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山莊的夜晚重歸寧靜,但夏一鳴書房裡的燈還亮著。
範彬冰端著一杯溫牛奶走進來,放在書桌上,柔聲道:
“還不睡?又在琢磨甚麼呢?”
夏一鳴拉過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的沙發扶手上。
指著電腦螢幕上的一份初步分析報告說:
“算不上大業,只是在想程程今天說的話。
你看,這是市場部剛整理的近期青少年文化消費趨勢。”
範彬冰湊過去看了看,報告裡提到了泡菜國偶像團體在亞洲範圍內的影響力持續上升。
以及國內青少年群體對此展現出的巨大熱情和消費能力。
“這有甚麼問題嗎?”範彬冰有些不解。
“流行文化不總是這樣,一陣風接著一陣風。”
“風本身沒問題,”夏一鳴關掉報告,目光深沉。
“關鍵是起風的時候,我們是跟著風跑,還是自己手裡有能定風向的東西。
單純的模仿和引進,永遠慢人一步,而且容易水土不服。
我們要做的,是打造我們自己的、有持久生命力的內容和人。”
他頓了頓,繼續道:“就像程程,如果他將來真的對這行有興趣。
我們不能讓他只學個皮毛,去模仿那些浮誇的造型和空洞的舞步。
要學,就學最根本的——聲樂、演技、文化修養,甚至是專案管理和商業頭腦。
我們要培養的,不是流水線上的偶像。
是能真正立得住、有影響力的藝術家。”
範彬冰聽懂了丈夫的深意,眼神亮了起來:
“所以你下午跟程程說那些,不是開玩笑?”
“當然不是。”夏一鳴笑道,“不過現在說這些還太早。
他才十歲,首要任務是快樂學習和建立正確的三觀。
但我可以開始做一些更長遠的佈局了。”
“我已經約了中戲、北電的幾位老教授,還有國家話劇院的幾位老師。
時間定在下週,就說我夏一鳴私人名義請教一些關於青少年藝術啟蒙教育的問題。”
見範彬冰一臉疑惑,他對範彬冰解釋:“先建立聯絡,聽聽真正專家的意見。
未來,也許我們可以聯合這些頂尖學術和藝術機構,搞一個非營利性的‘青少年藝術素養提升計劃’。
不針對出道,只針對興趣培養和美學教育。
這既是社會責任,也是為我們未來可能需要的‘好苗子’鋪路。
程程如果有興趣,可以作為第一批學員去感受一下真正的藝術氛圍。”
範彬冰忍不住讚歎:“你想得可真遠!這步子邁得又穩又正。”
“事業不是一天建成的。”夏一鳴握住她的手。
“基石打得牢,上面才能蓋起摩天大樓。人才,是最重要的基石之一。”
範彬冰看著自己老公愣愣出神,怎麼感覺他越來越高深莫測了?
幾天後,夏一鳴與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藝術家的會面非常順利。
他對藝術教育的尊重和長遠眼光,贏得了老藝術家們的讚賞,雙方相談甚歡,初步達成了合作意向。
這個“提升計劃”雖不顯山露水,卻已在精英圈層的小範圍內引起了積極反響。
週末,範程程不用上學,又在院子裡和糖糖、秋秋玩鬧。
夏一鳴處理完郵件,走到院子裡,看著小舅子帶著兩個小傢伙在草地上奔跑,充滿活力。
他招手叫過程程,遞給他一瓶水,隨口問:
“程程,除了撕名牌,你還對甚麼感興趣?比如,唱歌?畫畫?或者……演戲?”
範程程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水,用袖子擦了擦嘴,眼睛轉了轉:
“唱歌喜歡!我們音樂老師還誇我音準好呢!
演戲……就是上次學校演大樹,挺好玩的!
姐夫,是不是學了這些,就能像姐姐一樣,變成電視裡不一樣的人了?”
夏一鳴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笑了笑,指著院子裡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說:
“你看那棵樹,它之所以能長得這麼高,這麼壯,是因為它的根在泥土下扎得很深,默默地吸收養分。
那些表演啊、唱歌啊,就像是陽光和雨露,能讓樹葉更綠,花開得更漂亮。
但首先,你得先把自己變成一棵努力紮根的小樹苗,把語文學好,才能理解劇本里的悲歡離合。
把歷史學好,才能明白古裝劇裡的人物為甚麼要那麼做。明白嗎?”
範程程仰頭看著大樹,似懂非懂,但“紮根”這個詞,和他崇拜的姐夫認真的表情,一起印在了他心裡。
他用力點頭:“嗯!姐夫,我明白了!我要先好好學習,當一棵好樹苗!”
夏一鳴欣慰地摸摸他的頭。
這小舅子還是挺聰明的,自己這個做姐夫的能幫他的都會幫他,但是有些東西還是得靠他自己。
夏一鳴與京城幾位藝術泰斗的會面,雖未公開,卻在特定的圈層裡激盪起不小的漣漪。
沒過幾天,王金花就帶著幾分興奮向夏一鳴彙報。
“老闆,您上次和幾位老先生聊完,這效果立竿見影啊!”
王金花將幾份精緻的邀請函放在桌上。
“這是國家大劇院‘開啟藝術之門’暑期活動的貴賓邀請。
這是中音學院附中開放日的請柬,還有幾位老藝術家透過助理遞話。
說很欣賞您的遠見,歡迎您有空帶家人去他們的課堂或排練廳參觀交流。”
夏一鳴拿起請柬看了看,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是好事。這說明我們做事的方向得到了主流藝術界的認可。
花姐,這些活動你安排一下,以私人家庭身份參加,低調感受為主。”
“明白。”王金花點頭,又道,“另外,關於您提的那個‘青少年藝術素養提升計劃’。
已經有嗅覺靈敏的合作伙伴來打聽了,表示願意共同參與,提供資源。”
“不著急。”夏一鳴擺擺手,“先把框架和宗旨琢磨透,要做得純粹,有格調。
這第一步,走得穩比走得快更重要。”
週末,夏一鳴和範彬冰帶著範程程,以私人身份參加了國家大劇院的一場兒童交響樂鑑賞會。
沒有媒體,沒有前呼後擁,他們就坐在觀眾席裡。
當恢弘的交響樂奏響,舞臺上指揮家充滿激情的演繹,各種樂器和諧共鳴出的磅礴音浪。
讓原本有些坐不住的範程程漸漸睜大了眼睛,小嘴微張,完全被吸引住了。
回家的車上,範程程還沉浸在興奮中,比劃著:
“姐夫!那個敲大鼓的叔叔,好厲害!
還有那個拉小提琴的阿姨,手指頭動得飛快!那個音樂,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範彬冰笑著摟過弟弟:“怎麼樣?比電視裡的唱跳有意思吧?”
範程程用力點頭:“不一樣!這個……這個更帶勁!”
他找不到合適的詞,但那種直觀的藝術震撼力,顯然觸動了他。
夏一鳴從後視鏡裡看著小舅子發亮的眼睛,心中瞭然。
這才是真正的藝術啟蒙,遠比任何說教都更有力量。
與此同時,《流浪地球》的宣發進入了最後的衝刺階段。
終極預告片在全平臺釋出,瞬間引爆全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