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彬冰的舅舅張傳明還有大姨張傳英,帶著外婆都來到了范家小院。
範彬冰不算是她這一輩裡面最大的,她大姨還有兩個女兒,但是隻有她已經結婚了,還生了一對龍鳳胎。
外婆見到範彬冰和一雙可愛的重外孫重外孫女,高興得合不攏嘴。
拉著範彬冰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她小時候的趣事,說冰冰長大了,有出息了。
又看著糖糖秋秋,滿眼慈愛。範程程也像個大孩子一樣,幫著忙前忙後。
夏一鳴看著這熟悉又略帶陌生的老宅院落,也不禁有些恍惚。
他想起十幾年前,自己還是個毛頭小子,第一次以範彬冰朋友的身份來這裡過年,緊張得手心冒汗,生怕說錯話。
如今再來,已是這個家的女婿、兩個孩子的父親。
肩上擔著偌大的家業,心境早已不同,但這份歸屬感,卻愈發深厚。
糖糖和秋秋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在院子裡追逐打鬧,學著姥爺範韜的山東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範彬冰繫上圍裙,跟著媽媽和大姨在廚房裡忙活,炸魚、燻鮁魚、包餃子……
動作或許生疏,但笑容格外真實溫暖。
夏一鳴則和範韜還有範彬冰的舅舅張傳明坐在院子裡,泡上一壺茶,聊著家常。
偶爾也聊聊行業裡的趣事,享受著難得的悠閒。
外婆一個勁兒地給糖糖秋秋夾菜,看著孩子們吃得香,老人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窗外偶爾傳來零星的鞭炮聲,小舅舅範程程口袋裡揣了一大包摔炮、擦炮,帶著秋秋糖糖在門外放炮。
在京城過年不讓放炮,只有規定的區域,集中放,完全沒有在老家的這種樂趣。
電視裡放著歡樂的小品節目,雖然不一定都認真看,但那熱鬧的背景音,就是年的氛圍。
大年三十早上,天氣晴好。夏一鳴和範彬冰裹得嚴嚴實實,範程程牽著糖糖和秋秋,去附近的海邊散步。
冬日的海,少了夏日的喧囂,多了一份遼闊和寧靜。
海風撲面,帶著鹹腥的氣息。
“還記得嗎?”範彬冰指著遠處的一塊礁石,“那年冬天,咱倆也來過這兒,風比這還大,凍得直哆嗦。”
夏一鳴笑著握緊她的手:“怎麼不記得?你那時候還非要在礁石上拍照,差點滑一跤,把我嚇出一身冷汗。”
“哎呀,那麼丟人的事你還記著!”範彬冰嬌嗔地捶了他一下,臉上卻洋溢著幸福。
範程程帶著糖糖和秋秋在沙灘上撿貝殼,奔跑嬉戲,清脆的笑聲在海風中傳得很遠。
夏一鳴看著身邊的妻子,又看看不遠處的一雙兒女,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滿足。
商場上的縱橫捭闔,票房榜上的數字廝殺,此刻都化為了身後遙遠的背景音。
眼前這份踏實的幸福,家人的安康團圓,才是他所有奮鬥的最終意義。
“等糖糖秋秋再大點,咱們帶他們去更多地方看看。”夏一鳴輕聲說。
“嗯。”範彬冰靠在他肩上,“不過,每年過年,還是得常回來看看。這裡,才是根。”
手機震動,是王金花發來的拜年資訊和簡單的票房捷報。
夏一鳴看了一眼,笑了笑,回覆了“同樂,辛苦,年後重賞”,便收起手機。
這個年,他只想安心地陪在家人身邊。
夜晚,一大家子人圍坐在一起看春晚直播,包餃子,守歲。
年夜飯格外豐盛,滿滿一桌子都是家鄉的味道。
糖糖和秋秋最終熬不住,在沙發上睡著了,小臉上還帶著甜甜的笑意。
夏一鳴和範彬冰輕輕地把孩子們抱回床上,為他們掖好被角。
在煙臺老家的日子,過得飛快。
一眨眼就到了大年初六,年味兒還沒散盡,張家就開始緊鑼密鼓地張羅起另一件大事——給老太太過八十大壽!
這可不是一般的生日,在煙臺鄉下,八十大壽那是“整壽”,是頂頂重要的大日子,必須大操大辦!
張美麗早就發了話:“咱媽辛苦一輩子,八十了,必須風風光光地辦!”
於是,從初五開始,范家小院這個平日裡安靜的小院,就徹底熱鬧了起來。
張美麗的大姐張傳英一家、弟弟張傳明一家,全都提前過來了。
大姐張傳英是個爽利人,一進門就挽起袖子開始指揮:
“傳明,去把借來的大圓桌都擦乾淨!
美麗,你眼神好,看看這壽字貼得正不正!彬冰,一鳴,你倆陪媽說話去,這兒不用你們!”
弟弟張傳明話不多,是個老實巴交的漁民,常年出海,面板黝黑,但幹活是一把好手,悶聲不響地就把院裡院外收拾得利利索索。
張傳明的媳婦也是個勤快人,跟著忙前忙後。
夏一鳴和範彬冰這對“大明星”夫妻,回了老家也徹底沒了架子。
範彬冰穿著樸素的羽絨服,幫著媽媽和姨媽摘菜、洗水果。
夏一鳴則被姐夫和連襟拉去當“壯勞力”,不是搬桌子板凳,就是跟著張傳明去村裡小賣部搬啤酒飲料。
糖糖和秋秋更是撒了歡,在院子裡和小舅舅跟親戚家的小孩子追跑打鬧,小臉紅撲撲的,笑聲就沒斷過。
老太太穿著範彬冰特意從京城帶來的嶄新衣服,坐在院子當中太陽最好的地方,看著兒孫滿堂,忙忙碌碌。
臉上笑成了一朵菊花,一個勁兒地說:“別忙活了,夠吃就行,別累著孩子們。”
初七一整天,小院就成了臨時廚房和作戰指揮部。
張美麗早就請好了村裡辦紅白喜事最出名的大廚“王胖子”帶隊。
王胖子帶著倆徒弟,開著三輪車拉來了好幾口大鐵鍋和全套傢伙事兒,就在院子角落支起了臨時灶臺。
雞鴨魚肉、海鮮蔬菜,成筐成筐地往院裡運。
自家養的土雞、張傳明昨天剛出海帶回的新鮮海貨、從鎮上訂的大對蝦、肥牛卷……琳琅滿目。
幫忙的鄰居、關係近的本家嬸子嫂子們也來了不少,切菜的、剁肉的、洗刷碗盤的,說說笑笑,熱鬧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