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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19章 阿九的故事

2025-12-03 作者:挙頭男爵

我叫阿九,這個名字是妹妹取的。

我叫阿九,一個在上海灘暗巷裡掙扎求生的人。

我的故事,要從那個破敗的小村莊說起。

我出生在浙北的小漁村,父親是個漁夫,母親在家織網補衣。

記憶裡最溫暖的畫面,是傍晚收網歸來的父親總會變魔術般掏出幾顆糖炒栗子,母親用粗布圍裙兜著,我們姐弟倆圍坐在灶臺邊,看火光映著父母眼角的笑紋。

母親則操持著家裡的一切,縫補漿洗、生火做飯,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

家裡還有個可愛的妹妹,比我小五歲,總是跟在我屁股後面,甜甜的聲音喊著“哥哥”,雖然那時吃的很少,幾乎沒吃飽過,但那時的情景卻是我童年最美好的記憶。

直到那個暴雨夜,父親的漁船再沒能劃過浪頭,村裡同行的幾個人,最終在大浪下只回來了兩個人。

母親一直哭,直到哭瞎了眼睛,她說現在家裡不能有她做累贅,在變賣了所有家當,把錢給我後說,“咱家裡現在由你做主了!”說完後母親也直接投海去了。

當時的我不過十五歲,看著母親被海水泡得冰冷的屍體,抱著年幼的妹妹,除了絕望的哭泣,不知道還能做些甚麼。

為了安葬母親,我幾乎借遍了村裡所有的人,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村裡能幫的都幫了,可大家日子都不好過。

在走投無路之下,我只能帶著妹妹離開村子,踏上了流浪之路,心裡想著或許去外面能找到活路!

帶著妹妹離開漁村時,我不過十六歲。我們踩著泥濘的田埂,靠討飯、拾荒勉強活著。

有次路過一個小縣城裡,妹妹餓極了,盯著包子鋪蒸籠裡的白霧直咽口水。

我咬咬牙,趁老闆轉身時抓了兩個包子就跑。

追喊聲中,妹妹抱著包子跌進泥坑,膝蓋都擦得血肉模糊,卻還死死護著懷裡的食物:“哥哥先吃。”那一刻,我發誓再不讓她餓著。

後來我們來到上海灘,霓虹燈把夜空染成妖異的紫色。

外灘的鐘樓敲著整點,西裝革履的老爺太太踩著鋥亮的皮鞋從我們身邊經過,香水味嗆得妹妹直咳嗽。

我們蜷縮在十六鋪碼頭的橋洞下,抱在一起互相取暖,一邊聽著江輪的汽笛聲,一邊數著頭頂漏下的星光。

為了吃飽飯,從偷路人手帕開始,我學會了在人群中穿梭如鬼魅,專挑醉漢、貴婦下手。

有次得手了一隻翡翠鐲子,換了三塊大洋,給妹妹買了件新棉襖。她穿著不合身的衣服轉圈,像只笨拙的蝴蝶,那是我見過最耀眼的聖光,讓我的心在那一剎那,充滿了陽光!

變故發生在民國23年冬天。

我照例在霞飛路踩點,讓妹妹在巷口等我。等我回來時,卻聽見巷尾傳來哭喊。四個潑皮圍著瑟瑟發抖的妹妹,其中一人正扯她的頭髮。

我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抄起牆角的碎酒瓶就衝了上去。

玻璃扎進那人脖頸的瞬間,溫熱的血濺在我臉上,鹹腥的味道混著妹妹的尖叫,成了我餘生揮之不去的夢魘。

那年她才12歲,手裡抓著半塊偷來的桂花糕,亮晶晶的眼睛望著我說:“哥哥總說要長長久久保護我,就叫阿九好不好?”

風捲著黃浦江的腥氣掠過弄堂,我摸著她枯黃的發頂,把最後一口糕點塞進她嘴裡。

那時的我還不知道,命運早已在我們腳下鋪好了滿是荊棘的路途。

從那之後,我變得更加小心,謹慎,但我的心中自始至終都憋著成一股火!

一股埋怨世道諸多不公的火,一道經過拼命努力後得不到回報的怨氣!

所以以後我不能做好人了,好人在這世界裡活不久!

現在我每次行竊前,都要把目標附近的地形、人流、巡捕房位置摸得一清二楚。

遇見眼神不善的人,會下意識攥緊袖中的匕首,以防不測。

妹妹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變化,總用小手拽著我的衣角:“哥哥,我們回家吧。”可哪裡還有家呢?其實,只要有你在我身邊的地方,都是溫暖的家!

可是厄運還是降臨到我們身上。

那天我盯上了一個穿貂皮大衣的闊太太,卻沒注意到她身後跟著的保鏢。

在扒手行話裡,這叫“踩盤子沒踩乾淨”。被按在地上時,我瞥見街角的妹妹驚恐的眼神,拼命掙扎著喊:“別碰我哥哥!”看見她被別人拉走,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而之後的事像場噩夢,我被關進潮溼的地牢,聽著鐵門重重關上的聲音,知道這輩子怕是見不到妹妹了。

在巡捕房的監獄裡被狠狠的收拾了一頓,因為我本身就沒錢贖身,牢頭見我長得還比較結實,就把我給賣給了“黑拳社〞,就換了十幾個大洋。

在黑拳社的地牢裡,到處都是黴味混著血腥氣。

他們給我注射了不知名的藥水,渾身像被螞蟻啃噬般難受!

而“黃泉擂臺賽”的規矩很簡單:要麼打死對手,要麼被打死。

第一場比賽,我對上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他一拳砸在我眼眶上,眼前炸開一片血紅。

恍惚間,我想起妹妹被欺負的樣子,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生生咬掉了他半隻耳朵。

當裁判宣佈我獲勝時,我癱在滿是血水的擂臺上,聽見觀眾席傳來癲狂的叫好聲,我都不記得當時的情況了,懵懵懂懂的,只是本能的跟著人走,有人帶我去洗刷身上的血水。

在黑拳社的日子,我數不清打了多少場生死戰。身上的傷口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每晚都在劇痛中醒來,卻再沒人給我吹傷口、喂藥湯。

有次比賽後,我被扔回地牢,蜷縮在牆角數老鼠洞,突然聽見外面傳來打鬥聲。

鐵鎖哐當落地,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輪廓——是沈佑銘。

“想活下去嗎,那就和我們一起走出去吧。”說完後,他直接扔來一把匕首,刀刃在黑暗中泛著冷光。

當我們一起殺出黑拳社時,我像發了瘋似的砍殺每一個阻攔的人。鮮血浸透了衣衫,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衝出大門的瞬間,夜風裹著黃浦江的氣息撲面而來,我想起第一次帶妹妹看江時,她指著江上的輪船說:“哥哥,我們以後也能坐那麼大的船去遠方嗎?”

如今,父母已逝,妹妹失蹤,.上海灘的萬家燈火再沒有一盞屬於我。

沈佑銘問我接下來打算去哪,我握緊了手中的刀:“我現在沒地方去,我想在滬上找我的妹妹,你能幫我找到我妹妹嗎?”

沈佑銘平靜的和我說,“我會幫你找妹妹,但不一定能找到,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說:“只要能找到我妹妹,讓我幹甚麼都行!”

後來我們在十六鋪碼頭的秘密倉庫裡,感受到在這世上還有諸多的不公平,我們想用自己的力量,去給每一個人還一個公道,“公道社”就在這麼簡陋的地方 成立了!

站在公共租界的天台上,俯瞰著這座吞噬了我全部青春的城市,霓虹燈依舊刺眼。

但這一次,我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小賊,也不是黑拳擂臺上的困獸。

風獵獵作響,捲起衣角,我抬頭看向遠方,天空中的烏雲,總有散去的時刻,我們用自己的力量,去加快光明到來的時間!

而我現在,一直在東洋株式會社附近這裡潛伏著,緊緊的盯著我的目標東洋人佐藤雄一。

我看著他們,那些該死的東洋浪人,把劉禿子從車上帶下來時,這個喜歡開煙館的青幫頭目,腿都嚇軟了。

現在只要這劉禿子,進了東洋株式會社的大門,那沈哥的第二步計劃,也馬上要開始了!

………

沈佑銘在法租界旺湖路的一個旅舍裡,接到阿九傳來的訊息,“今天晚上,劉禿子已被佐藤雄一叫人帶回了東洋株式會社裡!”

沈佑銘在法租界旺湖路的旅舍中,二樓旅舍的窗戶,斜對面就是一個裁縫鋪。

這裡以前是老周的活動區域,劉禿子知道這裡是“公道社”的一個據點。

現在讓佐藤雄一拷打過劉禿子,再從他口中得知這有個據點的時候,他就會比較相信自己拿到的情報,這也是沈佑銘計劃中的一部分,這個裁縫鋪裡早就讓阿彪埋了不下三十斤的土火藥,就等佐藤雄一派人來!

而公共租界的據點,那個被查封的當鋪裡,阿彪在那裡早就埋好了連環雷,由賀猛與阿彪在那裡蹲守!

只要佐藤雄一派人來核實資訊,就等陷阱觸發後,把沒炸死的也全部都收拾掉!

法租界旺湖路的傍晚,夕陽如血,沈佑銘半倚在旅舍二樓窗邊,指尖輕撫著槍柄上的暗紋,靜靜的等待著目標的出現!

斜對面裁縫鋪的竹簾被穿堂風掀起一角,露出櫃檯上半卷的藍色的印花布——那下面藏著的,是阿彪用三十八根自制雷管串起的死亡陷阱。

當第一輛黑色轎車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響傳來時,沈佑銘瞳孔微縮,目標出現了。

六個浪人武士如同夜梟般躍下汽車,木屐踏地聲中夾雜著刀鞘摩擦的輕響。

領頭的獨眼浪人拔刀直接劈開虛掩的店門,衝了進去,當進入的幾個浪人在屋裡亂砍亂找時,其中一人的武士刀劃過了櫃檯上藍色的印花布料時,寒光乍現的剎那,裁縫鋪裡突然炸開驚雷般的巨響。

三十斤土火藥掀起的氣浪撕碎整面磚牆,碎木、綢緞與殘肢混著濃煙衝上半空,熱浪將沈佑銘推得撞向窗框。

沈佑銘翻身躍出窗戶,落地時腳尖點在牆沿借力,如狸貓般輕盈落地。

硝煙中傳來瀕死的嘶吼,他旋身舉槍,三顆子彈精準貫穿三個浪人眉心。

就在他彎腰拾取彈殼時,巷口突然響起眾多雜亂的皮靴聲,十二名特高科特務呈扇形包抄而來,領頭的少佐肩章在火光中泛著冷芒。

沈佑銘反手甩出兩顆自制的煙霧彈,濃霧瞬間吞沒街道。

他深吸一口氣,運轉體內氣息,剛習得的龍影槍鬥術在經脈中奔湧。

“游龍破霧!”沈佑銘足尖輕點牆面,身體如離弦之箭逆著煙霧衝去。

右手駁殼槍劃出半道銀弧,左手並指如劍點向太陽穴。

當特高科特務的槍響劃破濃霧的剎那,他突然旋身側翻,子彈擦著後背飛過。

緊接著,他以槍為刃,手腕翻轉間三發子彈呈品字形射出,穿透三個特務咽喉。動作行雲流水,宛如游龍在霧中穿梭。

“龍尾掃月!”左側屋頂突然躍下兩名持槍特務。沈佑銘腳尖蹬地騰空,在空中擰身三百六十度。

右手槍連續擊發,兩顆子彈精準擊中兩人持槍的手腕。

落地瞬間,他以槍柄橫掃,鋼鐵的槍身如靈動的龍尾,重重砸在第三名撲來的特務面門,將其整個人掃飛出去撞在牆上。

“龍嘯九天!”特高科的少佐,見到那麼多人都不能擊中沈佑銘時,心中一發狠,突然甩出兩顆手雷,也顧不得會誤傷自己人,爆炸聲震得地面顫抖。

而沈佑銘借爆炸氣浪躍起,在半空中展開雙臂,手中的兩把手槍同時開火。

子彈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四名特務還未反應過來,便被射成篩子。

落地時,他順勢一個翻滾,手中雙槍交叉射擊,兩顆子彈穿過硝煙,精準貫穿少佐的雙眼後,子彈從他的腦後飛出,擊殺了躲在後面的最後兩人!

硝煙漸散,沈佑銘單膝跪地喘息,拿槍的手一直在微微顫抖。

滿地狼藉中,十二具特高科特務的屍體橫七豎八,帶隊少佐的軍帽沾滿血汙,靜靜躺在破碎的旗袍殘片旁。

此時遠處傳來巡捕房的警笛聲,他緩緩起身,將雙槍插入腰間,目光最後掃過戰場!

這場精心設計的死亡陷阱,也發揮出它應有的力量,讓那些任意在我們領土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東洋鬼子,嚐到了死亡的味道!

現在已有些脫力的沈佑銘,在確定了已沒有了活口時,他輕輕的拍拍衣服上,飛濺過來的塵土,轉身向另一邊的弄堂走了過去,身後留下了一地的死不瞑目的死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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