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一鳴低頭看她,果然,她一隻腳穿著高跟鞋,另一隻腳……光著。
“……”夏一鳴沉默兩秒,然後蹲下身,“上來,我揹你。”
“不要,被人看到多丟人。”
“剛才跑得鞋都丟了,不丟人?”
“那不一樣!”
最後還是背了。範彬冰趴在夏一鳴背上,手臂環著他的脖子。
夏一鳴揹著她,慢慢往主街走,準備打車。
“老公。”
“嗯?”
“謝謝你。”
“謝甚麼?”
“謝謝你今天陪我發瘋。”
夏一鳴笑了:“不客氣。下次還瘋。”
“好,下次還瘋。”
夜深了,但有些東西,永遠不會老。
比如愛情,比如瘋狂,比如兩個人在香江街頭,跑丟了一隻鞋,卻撿回了年輕的心。
這就夠了。
夏一鳴揹著範彬冰,走在香江深夜的街道上。
範彬冰雖然這些年注重身材管理,但“範小胖”的暱稱可不是白叫的,該有的分量一點不少。
可夏一鳴揹著她,呼吸平穩,步伐穩健,連汗都沒出幾滴。
範彬冰趴在他寬厚的背上,手臂環著他的脖子,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脖頸。
夜風拂過,她能聞到他身上乾淨的氣息,混合著剛才夜市裡沾染的煙火氣。
男人的肩膀很寬,背脊結實,讓她想起很多年前,他還是個青澀少年時,也能這樣輕鬆地背起她。
“老公,”她湊到他耳邊,聲音帶著笑,“你體力可以啊,這麼久沒練功,揹我還這麼輕鬆。”
“開玩笑,”夏一鳴側頭,嘴唇幾乎擦過她的臉頰,“我每天早上健身房兩小時是白練的?揹你還不跟玩兒似的。”
“嘚瑟。”範彬冰輕哼,手指卻無意識地卷著他後頸的短髮。
“不過說真的,剛才跑那一段……還挺刺激的。”
“是挺刺激,我高中以後就沒這麼跑過了。”
夏一鳴笑,腳步沒停,“而且你鞋還跑丟一隻,明天娛樂版標題我都想好了。
範彬冰夜市狂奔丟鞋,夏一鳴英雄救美背妻回巢’。”
“去你的!”範彬冰捶他肩膀,但嘴角的笑藏不住。
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
明明是兩個加起來快八十歲的人,一個是娛樂圈大佬,一個是奧斯卡得主,結果在香江街頭被粉絲追得抱頭鼠竄,鞋都跑丟了,這事兒說出去誰信?
可偏偏就這麼發生了,而且……還挺浪漫的。
心跳好像有點快,臉頰有點燙。
範彬冰把臉埋進他頸窩,深吸一口氣。
是夜風太溫柔,還是他的體溫太暖?她竟然有種回到二十出頭,剛跟他談戀愛時的那種悸動。
那時候多好啊,沒錢,沒名,但有時間,有激情。
可以整夜軋馬路,可以在路邊攤吃十塊錢的炒粉,可以因為看了一場電影就興奮地討論到天亮。
後來,甚麼都有了,時間卻沒了。
飛機、會議、片場、應酬……兩個人像陀螺一樣轉,見面的時間還沒跟助理多。
就算在一起,也多是談工作,談孩子,談家裡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瑣事。
像今天這樣純粹地、瘋狂地、只為彼此在一起的時刻,太少了。
想著想著,眼眶有點熱。範彬冰趕緊眨眨眼,把那些突如其來的情緒壓下去。
“到了。”夏一鳴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抬頭,卡爾頓酒店金碧輝煌的大門就在眼前。
門童訓練有素地拉開玻璃門,看到夏一鳴揹著個女人進來,愣了一下,但立刻恢復職業微笑:“晚上好,夏先生,范小姐。”
顯然,酒店早就收到了訊息,畢竟他們是集團的VIP,而且剛才夜市狂奔的影片已經上網了。
“晚上好。”夏一鳴淡定地點頭,揹著範彬冰走向前臺。
前臺值班的是個年輕小姐姐,妝容精緻,笑容標準。
看到夏一鳴揹著範彬冰進來,而範彬冰一隻腳光著,高跟鞋不知去向。
小姐姐完美的職業微笑出現了一絲裂縫,眼睛瞬間瞪大,但立刻強行管理好表情。
“晚、晚上好,夏先生,范小姐。”
她聲音有點抖,“歡迎回來。那個……需要幫忙嗎?”
“不用,謝謝。”夏一鳴面不改色,“我們的房間準備好了吧?”
“準備好了準備好了!豪華海景套房,是您常訂的那間。”
小姐姐手忙腳亂地操作電腦,眼神忍不住往範彬冰光著的那隻腳上瞟,又迅速移開,小臉憋得有點紅。
範彬冰把臉埋在夏一鳴背上,耳朵發燙。
太丟人了!真的太丟人了!但……又有點想笑。
夏一鳴淡定地單手從口袋裡掏出證件遞過去,另一隻手穩穩託著背上的人。
小姐姐接過證件時手都在抖,刷房卡時差點把卡掉地上。
“好、好了夏先生,這是您的房卡。電梯在那邊,需要我幫您按嗎?”
“不用,謝謝。”
夏一鳴接過房卡,揹著範彬冰走向電梯。
他能感覺到背後小姑娘灼熱的視線,以及壓抑不住的、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電梯門關上,隔絕了外界。
範彬冰終於抬起頭,長舒一口氣:
“我的天,丟人丟大了。那小姑娘肯定在腦補一萬字小作文。”
“讓她腦補去。”夏一鳴按下頂層按鈕,把她往上託了託,“咱們合法夫妻,有甚麼好丟人的。”
“話是這麼說……”範彬冰看著他線條分明的側臉,突然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不過,謝謝老公揹我。”
夏一鳴側頭看她,眼神深邃:“就這?”
“那你還想怎樣?”
電梯“叮”一聲到達頂層。夏一鳴沒回答,揹著她走出電梯,刷卡開門,然後反腳把門踢上。
套房客廳的落地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璀璨的夜景。
燈光倒映在海面上,格外好看。
夏一鳴沒開大燈,只留了廊燈。
昏黃的光線裡,他把她輕輕放在沙發上,然後單膝跪地,握住她那隻光著的腳。
腳有點髒,沾了街上的灰塵。
他不知從哪兒變出一塊溫熱的溼毛巾,仔細地擦拭她的腳底、腳背、腳踝。動作很輕。
範彬冰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心臟像是被甚麼柔軟的東西擊中了。
“髒……”她小聲說。
“不髒。”他抬頭看她,眼神在昏暗的光線裡格外溫柔,“我老婆的腳,怎麼會髒。”
擦乾淨,他又拿出準備好的拖鞋,酒店備在門口的,柔軟的白絨拖鞋,輕輕套在她腳上。
然後他站起身,彎腰,一手穿過她膝彎,一手攬住她後背,把她打橫抱起來。
“啊!你幹嘛!”範彬冰輕呼。
“洗澡。”夏一鳴抱著她往浴室走,“一身汗,還有夜市的味道。”
浴室很大,有巨大的按摩浴缸。
夏一鳴把她放在洗手檯上,轉身去放水。熱水嘩嘩流淌,蒸汽漸漸瀰漫。
範彬冰坐在冰涼的檯面上,看著他寬闊的背影。
襯衫被汗水浸溼了些,貼在背上,勾勒出緊實的肌肉線條。
“一起洗?”他回頭,挑眉。
“誰要跟你一起洗!”範彬冰臉一熱,作勢要跳下來。
夏一鳴轉身,一步跨過來,手臂撐在她身體兩側,把她困在洗手檯和他之間。距離太近,呼吸可聞。
“真不要?”他壓低聲音,帶著笑意。
“你……你先洗。”範彬冰別開臉,耳朵紅透。
夏一鳴低笑,沒再逼她,轉身去脫衣服。
襯衫釦子一顆顆解開,露出線條分明的背肌和緊窄的腰身。
他走進浴缸,整個人沒入熱水裡,舒服地嘆了口氣。
範彬冰坐在洗手檯上,看著霧氣中男人模糊卻性感的輪廓,心跳如鼓。
真是……要命。
明明結婚這麼多年,孩子都倆了,可每次他這樣看她,這樣靠近她,她還是忍不住臉紅心跳,像個初戀的小女生。
水聲停了。夏一鳴從浴缸裡站起來,水珠從他身上滾落。
他沒擦,就這麼溼漉漉地走過來,腰間只圍了條浴巾。
“該你了。”他把她從洗手檯上抱下來,輕輕推進浴室,“我去給你拿睡衣。”
浴室門關上。範彬冰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通紅的臉,忍不住捂住臉。
要死了要死了,範彬冰你爭點氣!都老夫妻了,還跟個小姑娘似的!
可心裡那個小人在尖叫:可他就是很帥啊!身材就是很好啊!
而且剛剛揹著我跑了一條街都不帶喘的!這誰頂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