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佑明跟著雷耀山與幫會其它人,在巷子裡左轉右突,他們帶著綁好的劉禿子等三人在暗影中前行,一直走到法租界的十六鋪碼頭的一個廢棄倉庫。
這個的廢棄倉庫裡,黴味混著鐵鏽味在潮溼的空氣裡發酵,這裡的味道真讓人上頭!
沈佑銘在走進倉庫時,鼻子動了動,隨手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手絹,擋在在鼻子處,踩著積水走進倉庫時,皮鞋尖碾碎了一隻不知何時死在泥地裡的蟑螂。
雷耀山抬手用煤油燈照亮前路,光束掠過蛛網密佈的樑柱,照見三個被捆成粽子的男人!
劉禿頭歪靠在牆角,左臉腫得睜不開眼;他的兩個跟班分別被拴在鏽蝕的鐵架上!
叫的傢伙正用膝蓋蹭著牆根,試圖磨斷手腕上的麻繩,後來發現他在想辦法逃跑後,就用鐵鏈把他吊在樑柱下,讓他沒辦法逃脫。
那個周身發丹紅色的是一個叫“阿福”的,他又黑又瘦,四肢都綁在椅子上,啥話也沒說一聲不吭的,只是雙眼四處張望打量周圍的環境。
雷耀山,把他們的嘴都堵上。沈佑銘解下風衣搭在破木箱上,露出別在腰後的勃朗寧手槍,免得等會兒叫得太慘,驚了法租界的巡捕。
雷耀山會意,從腰間扯下破布條走向三人,疤臉見狀拼命搖頭,喉間發出含混的嗚咽!
他們剛抓進來時,就被雷耀山的手下用蘸了鹽水的皮鞭抽過,此刻嘴唇都裂得滲血。
四少爺,您看這天色......雷耀山想說甚麼,卻被沈佑銘抬手打斷。
年輕的四少爺一邊用指尖摩挲著腰間別著的牛皮小包的銅紐扣,一邊思考著今天醉春樓的行動有甚麼疏漏的地方。
租界的巡捕房那邊大姐已經去知會過了,因為有人進行刺殺而進行的報復,洋人他們也默許這個報復行動。
十六鋪碼頭這邊,還是牢牢的掌握在大姐夫陳阿虎手裡,不管是行商也好,走私也好,都要上交一部分到大姐夫手裡。
所以那些洋鬼子,一直對大姐夫把控著十六鋪碼頭,非常不滿,他們一直想加入進來分一杯羹。就不知道,那個“紅名”的阿福到底是誰的人?
把劉禿頭先帶過來。沈佑銘從褲兜摸出一盒駱駝牌香菸,劃火柴的瞬間,火光映亮他那用英國生髮油固定的,油光閃亮的頭髮。
當劉禿頭被拖到面前時,褲襠已經溼了一片,膝蓋剛觸地就咚咚磕頭:四少爺饒命!黑木那狗日的答應給我煙土......
噓——沈佑銘用右手抬起對方下巴,我要的不是煙土,是黑木翔太藏身的地方。
話音未落,他突然抽出腰間手術刀,刀尖精準刺入劉禿頭大腿外側肌肉——那裡沒有大血管,卻密佈痛覺神經。
慘叫聲中,沈佑銘聞著血腥氣輕笑:再不說,下一刀捅進你的股神經,讓你這輩子都站不起來。”
劉禿頭嚇得抖如篩糠,連珠炮般說出,虹口東洋貨棧幾個字時,沈佑銘已經用手術刀割開他手腕的繩子。
他挑眉看向雷耀山:把他拖到隔壁,先給他吃點東西,休息一下,等我審完這兩個人,再過去好好跟他聊一聊。
煤油燈在潮溼的倉庫裡搖晃不定,將沈佑銘手持手術刀的影子拉得歪斜可怖。
被鐵鏈吊在樑柱上的跟班“疤臉”低垂著頭,腫脹的眼皮半闔,嘴裡一直在嘟囔著饒了他一命,他甚麼都說,他脖頸處的血痂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沈佑銘慢慢的走過來,看著雙手被綁,吊在樑上的疤臉,問他道:“劉禿子,他近段時間來跟誰暗地裡聯絡!”
疤臉哆哆嗦嗦的回答道:“是東洋人!他們上次來人的時候,我不小心撞了看門那人,他直接用東洋語罵人!所以和劉禿子聯絡的人肯定是東洋人!”
“另外一個跟班,來福你和他熟悉嗎?”
“來福的話,跟他認識有一年多了吧。他當時在一年之前認識了劉禿子,說是北方逃難過來的,劉禿子有次在茶樓喝茶,看見下方一個打五個,覺得他挺能打的,就招攬他到身邊做事。”
“一年以前?那就是民國二十四年!這顆釘子埋的挺深的!”沈佑銘低頭思考著。
“疤臉,關於來福,你還有想到甚麼特別的事情嗎?”
“四少爺,真沒別的事兒了。來福最近和平時一模一樣。對了!我突然想起來,有天晚上我肚子疼,翻來覆去睡不著,起來上廁所的時候,看見他偷偷摸摸從外頭回來。”
“關鍵是我睡前明明看見他早就睡下了,也不知道半夜溜出去幹啥。”
沈佑銘微微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朝旁邊的幫眾,點點頭說道:“你把他給放下來,帶到旁邊吃點喝點,晚點再來安排他。”
他緩緩的走向四肢都綁在椅子上的阿福,兩人四目相對,阿福裝著可憐兮兮的樣子,對沈佑銘說到:“我也招了,我也招,劉禿子肯定跟東洋人有接觸的,我親眼看見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