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與王朔、趙寶鋼等人的飯局過後。
夏一鳴發現最近經常接到“喝茶”、“坐坐”的邀請。
這天,王金花拿著一個燙金的請柬進來,面色有些凝重:
“老闆,這個是……‘蘭會所’的一個小型沙龍邀請,發起人是黃斌。”
她補充道,“就是那個家裡在宣傳系統根基很深,自己也在做影視投資的黃老三。”
夏一鳴接過請柬,心裡明瞭。
這個黃斌,屬於典型的“京圈二代”,自身有一定的事業,但更大的能量來自於家族背景。
這種邀請,既是認可,也是一種無形的審視和衡量。
“動作挺快。”夏一鳴笑了笑,將請柬放在桌上,“我剛跟朔爺他們喝頓酒,這更高階別的‘觀察哨’就架起來了?”
王金花低聲道:“這種圈子,水太深了。咱們是不是……找個理由推了?免得日後麻煩。”
夏一鳴搖了搖頭,眼神清明:
“推了反而顯得我們不懂事,或者心裡有鬼。
去,當然要去。但不是去拜碼頭,是去亮個相。
讓他們知道,我夏一鳴是個按規矩做生意、有能力賺錢的合作伙伴。
而不是誰都能咬一口的肥肉,或者需要找靠山的軟柿子。”
他站起身,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力:
“花姐,咱們心裡得有桿秤。在這個地方混,錢是底氣,但不是護身符。
真正想要立得住,走得遠,光有錢不行,還得有能讓這些地頭蛇忌憚的東西。
韓三爺在中影,是我們的‘勢’;王溯、葉驚這些人的認可,是我們的‘名’。
而我們在好萊塢和東南亞的佈局,就是我們的‘退路’和‘籌碼’。”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個道理我懂。
所以咱們一直低調,不張揚,不打著誰的旗號辦事。
但也不能因為怕風,就永遠當棵灌木。
咱們得長得足夠粗壯,讓風想摧,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力氣。”
幾天後,夏一鳴如約出席了那個沙龍。
地點在京城一家頂級的私人會所,環境清雅,但安保嚴密。
到場的人不多,算上夏一鳴也就七八個,除了黃斌,還有兩位家裡在金融、能源領域頗有分量的年輕面孔。
以及一位氣度沉穩、據說父輩地位極高的中年男子。
黃斌三十出頭,穿著休閒但細節講究,手腕上一塊低調的百達翡麗,他主動迎上來。
笑容熱情卻帶著距離感:“夏總,久仰大名,終於見面了。
你的《好聲音》,可是把我家老爺子都圈粉了,天天準時守著看。”
“黃總過獎了,不過是運氣好,抓住了觀眾的心理。”
夏一鳴與他握手,力道沉穩,笑容不卑不亢。
談話間,幾位二代對夏一鳴的《好聲音》模式和好萊塢專案表現出興趣。
但問的問題都很有水平,直指核心盈利模式和風險控制,顯然不是純粹的紈絝子弟。
那位氣度沉穩的中年男子話不多,但偶爾插一句,總能點出關鍵。
期間,那位金融背景的二代,晃著酒杯,半開玩笑地對夏一鳴說:
“夏總,聽說你最近在搞音樂公司?這行當水渾得很,版權、渠道麻煩事一堆。
要不要哥哥給你介紹幾個‘朋友’,保證你在各大平臺、電臺暢通無阻?”
這話裡的意味很明顯,是想提供某種“庇護”或“清道夫”服務,當然,代價必然是深度的捆綁。
夏一鳴舉杯示意,笑著婉拒:“王總好意心領了。
我們做音樂,還是想先老老實實把內容做好,把藝人培養起來。
至於渠道,暫時還是想按市場規則來,雖然慢點,但根基紮實。
真要遇到不開眼的,再請王總您這尊大佛出面調解也不遲。”
他這話既表明了靠自己做實事的決心,又給了對方面子,沒把路堵死。
黃斌在一旁聽著,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沙龍結束,黃斌親自送夏一鳴到電梯口,拍了拍他肩膀,語氣比之前真誠了幾分:
“一鳴(稱呼變了),是幹實事的人。挺好。
以後常聯絡,有甚麼需要協調溝通的,在不違反原則的情況下,可以說話。”
這句話,算是一種初步的認可,劃定了一個“可以有限合作”的邊界。
這正是夏一鳴想要的結果——進入這個視野,獲得一定的便利和訊息渠道,但不被徹底拉上某條船。
回去的車上,夏一鳴揉了揉眉心。
這種場合,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每句話都在權衡試探,耗費心神。
但他知道,這是在國內娛樂圈深耕不可避免的一環。
手機震動,是範彬冰發來的簡訊,很簡單:【《美人心計》順利殺青,明天回京。】
夏一鳴臉上露出笑容,回覆:【辛苦了,範製片。回家給你接風洗塵。】
放下手機,他看著窗外。
京城夜色迷離,如同這個圈子,表面光鮮,內裡錯綜複雜。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繼續壯大自己的基本盤——
讓華夏影視的作品更有影響力,讓海外佈局更紮實,讓“夏一鳴”這個名字,成為真正無人可以輕易撼動的品牌。
只有這樣,才能在這些大大小小的“圈子”和“風浪”中,始終擁有選擇的主動權和自己的一方天地。
黃斌這類人的“善意”,是錦上添花。
而真正的“錦”,永遠是他自己一手打造的事業版圖。
從那個二代沙龍回來沒兩天,夏一鳴跟馮曉綱閒聊時,才從綱子那裡得知。
那天沙龍上那個王姓公子哥,叫王碩。
正是後來在京城名頭極響的“京城四少”之一。
夏一鳴當時正喝茶呢,差點沒嗆著。
王爍?就那個後來因為跟某位“晴格格”女星的戀情鬧得滿城風雨,最後還把自己折騰進局子裡那位?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上一世在網上吃到的那些瓜。
甚麼豪門恩怨、愛恨情仇,簡直比八點檔電視劇還狗血。
再聯想到另一位“四少”汪小飛那更為人“津津樂道”的婚姻生活。
以及王科靠著賢惠能幹的“濤姐”不斷復出拍戲幫襯家裡……
夏一鳴忍不住咂咂嘴,心裡吐槽:
這幫公子哥,真是捧著金飯碗要飯吃,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明明家裡背景硬得能當敲門磚,隨便乾點正事都能風生水起。
偏偏一個個為情所困,把大好的資源和資本都作沒了。
這要是拍成電視劇,估計觀眾都得罵編劇腦殘。
不過吐槽歸吐槽,夏一鳴心裡門兒清,這些人的起落,恰恰印證了這個圈子的浮躁和光怪陸離。
他也更加堅定了自己的路線——遠離這些是非,專心夯實自己的基本盤。
而他的基本盤,正面臨著新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