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夏一鳴讓阿杰送他去機場，他沒有時間，他還有別的事要忙。
週五下午，中影集團總裁辦公室。
夏一鳴推門進去時，韓三坪正戴著老花鏡，對著一份檔案皺眉，嘴裡還嘟囔：“這預算誰做的？吃回扣了吧……”
“韓董，罵誰呢？”夏一鳴笑著走進去，很自然地坐在對面沙發上，從茶几上的果盤裡拿了顆葡萄扔嘴裡。
韓三坪抬頭，看見是他，老花鏡往下一拉：
“喲，夏總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怎麼，又缺錢了？”
“您這話說的，我是那種人嗎？”夏一鳴又拿了顆葡萄。
“你是。”韓三坪很肯定，“上回拍《偽裝者》，說超支五百萬，找我補。
上上回《小時代》，說宣發不夠，又找我。這回《歡樂頌》剛播，你又來了。
我說一鳴，你現在可是華夏集團大老闆，身家幾百億，老薅我這老同志的羊毛，合適嗎？”
夏一鳴樂了：“韓董，您這賬算得不對啊。
《偽裝者》賺了多少？三個億！《小時代》九個億！《歡樂頌》現在收視率2.3，廣告費都收麻了。
我這是帶您發財，怎麼成薅羊毛了？”
“得得得，我說不過你。”韓三坪把老花鏡摘了，往椅背上一靠。
“說吧，這次又要多少？先說好啊，超過五千萬免談，地主家也沒餘糧了。”
“這回不要五千萬。”夏一鳴從包裡掏出檔案袋，啪一聲拍在茶几上，“要一點五個億。”
韓三坪剛端起茶杯，手一抖，茶水差點灑出來：“多少？！”
“一點五個億，人民幣，不是美金。”
夏一鳴很淡定，“而且這只是第一部，後面還有一部。”
韓三坪放下茶杯，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起身走過來，伸手摸他額頭：“沒發燒啊，怎麼開始說胡話了？”
“沒胡話，認真的。”夏一鳴把檔案袋推過去。
“《長城》，張一謀導演，大劉編劇，投資三點五個億。
我出一半，您出一半，咱們一起玩票大的。”
韓三坪開啟檔案袋，抽出大綱翻了幾頁，眼睛就直了：
“明朝嘉靖……長城……機關術……打怪獸……這甚麼玩意兒？”
“好東西。”夏一鳴湊過去，指著概念圖。
“您看這個，火龍銃，噴火的。這個，諸葛連弩炮，一次射十二支箭。
這個，天羅地網機，能把怪獸罩住。
還有這些怪獸，都是《山海經》裡的，盤古特效做，絕對震撼。”
韓三坪翻了一頁又一頁，越看呼吸越重，最後把檔案一合，盯著夏一鳴：
“你小子……是真敢想啊。三點五個億，拍這玩意兒？你知道現在國產片票房紀錄多少嗎？”
“《小時代》九個億，我知道。”夏一鳴說，“但《長城》不是《小時代》，是工業大片，是文化標杆。
韓董，您就不想有生之年，看到華國拍出《指環王》那種級別的電影？”
“我想啊，我做夢都想！”韓三坪一拍大腿。
“但一鳴，三點五個億啊！這要是砸了，咱倆都得跳樓！”
“所以得找您啊。”夏一鳴笑嘻嘻的。
“有中影這塊金字招牌，院線得給面子吧？審查得順利吧？政策得支援吧？
再說了，真要跳樓，您這中影大樓二十八層，比我們華夏的二十層高，風景更好。”
“去你的！”韓三坪笑罵，“合著你是拉我墊背來了？”
“哪能啊，是帶您飛。”夏一鳴正經起來。
“韓董，您想想，這片子要是成了，是甚麼概念？
華國第一部真正意義上的特效工業大片，投資創紀錄，技術創紀錄，票房……也得創紀錄。
到時候媒體怎麼寫？‘中影集團攜手華夏影視，打造華國電影新標杆’。
您這退休前，還能再輝煌一把。”
韓三坪沉默了，手指在檔案上輕輕敲著。過了好一會兒，他抬頭：“演員定了嗎？”
“還沒定下來，不過初步的人選有張涵宇、張毅、周汛、陳道明，主演。
劉德華客串嘉靖皇帝，就幾場戲，但撐場面。”
夏一鳴說，“導演是張一謀，他親自盯，天天在《爵跡》片場學特效呢，可認真了。”
“老張也瘋了……”韓三坪搖頭，但眼裡有光，“他今年六十四了吧？還這麼拼？”
“他說這片子要是拍不好，就退居二線，再也不碰大片了。”
夏一鳴說，“韓董，老藝術家都有這心氣兒，咱們不得支援支援？”
韓三坪又翻了翻大綱，突然問：“盈利點呢？除了票房，還有甚麼？”
“周邊啊！”夏一鳴來勁了，“機關玩具，怪獸手辦，長城模型，遊戲改編，主題樂園……韓董，這片子要是火了，光是衍生品就能再賺幾個億。
而且，這是系列片，三部曲。第一部成了，後面兩部就是印鈔機。”
韓三坪盯著他，突然笑了：“一鳴，你小子是越來越會畫餅了。
不過……”他把檔案放回桌上，“這餅，我吃了。”
“要說畫餅，韓叔你還是前輩。”夏一鳴知道這事算是成了。
韓三坪沒有搭理他的打趣，往後一靠，“不過我有條件。
第一，中影派製片人進組，侯亮，你認識，靠譜，不瞎指揮。
第二，超支不能超過10%，超過了你自己掏。
第三，要是賠了，你得請我吃一年烤鴨，全聚德的，一週一次。”
“行！別說一年，十年都行！”夏一鳴伸出手。
“等等，還沒完。”韓三坪沒握手，“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下回再有這種好事，得第一個告訴我。
我好歹是你韓叔，拍大片不帶我，像話嗎？”
夏一鳴樂了：“必須的！韓叔，以後有好事，肯定第一個找您。”
“這還差不多。”韓三坪這才跟他握手，握得很用力。
“錢，下週一到位。人，明天就去你那兒報到。
一鳴，這片子……可得給我拍好了。我老韓在電影圈混了一輩子，就等著看咱們華國自己的《指環王》呢。”
“您放心，一定讓您看到。以後咱們一年拍一部，拍到你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