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一鳴要拍攝婚姻題材《金婚》的訊息,如同他過往的每一個動作一樣。
迅速在業內引起了密切關注。
尤其是那些一直將他視為“風向標”的同行們。
華藝兄弟的王忠軍、王忠磊兄弟如今的心態已然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在親眼見證了華夏影視憑藉一系列精準操作(電影、電視劇、綜藝、遊戲、甚至海外收購)一騎絕塵。
將華藝遠遠甩在身後之後,他們雖然心有不甘,但也逐漸認清了現實,擺正了位置。
那種“非得跟你死我活”的較勁勁兒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務實的“跟隨策略”。
“哥,夏一鳴又要拍新型別了,《金婚》,年代婚姻劇。”
“鄭小龍導演。”王忠磊拿著簡報,對王忠軍說。
王忠軍沉吟片刻,揉了揉眉心:
“他看中的題材,大機率又能火。咱們…也趕緊讓策劃部研究一下,弄個類似的本子出來。”
“不求超越,能蹭上這波家庭倫理劇的熱度,喝口湯也行。”
於是,華藝內部迅速立項了一個暫命名為《金婚風雨情》的專案,開始蒐羅編劇和導演,試圖快速跟上。
訊息傳到夏一鳴耳朵裡,他正在家裡給範彬冰削蘋果。
聞言只是啞然失笑,搖了搖頭:“這對兄弟…還真是…一點創意都不肯多花。”
“就知道跟著屁股後面撿現成的。”
“之前《亮劍》火的時候,他們就投資了幾部手撕鬼子的電視劇,還不長記性。”
他語氣裡沒有憤怒,反而帶著一絲哭笑不得的無奈和些許憐憫。
他甚至有那麼一瞬間,產生了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衝動。
想打電話過去告訴王氏兄弟:
“你們就不能沉下心,好好研究一下觀眾深層的情感需求和社會變遷的脈搏。”
“打磨一個真正有自己特色和生命力的本子嗎?”
總這樣拾人牙慧,永遠只能吃別人嚼過的饃,怎麼可能做大做強?”
但他當然不會真的去打這個電話。
商場如戰場,點醒競爭對手這種慈善家行為,絕非他的風格。
他只是對王金花隨口說了一句:
“由他們去吧。有些跟頭,得自己摔過才知道疼。”
“有些路,得自己碰壁了才會想著去開拓。”
王金花現在對夏一鳴的佩服,遠超以前,自己這老闆太恐怖了,剛剛又控股了糖人影視。
她很慶幸自己選對了人,如果在華藝那一邊,她估計想死的心都有!
不過當時夏一鳴要是不拉她一把,現在她還真是跟華藝一樣。
而與此同時,另一則更為轟動業界的訊息傳來:
澄天娛樂聯手中影集團、華藝兄弟、吳雨森的獅子林公司以及動漫國的艾迴集團。
共同宣佈將投資高達6億人民幣,拍攝歷史戰爭鉅製《赤壁》!
由國際大導演吳雨森執導,號稱要打造東方版的《特洛伊》,進軍全球市場!
這陣容、這投資額、這野心,瞬間吸引了所有媒體的目光。
被冠以“史上最貴華語片”的名頭,風光無兩。
中影的掌門人韓三爺甚至親自給夏一鳴打來了電話,語氣熱絡:
“一鳴啊!《赤壁》這個專案,絕對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陣容、導演、題材都是頂配!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也參與一份?大家一起把華語電影推向世界!”
夏一鳴接到電話,聽著韓三爺描繪的宏偉藍圖,臉上卻沒有任何興奮之色,反而在內心嘆了口氣。
他清晰地記得前世《赤壁》的結局:
上部口碑尚可但爭議巨大,尤其是“萌萌站起來”這種臺詞,讓人玩梗多年。
下部直接崩盤,雖然最終依靠強大的陣容和營銷實現了微盈利約1億人民幣。
但考慮到其驚人的投資成本和多家分賬,落到每家投資方手裡的回報率其實低得可憐。
與投入的巨大風險和期待相去甚遠。
更重要的是,其藝術成就和歷史厚重感,完全沒能達到預期,成了一部昂貴的“商業奇觀片”。
“三爺,多謝您想著我。”
夏一鳴語氣平靜而客氣,但拒絕得異常乾脆。
“不過這個專案,華夏影視就不參與了。投資太大,週期太長,風險太高,不太符合我們目前的戰略佈局。”
“祝您和馬總、吳導合作順利,票房大賣!”
韓三爺顯然沒料到夏一鳴會拒絕得如此徹底。
試圖再勸:“一鳴,你再考慮考慮?這可是大片!真正的大片!”
“是你一直說的‘電影工業’啊!賺錢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意義!”
夏一鳴笑了笑,話語卻依舊滴水不漏:
“三爺,我明白您的‘大片夢’。但華夏目前的重心不在古裝戰爭鉅製上。”
“我們還是更傾向於深耕現代題材和型別片。”
“這個專案,我就不摻和了,也建議您…慎重評估一下預算和回收風險。”
他最後委婉地提醒了一句,但知道對方正在興頭上,根本聽不進去。
果然,韓三爺語氣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再強求:
“好吧…一鳴,你的眼光一向獨到。既然你決定了,那就算了。希望我們下次有機會再合作。”
掛了電話,夏一鳴搖了搖頭。
他知道韓三爺一直有一個用大片證明中國電影實力的夢想。
這次《赤壁》的陣容和規模無疑極大地吸引了他。
夏一鳴理解他的情懷,但絕不會用自己的真金白銀去為別人的“情懷”和註定價效比不高的“面子工程”買單。
“6個億…拍點甚麼不好…非要拍這個註定吃力不討好的‘賠錢貨’…”
夏一鳴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一句‘萌萌站起來’的成本,可真夠高的。”
他很快就把《赤壁》的事情拋諸腦後。
對他而言,有那麼多更高回報率、更可控、更能鞏固品牌和使用者基礎的專案等著他去推進。
糖人的整合、《金婚》的拍攝、漫威的運營、一鳴咖啡的籌備。
根本沒必要去湊那個註定喧囂卻華而不實的熱鬧。
他的商業邏輯始終清晰而冷靜:
不跟風,不盲從,只做自己看得懂、能掌控、並且回報可觀的事情。
別人的狂歡,未必是他的盛宴。
這份遠超時代的洞察力和定力,正是他能夠不斷超越同行、締造傳奇的核心所在。
而華藝的跟風與澄天/中影的豪賭,在他看來,不過是行業發展過程中必經的、有些喧鬧的插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