湖聯絡。

沈佑銘摩挲著紙頁,腦海中飛速閃過幾個可能的人物:是潛伏在東洋軍部的內線?還是租界中某個不願暴露身份的勢力?

亦或是……他想起了幾年前在和父親一起在北平見過的那位神秘人物,但對方早已斷了聯絡。

“佑銘哥,在想甚麼?”阿九見他沉默許久,忍不住問道。

沈佑銘收起電報,沉聲道:“在想我們炸了東洋人的實驗室,東洋人不會善罷甘休。剛才的密電,說他們有異動,讓我們留意租界。”

賀猛哼了一聲,拍了拍腰間的槍:“來就來!老子槍還沒餵飽呢!”

“沒那麼簡單。”沈佑銘搖搖頭,“東洋人在滬上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租界更是他們的跳板。這次我們動了他們的‘命根子’,報復恐怕不止是普通的街頭火拼那麼簡單。”

他看向窗外,法租界的巡捕房亮起了更多燈光,巡邏車的警笛聲隱約可聞,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山雨欲來的緊張。

轎車在一處不起眼的石庫門弄堂口停下。老周早已等在那裡,身邊跟著兩個公道社外圍的弟兄,抬著簡易的擔架。

公道社的外圍兄弟是公道社紮根滬上的根基,他們如同遍佈城市的毛細血管,在市井煙火中悄然收集情報、傳遞訊息。

“快,抬進去!”老周指揮著,看到斷指張後背的黑血,臉色驟變,“怎麼回事?中了毒?”

“東洋忍者的爪子,帶毒。”阿九沉聲說。

“先抬到裡屋,我讓阿彪去請西醫!”老周當機立斷,又轉向沈佑銘,“佑銘,剛才租界裡的線人來報,公共租界和日租界交界的幾條街突然戒嚴了,東洋浪人和憲兵隊在挨家挨戶搜查,動靜不小。”

沈佑銘心中一沉,果然來了。

他走進屋內,昏暗的燈光下,斷指張被小心地安置在木板床上,老周拿出烈酒和乾淨的布條,準備清理傷口。

那黑血觸碰到酒精時,竟冒出絲絲白氣,散發出更刺鼻的異味。

“這毒不對勁,”老周眉頭緊鎖,“像是南洋那邊的蠱毒,又混著東洋人的藥物。得趕緊找懂行的人,西醫怕是不行。”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阿彪帶著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匆匆進來,正是老周認識的那位法租界西醫,姓陳。

陳醫生見到斷指張的傷口,也是一驚:“這傷……還有這血,是中毒了,而且毒性很強,已經開始蔓延。”

他拿出聽診器和血壓計,快速檢查著,“脈搏微弱,體溫偏低,必須立刻排毒,否則傷及五臟,大羅金仙也救不了。”

“陳醫生,有甚麼辦法?”沈佑銘急切地問。

陳醫生沉吟片刻:“我這裡有特效的血清,但不確定是否對症。而且,這毒似乎有神經麻痺的效果,就算清了外傷,體內的毒素也可能……”他沒有說下去,但眾人都明白其中的兇險。

斷指張忽然睜開眼,聲音嘶啞:“別……別浪費藥……先查清楚,東洋人到底要幹甚麼。”

他抓住沈佑銘的手,“佑銘,那信鴿……他們肯定把訊息送出去了,‘隼’計劃……可能和實驗室有關。”

沈佑銘心中一動,“隼”計劃?密電裡提到的也是這個。他安撫道:“張哥,你先養好傷,其他的事有我們。”他對老周使了個眼色,老周點點頭,示意陳醫生開始救治。

夜色漸深,石庫門內燈火通明,屋外卻愈發寂靜。

沈佑銘走到院子裡,掏出那張密電,藉著月光再次端詳。

發件人是誰?他為何會知道“隼”計劃?又為何要提醒公道會?

一連串的疑問在他腦中盤旋。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天津,曾有一個代號“夜梟”的地下情報人員,與他父親有過一次秘密合作,對方的加密方式就與這封密電有幾分相似。

難道是“夜梟”?但“夜梟”據說早已在一次任務中犧牲了。

“沈大哥,”阿九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件乾淨的襯衫,“陳醫生說張哥暫時脫離危險了,但需要靜養。”

“嗯。”沈佑銘收起電報,“阿九,你去聯絡一下租界裡的各個線人,特別是英租界和法租界的老人,問問最近有沒有甚麼異常的人和事,尤其是和東洋人相關的。”

“好。”阿九應了一聲,又猶豫道,“佑銘哥,你說這密電……會不會是個圈套?”

“有可能。”沈佑銘坦然道,“但我們別無選擇。東洋人既然敢在滬上搞人體實驗,背後必有更大的圖謀,‘隼’計劃恐怕只是冰山一角。我們必須查清楚,才能應對接下來的風暴。”

他望向租界方向,那裡的燈光依舊璀璨,卻彷彿籠罩在一層無形的陰影之下。東洋人的報復,恐怕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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