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3月初,浙江橫店影視城,唐宮景區。
春寒料峭,但片場卻熱火朝天。
一場備受矚目的開機儀式隆重舉行。
現場媒體雲集,長槍短炮對準了主創團隊。
總導演鄭小籠率先上香,祈願拍攝順利。
隨後,作為製片人兼女主角的範彬冰,虔誠上香,氣場十足。
緊接著,男主角夏一鳴——
也是本劇最大的投資人兼“特別主演”邁步上前上香。
然後是主要演員們一一上香。
當鄭導、範彬冰、夏一鳴三人共同揭開蓋在攝像機上的紅布時。
現場閃光燈亮成一片!《武媚娘傳奇》正式宣佈開機!
儀式結束後,劇組立刻投入了緊張的拍攝。
第一天的戲份,安排的是武則天初入宮廷,在掖庭局學習規矩的群戲。
範彬冰換上素雅的宮女服飾,妝容清淡,但眼神中那種不甘人下、暗藏鋒芒的感覺瞬間就出來了。
監視器後,鄭小籠導演頻頻點頭,對身旁的夏一鳴低聲道:
“一鳴,彬冰這狀態抓得太準了!這戲,成了三分之一了!”
夏一鳴看著鏡頭前收放自如的妻子,眼中滿是欣賞和驕傲。
他雖然不是導演,也很久沒有演戲了。
但作為製片人和“對手演員”,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範彬冰表演中的張力。
離開了孩子的她,彷彿瞬間切換了頻道,成為了那個在歷史洪流中即將冉冉升起的未來女皇。
當然,拍攝間隙,畫風就立刻變得生活化了。
範彬冰一回到休息的房車,第一件事就是給家裡打影片電話。
螢幕上出現秋秋和糖糖肉嘟嘟的小臉,咿咿呀呀的聲音傳來。
立刻讓她卸下了所有角色包袱,臉上綻放出屬於母親的、最柔軟的笑容。
“寶貝們,想媽媽了沒有呀?今天乖不乖?”她對著螢幕傻笑,恨不得鑽過去親兩口。
夏一鳴也湊過來,對著鏡頭做鬼臉逗孩子,完全沒了剛才在片場那種“唐高宗”的威嚴架勢。
劇組工作人員經過,看到這對“頂流夫妻”瞬間變“傻爸傻媽”的樣子,都忍俊不禁。
夜晚,收工回到酒店。
卸去妝容、穿著舒適絲質睡衣的範彬冰盤腿坐在大床中央。
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正認真地用熒光筆在劇本上標註。
夏一鳴則靠在一旁的沙發椅上,手裡也拿著一份劇本,眉頭微蹙,似乎在琢磨著甚麼。
“老公,你看這裡,”範彬冰抬起頭,指著劇本上一行字。
“武媚娘第一次在御花園‘偶遇’李治,被問話時,她應該是怎樣的心態?”
“是純粹的戰戰兢兢,還是應該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想要引起注意的刻意?”
夏一鳴放下劇本,走到床邊坐下,湊近看了看:
“我覺得不是純粹害怕。”
“她進宮的目的本就不單純,這時候應該是小心謹慎為主。”
“但骨子裡的聰慧和野心,會讓她在回答時,不經意間流露出一點與眾不同的機鋒。”
“就像…平靜湖面下的一絲暗湧。”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用手比劃著。
“暗湧…這個說法好!”範彬冰眼睛一亮,拿筆飛快地記下。
“那你的李治呢?他這時候應該還沒動心,但好奇是肯定的。”
“這個‘好奇’的分寸怎麼拿捏?是君王對有趣奴婢的好奇,還是男人對女人的好奇?”
夏一鳴沉吟片刻,忽然伸手,輕輕托起範彬冰的下巴。
眼神瞬間變得深邃而帶有幾分探究的意味。
彷彿真的變成了那個在御花園中偶遇神秘宮女的太子殿下。
他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玩味:
“嗯…你這宮女,倒是與旁人不同。見到本王,既不驚慌失措,也不諂媚討好…有趣。”
範彬冰被他突如其來的入戲弄得一怔。
隨即反應過來,立刻垂下眼睫,做出恭順姿態。
但嘴角卻微微抿起一個極淺的、帶著點倔強和智慧的弧度。
聲音輕柔卻清晰:“奴婢不敢。宮中規矩,奴婢時刻謹記。”
“只是…王爺天威,奴婢心生敬畏,故而不敢妄動。”
“敬畏…”夏一鳴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下巴,眼神裡的探究更深了。
甚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欣賞。
“好一個‘心生敬畏’。抬起頭來,讓本王看看。”
範彬冰依言緩緩抬頭,目光與夏一鳴相遇。
那一瞬間,房間裡彷彿真的瀰漫起大唐宮廷御花園的曖昧與張力。
兩人都沉浸在角色裡,眼神交鋒,無聲地演繹著那段初遇的戲碼。
然而,看著妻子在燈光下格外清亮、帶著戲中武媚娘那種初生牛犢不怕虎又隱含風情的眼神。
夏一鳴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託著她下巴的手,力道不自覺地放柔了。
範彬冰也敏銳地感覺到了丈夫眼神的變化,從純粹的“李治”審視,漸漸摻入了屬於“夏一鳴”的溫柔與熱度。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劇本上標註的筆記早就忘了。
只是下意識地輕聲喚道:“…陛下?”
這一聲帶著點試探和嬌嗔的“陛下”,像一根羽毛,輕輕搔過夏一鳴的心尖。
他猛地從戲中抽離,但眼神卻更加灼熱了。
他非但沒有鬆開手,反而俯身靠近,幾乎將範彬冰籠罩在他的氣息裡,低笑道:
“範老師,你這聲‘陛下’…叫得朕心猿意馬啊。咱們這算不算…假戲真做?”
範彬冰被他灼熱的氣息和調侃的話語弄得耳根發燙。
忍不住輕輕推了他一下,嗔道:
“誰跟你假戲真做!對戲呢,嚴肅點!夏同學!”
可她眼波流轉,哪有半分嚴肅,全是嬌羞。
“對戲?”夏一鳴挑眉,順勢握住她推拒的手,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將人帶進懷裡。
劇本散落一旁也毫不在意,“朕覺得,實踐出真知。”
“有些戲份,光對詞不夠,得深入‘體驗’一下,才能找到最真實的感覺…比如…”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耳垂,氣息灼熱。
“比如李治初見武媚娘時,那一瞬間的心動…到底有多動人心魄…”
“你…你這是耍賴…”
範彬冰的抗議聲被淹沒在逐漸加深的吻裡。
起初還帶著點戲謔和玩鬧,但很快,共同投入創作的激情、以及彼此之間深植骨髓的愛意,如同乾柴遇烈火,迅速點燃。
專業討論的嚴謹氛圍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夫妻間久違的親密與溫存。
睡衣的絲帶被輕輕解開,劇本滑落床下,無人理會。
房間裡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壓抑的低吟和彼此呼喚名字的暱語。
從戲裡的唐高宗與武才人,到現實中的夏一鳴與範彬冰。
身份的轉換在這一刻變得模糊而自然。
過了不知多久兩個人相擁躺在床上,夜深人靜,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入。
範彬冰慵懶地靠在夏一鳴懷裡,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膛上畫著圈。
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輕聲笑道:
“夏同學,你這‘體驗派’演技…是不是有點過於投入了?”
夏一鳴低笑,胸腔震動,手臂收緊,吻了吻她的發頂:
“範老師指導有方。不過…我覺得效果很好,明天拍初見戲,保準一條過。”
“臭美!”範彬冰嗔道,卻往他懷裡鑽得更深了。
窗外是千年唐宮的寂寥夜景,窗內是繾綣相依的現代愛侶。
戲如人生,人生如戲。
而對他們而言,最幸福的,莫過於無論在戲裡還是戲外。
身邊站著的,始終是那個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