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範彬冰抽空和家裡影片。
糖糖和秋秋擠在螢幕前,爭著彙報幼兒園趣事。
“媽媽!我當值日生啦!給小朋友發點心!”
“媽媽我跳舞得了小紅花!老師說我節奏感好!”
張美麗在旁邊笑:“倆孩子隨你,有表現欲。”
又壓低聲音,“一鳴昨晚幾點回來的?聽說你那邊拍攝順利?”
“順利,媽您別操心。”範彬冰看著孩子鬧騰的畫面,疲憊一掃而空,“夏一鳴又跟您報備行程了?”
“他呀,是怕你擔心家裡。”張美麗嘆氣,“你們倆都忙,糖糖秋秋老問爸爸媽媽甚麼時候一起回家吃飯……”
正說著,夏一鳴的聲音從鏡頭外傳來:
“誰說我壞話呢?”接著擠進畫面,一手摟一個娃,“範總,甚麼時候賞臉回家吃個飯?倆寶貝都想你了。”
範彬冰看著螢幕裡笑鬧的父子三人,心裡軟成一片:“這週末一定回!說話算話!”
掛了影片,她深吸一口氣,重新紮進片場。
製片人的工作千頭萬緒,但家庭永遠是她最堅實的後盾和充電站。
下午拍攝時,突發狀況來了:男二號演員的經紀公司突然要求加戲,否則拒絕配合後續宣傳。
執行製片急得團團轉:“冰冰姐,這要是鬧起來,後期宣傳就崩了!”
範彬冰聽完,直接拿起電話打給對方老闆——她和那家公司的老闆早年合作過。
“李總,我是彬冰。咱們長話短說,現在臨時加戲,劇本結構就毀了。
您家藝人戲好,後面《迷霧追蹤》還有個重要角色,我覺得他特別合適……
對,戲份吃重,人設也出彩。您看要不要讓經紀人先看看本子?”
十分鐘後,對方經紀人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不僅不再提加戲,還保證全力配合宣傳。
執行製片目瞪口呆:“這就……解決了?”
“在圈子裡,有時候人情比合同好使。”
範彬冰淡淡一笑,“但前提是,咱們得有好專案能拿來換人情。”
夜幕降臨,範彬冰坐在回酒店的車裡,看著窗外流轉的燈火。
這一天,她調教了演員、平衡了預算、頂住了平臺壓力、安撫了家人、還化解了合作危機。累,但充實。
她拿出手機,給夏一鳴發了條微信:
“當製片人確實不容易,但……挺有意思的。下次有專案,我還想試試。”
夏一鳴回得很快:“範製片,未來可期。回家給你慶功。”
車窗倒影裡,範彬冰開心的,把兩個拳頭悄悄揚了起來。
五月中旬,京城一家擁有悠久歷史的藝術影院。
《一九四二》舉行了首場小範圍點映。
受邀前來的,除了資深影評人、媒體代表,還有一些對歷史題材有特殊情懷的學者、作家。
沒有紅毯,沒有閃光燈,入場時甚至有些安靜得過分。
夏一鳴和馮曉剛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低聲交流著。
“心裡有點沒底。”馮曉剛搓了搓手,罕見地流露出緊張,“這片子,太沉了。”
夏一鳴看著陸續入場的觀眾,語氣平靜:“好東西,不怕沉。觀眾需要這樣的電影。”
燈光暗下,銀幕亮起。
荒蕪的河南大地,逃難的人流,張國利飾演的老東家範殿元眼神裡的麻木與堅韌。
徐樊飾演的瞎鹿娘在災難面前迸發的母性光輝……
近兩個半小時的觀影過程,放映廳裡異常安靜,沒有爆米花聲,沒有交頭接耳,只有偶爾壓抑的抽泣和沉重的嘆息。
當片尾字幕升起,燈光重新亮起時,許多觀眾仍沉浸在巨大的悲愴與震撼中,久久沒有起身,有人默默擦拭眼角。
短暫的靜默後,是持續而熱烈的掌聲,這掌聲不是為了明星,而是獻給電影本身所承載的歷史重量和藝術力量。
一位白髮蒼蒼的歷史學者握住馮曉綱的手,聲音哽咽:
“馮導,謝謝,謝謝你們把這段歷史拍出來,這是對逝者的告慰,也是對生者的警示。”
一位知名影評人在社交媒體上第一時間發文:
“《一九四二》不是一部讓人‘舒服’的電影,但它是一部必須看、值得反覆看的電影。
馮曉綱放下了喜劇招牌,展現了作為導演的深刻內省和社會擔當。
張國利的表演堪稱教科書級別,每一個眼神都是戲。
華夏影視敢投拍這樣的電影,是電影界的幸事。”
點映後的交流環節,觀眾的問題不再侷限於劇情,更多延伸至歷史反思、人性探討和電影的美學價值。
這部電影的口碑已經開始以一種深沉而有力的方式發酵。
它或許不會創造商業奇蹟,但其帶來的社會影響力和對華夏影視品牌價值的提升,是任何票房數字都無法衡量的。
接下來就是電影上映,宣傳的事情了,這些都不用夏一鳴操心。
現在華夏影視,華夏互娛,華夏動漫都有專門的人負責,他只是偶爾去開開會。
這樣一來,夏一鳴就有更多的時間陪孩子了。
五月底,《一九四二》在全國公映。
正如夏一鳴所預料的,這部影片沒有迎來商業大片式的首日爆紅。
首周票房報收9800萬,在競爭激烈的市場裡顯得不溫不火。
甚至有些媒體用“文藝片票房天花板明顯”、“曲高和寡”來評價。
然而,華夏影視內部和主創團隊卻異常沉穩。
馮曉綱在內部總結會上說:“這片子,就不是看頭三天的。
它像老酒,得慢慢品。”
夏一鳴點頭贊同,對宣發團隊指示:
“調整策略,放棄大規模硬廣,轉向精準投放。
重點做深度影評引導、歷史學者訪談、高校點映交流。
我們要的是長尾效應和口碑發酵。”
果然,隨著更多觀眾走進影院,尤其是高知群體和年長觀眾的口碑逐漸擴散,票房走勢出現了逆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