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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3章 舞女阿月

2025-12-03 作者:挙頭男爵

阿彪聽見阿月說這邊還是戒嚴的,而旦租界的巡捕都還在到處搜查。

阿彪猛地撐起上半身,牽動傷口的瞬間悶哼出聲,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滾進繃帶:沈老大……得讓他知道我還活著!

他死死抓住阿月的手腕,掌心燙得驚人,你能不能幫我傳個信?就說我在城西,讓他……

躺下!阿月用盡全力將他按回枕頭上,青瓷藥碗在桌上撞出脆響,傷口裂開你這條命還要不要?

她看見滲血的繃帶,指尖發顫,這沈老大是誰?現在東洋人滿城抓人,萬一訊息走漏……

他是我過命的大哥!阿彪青筋暴起的脖頸幾乎要掙斷繃帶,嘶啞的吼聲裡帶著血沫,只要他知道我還喘氣,就是把青幫老巢掀了也會來救我!

他突然劇烈咳嗽,指縫間滲出暗紅血絲,卻仍死死盯著阿月的眼睛,算我求你了,就跑這一趟……下輩子我當牛做馬,來回報你!

阿月別過臉去,耳垂被旗袍壓出的紅痕在晨光裡發燙。

百樂門的霓虹、舞池裡遊移的目光、香檳杯折射的碎光突然在腦海中閃過,與眼前男人染血的繃帶重疊。

她咬著後槽牙把藥碗重重一擱:說甚麼下輩子,先把這輩子的命保住!瓷碗裡的藥汁晃出漣漪,行吧,我試試。可上哪兒找這人?拿甚麼證明你不是隨口編的?

阿彪如釋重負地癱回被褥,喉結艱難滾動:找張油紙寫閘北火雷,用蜂蠟封成丸子。

他急促喘息著,沾血的手指在空中虛畫,送到十六鋪四海茶館,堂倌看見暗號自會轉交。

他突然抓住阿月手腕,瞳孔因劇痛而顫抖,若有人問起,只說我在……在……

放心,知道了!阿月猛地抽回手,轉身時髮梢掃過他滾燙的額頭,阿月的臉上微微有點發紅。

煤爐上的藥罐咕嘟咕嘟作響,她用勺子狠狠攪了攪沸騰的藥湯:先把藥喝了,等你傷好了,得把來龍去脈說清楚,要是能說的話。

青瓷碗遞到他唇邊時,她忽然頓住,月光色旗袍下襬掃過床沿,不過你放心,有我在,沒人能找到這兒。

阿彪接過藥碗,湯藥又苦又澀,可心裡卻莫名泛起一股暖意。

他望著阿月忙碌的背影,第一次覺得,在這兵荒馬亂的世道里,好像也沒那麼孤單了。

一大早,阿月把屋子收拾乾淨,又熱了熱昨晚剩下的藥。

瓦藥罐在煤爐上咕嘟咕嘟冒著泡,她時不時掀開蓋子攪一攪,生怕糊了底。

她端著藥走到床邊時,阿彪正撐著胳膊想坐起來,繃帶滲出來的血把白紗布都染紅了。阿月趕緊把藥碗往桌上一放,伸手去扶他:“你別動!你看,傷口又流血了!”

阿彪咧了咧嘴,笑起來比哭還難看:“妹子...又麻煩你...”話沒說完就咳得直不起腰。

阿月倒了杯溫水遞過去,碰到他額頭時嚇了一跳——燙得跟火炭似的。

“大夫說這藥得趁熱喝,喝滿七天才能好。”阿月把藥碗湊到他嘴邊,“你看看,粥也沒喝,都涼透了,我再去熱。”

阿彪突然抓住她手腕,力氣不大卻拽得死緊:“別忙了...,我爛命一條,不值得...”他眼睛掃過屋裡破舊的傢俱,又看了看阿月打著補丁的圍裙。

阿月抽回手,把藥碗硬塞進他懷裡:“說甚麼呢?前天晚上要不是我把你拖回來,你早沒氣了。”

想起昨晚的事,她心裡直嘀咕——明明是從百樂門跳舞回來,高跟鞋都沒換,就蹲在路邊救人。

當時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現在倒好,天天要圍著個陌生人轉。

“喝藥吧,喝完躺著別動。”阿月把涼透的粥端起來,“我現在過去四海茶館,回來後給你換藥。”轉身要走時,聽見背後傳來聲音:“妹子...我叫阿彪,你叫啥?”

“阿月。”她頭也不回地說,摸了摸懷裡寫著字的紙條。紙條上歪歪扭扭寫著“匣北火雷”,是她昨晚咬著筆頭憋了半天才寫出來的。

竹簾子在身後晃悠,她踩著石板路往碼頭走,心裡想著:也不知道這人到底惹了甚麼事,等他好了,可得問個清楚。

阿彪接過藥碗,看著那黑乎乎的藥汁,感受著苦澀的藥汁滾過喉嚨,只覺得胃裡如翻江倒海的般翻騰。

可當指尖觸到碗身殘留的溫熱,突然想起昨夜昏迷時,朦朧間總有隻微涼的手在額頭試體溫,耳邊絮絮叨叨的滬語像裹著蜜糖的銀針,細細密密扎進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他想著阿月轉身添炭的背影,看她踮腳取下樑上燻乾的艾草,看藍布衫下襬掃過斑駁的磚牆,忽然覺得這漏雨的閣樓比租界洋行的沙發更踏實。

阿彪把空碗放在木凳上,瓷底與木板碰撞出輕響。他摸了摸藏在褥子下的勃朗寧手槍,金屬的涼意裡竟也滲進幾分人間煙火氣。

在這兵荒馬亂的世道,原來有人願意為你守著藥罐等到天亮,比任何護身符都要管用。

晨光刺破黃浦江的薄霧時,阿九已在四海茶館二樓臨窗的座位展開一幅牛皮地圖。

阿九花錢僱了幫乞丐,天天在十六鋪碼頭邊的四海茶館候著,向他說著探聽到的訊息。

這些乞丐像是在碼頭的活眼線,蹲在茶館屋簷下嗑瓜子、追著黃包車跑,眼尖得很:商船靠岸時纜繩的動靜、東洋浪人腰間刀柄的磨損程度,幫派之間的活動,租界裡任何小道訊息,這些都能在阿九這裡變成大洋,變成食物。

七個衣衫襤褸的乞丐縮在油膩的竹椅裡,將補丁摞補丁的褡褳往桌上重重一放。

為首的老疤用缺了口的茶碗敲著桌子:今早法國巡捕房運走三車木箱,木箱底滲著腥氣,不像活物。

說話間,他特意掀開打著補丁的褲管,小腿上新鮮的鞭痕還滲著血,守倉庫的印度阿三可真狠。

角落裡的瘦猴突然將滿是凍瘡的手按在桌上,指甲縫裡還嵌著煤灰:碼頭煤場新來的裝卸工,袖口繡著忠義堂暗紋,怕是青幫要搶煤炭生意。

阿九坐在桌子上,每當聽到重要的資訊,就會在面前的筆記本上記上一筆,等每個乞丐把自己的發現都說了一遍後,他往每個乞丐碗底壓了塊銀元!

他還額外塞給老疤包金瘡藥:黃浦江汛情如何?

老疤喉頭滾動,壓低聲音:吳淞口的船老大說,日本商船這月都往南通繞道,運的東西...他突然噤聲,用髒兮兮的手指在桌上畫了把槍。

茶館二樓東南角掛著一幅褪色的《漁樵問答》,若發現緊急訊息,乞丐只需在這幅畫前,將特定顏色的布條系在畫軸末端。

其中紅布條代表關乎某個指定人員生死的危險情報,黃布條暗示關於幫派火併的資訊,藍布條指的是標記過的特殊貨物有異動。

若遇上紅布條警報,阿九會立即趕過來,看到底是甚麼緊急情況,和誰有關!

黃布條訊息則只需在兩個時辰內趕過來分析彙總即可,看看兩幫派之間的鬥爭能否利用起來!

藍布條情報表明某些特殊的貸物已運走或者是轉移位置的,需要重新安排人跟蹤確定位置!

十月的上海灘悶熱潮溼,十六鋪碼頭的四海茶樓裡,蒸騰的水汽混著茶香,人聲鼎沸。

阿月用手扯著旗袍下襬,指尖沁出的冷汗在絲綢面料上浸出深色痕跡。

她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掃過茶樓裡形形色色的客人,心裡七上八下。

“小姐,來點甚麼?”夥計熱情的招呼讓阿月猛地回過神。

“一壺龍井。”阿月聲音發顫,然後她悄悄的把手裡的臘丸,遞給了堂倌,餘光瞥見角落裡一個戴禮帽的男人正盯著自己。

那人二十出頭,面容清瘦,西裝筆挺,嘴唇上有一條小鬍子特別顯眼,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她心裡“咯噔”一下,想起阿彪說過,阿九左手戴戒指。

就在這時,男人起身,緩步走來,他伸手從堂倌的手裡接過了,阿月剛遞出去的臘丸,阿月心跳如擂鼓,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這位小姐,一個人?”男人聲音低沉,帶著幾分試探。

阿月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我在等人。”

“等阿九?”男人突然壓低聲音,在對面坐下。

阿月渾身一僵,警惕地盯著對方:“你怎麼知道?”

“多謝姑娘能過來送臘丸!”男人摘下禮帽,露出深邃的眉眼,目光真誠,“我就是阿九。”

阿月仍不敢相信,咬著嘴唇問:“怎麼證明?”

阿九從懷裡掏出一塊懷錶,推到阿月面前:“你看看裡面的照片吧,這是我們在滬上一起拍的一張照片!”

阿月仔細端詳懷錶裡面,一張模糊的照片,照片上的5個男人笑的眼睛都眯成了縫,左邊第2個就是阿彪,她稍稍放鬆了些,但仍保持警惕:“阿彪重傷,走不了,讓我來請你幫忙,送點藥或者找個醫生。”

阿九眉頭緊皺,神情頓時憂慮起來:“傷得很重?怎麼回事?”

“我也不清楚,前天晚上他倒在我家的門口,渾身是血。”阿月回憶起當時的場景,心有餘悸,“他身上有五~六處刀傷,左肩膀還受了槍傷,我只能簡單幫他處理了傷口,但他一直反覆發著高燒。”

“該死!”阿九一拳砸在桌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隨即又恢復冷靜,“你放心,我馬上安排。但這事兒不能聲張,最近風聲緊。”

阿月點點頭,心裡的石頭落了地:“那就拜託你了。阿彪還說……”

“我明白,你的安全我也會負責的。”阿九打斷她,“你現在把你住的位置告訴我,然後立刻回家,其他的甚麼都不要說。

今晚子時,會有人帶著藥去你家找你。記住,不要和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

阿月起身準備離開,又想起甚麼,轉身問:“阿九,你為甚麼相信我?”

阿九微微一笑,眼神中透著篤定:“因為阿彪信任你,而我信任他。”

阿月心裡一暖,不再多問,匆匆離開茶樓。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阿九才掏出懷錶,輕輕摩挲著表蓋上的字母,喃喃自語:“阿彪,你可一定要撐住啊,沈頭一直在到處找你呢!得趕緊通知沈頭,讓他去看看才行……”

……

而此時公共租界工部局會議室的空氣彷彿被凝固,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

佐藤雄一雙手緊握,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那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眾人,臉上滿是不甘與焦急。

“諸位,”佐藤雄一率先打破沉默,聲音低沉而帶著威脅,“我們在吉祥賭場的行動,本可達成目標的,卻被‘公道社’成員趁機逃脫!

如今特高科和東洋株式會社人員損失慘重,這樣下去,我們大家的利益和威嚴都將蕩然無存!

必須聯合起來,徹底剷除這個心腹大患!”

公共租界工部局的董事們交換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位留著小鬍子的董事托馬斯·戴維斯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佐藤先生,聯合行動自然是好事。但我們也有自己的考量,公共租界的治安一直是重中之重,貿然抽調高手,要是其他地方出了亂子,誰來負責?

而且,這次行動的指揮權歸誰?總不能各自為政吧。”

這話看似在擔憂滬上的治安,實則是在為爭奪指揮權定下的基調。

法租界的領事古紐特·摩爾輕敲著桌面,慢條斯理地開口:“聯合行動確實必要,但我們法租界向來行事謹慎。

佐藤先生,你們東洋方面之前幾次失敗,是不是應該先總結下原因?到底是敵人太強大,還是咱們的人太愚蠢!

我們可不想白白浪費人力最後甚麼都得不到。”

古紐特·摩爾領事的語氣裡嘲諷直接衝到東洋人的臉上,直接戳中了佐藤雄一的痛處,同時也在為法租界,在此次行動中爭取更多的話語權。

佐藤雄一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強壓怒火,說道:“過去的失敗只是因為我們低估了‘公道社’。

但這次聯合行動,我們可以取長補短。指揮權的問題,不如輪流負責,每執行一次重要任務就輪換,這樣大家都能放心。”

他試圖用看似公平的提議,掩蓋自己想掌控全域性的野心。

公共租界的另一位董事艾伯特·懷特聽到佐藤雄一的話後立刻反駁道:“輪流指揮?這不是開玩笑嗎?

行動講究的是效率和統一,頻繁更換指揮,只會讓行動變得混亂不堪。

我提議,由各方共同推舉一位經驗最豐富的人擔任總指揮。”

這看似合理的提議,實則是想把總指揮的位置牢牢控制在公共租界手中,畢竟他們在上海勢力龐大,人才眾多,把握住行動權後,可以在其中享有巨大的權利。

法租界領事古紐特·摩爾的手用力往桌子上一拍,冷笑一聲:“推舉?怎麼推舉?標準是甚麼?

要是都推舉自己人,豈不是沒完沒了?依我看,不如按派出人手的數量來分配權力,誰出的人多,誰就有更多話語權。”

古紐特·摩爾領事的提議看似公平,實則是在為法租界爭取更多實在的利益同時,又不想承擔更多的責任!

因為法租界即使只出一人,這樣他們也能參與行動,還能避免被其他勢力過多牽制,不會影響他們自己的計劃。

三方你一言我一語,爭論得不可開交,誰都想在這次聯合行動中佔據主導地位,誰都不想吃虧。

最終,經過幾個小時的激烈爭吵和討價還價,他們終於達成了妥協。

指揮權暫時由佐藤雄一擔任,但每次重大決策都需要三方共同商議。

行動的戰利品和利益,也按照派出人手的比例進行分配。

在確定了行動框架後,三方開始討論精銳小隊的人選。

法租界派出的高手是路易斯·格雷,他是法租界巡捕房的王牌特工,擅長近身格鬥和情報蒐集。

曾在一次追捕國際大盜的行動中,孤身一人深入敵巢,憑藉著敏捷的身手和過人的智慧,成功將整個犯罪團伙一網打盡,在法租界聲名遠揚。

他眼神銳利,猶如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表面上配合著行動,但心裡卻盤算著如何為法租界謀取更多的利益。

公共租界派出的第一位高手是威廉·史密斯,他身材魁梧,力大無窮,是公共租界工部局衛隊的隊長。

在一次鎮壓大規模騷亂中,他帶領衛隊成員以少勝多,成功控制住局面,保護了租界內的重要設施和居民安全,當然是除了租界內的洋人以外,普通國人享受不到他的保護。

他性格魯莽,只聽命令列事,是公共租界在行動中的一把“強力武器”。

公共租界派出的第二位高手是愛德華·霍華德,這位身形修長的英國紳士身著剪裁考究的獵裝,領口彆著一枚精緻的共濟會徽章。

他曾是英國陸軍情報六處的王牌特工,在北非戰場執行秘密任務時,憑藉過人的偽裝技巧和語言天賦,成功滲透進納粹地下情報網路,單槍匹馬摧毀敵方三處通訊據點,因此獲頒日不落帝國的特殊精英勳章。

霍華德表面優雅隨和,骨子裡卻透著老牌殖民主義者的傲慢與精明。

他擅長心理戰和情報滲透,在西方酒會中能輕而易舉的獲得了自己想要的訊息,而在他的眼中,這個東方國度中充滿了野蠻與落後,所以說他根本看不起任何中國人,渾身上下只剩下了老牌殖民國度的傲慢與自大!

這次的任務其實他根本不想參加的,只是因為日不落帝國的戰略需要!

隨著東洋勢力在上海不斷擴張,英國外交部迫切需要遏制其發展。霍華德接到密令,要求他在行動中故意製造三方矛盾,盡力消耗東洋與法租界在滬上的力量。

這種將個人任務與國家戰略捆綁的方式,讓他不得不將傲慢暫時埋在心底,化身成潛伏在聯盟中的“特洛伊木馬”。

東洋株式會社派出的第一位高手是山本武夫,他是一名劍道高手,刀法快如閃電,殺人於無形。

在東洋黑道的爭鬥中,他曾單槍匹馬斬殺數十人,為東洋株式會社的成功立下赫赫戰功。

他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厲,對東洋帝國忠心耿耿,一心想要在這次行動中挽回東洋方面的顏面。

東洋株式會社派出的第二位高手是小林美惠子,她看似柔弱,實則是一名頂尖的女殺手,擅長用毒和暗殺。

曾在一次刺殺政要的行動中,神不知鬼不覺地接近目標,將其毒殺後全身而退。

她善於利用自己的美貌和柔弱的外表迷惑敵人,在行動中是一個極其危險的存在。

這五人組成的精銳小隊,各懷心思,帶著不同的目的和任務,踏上了追捕“公道社”的道路。

表面上他們是為了共同的目標而合作,但暗地裡卻都在為自己的勢力謀取最大利益,一場充滿矛盾與背叛的追捕大戲即將拉開帷幕,讓我們一起來看看,誰更技高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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