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夏一鳴給的名單裡面選的,最終《小偷家族》這一家子的成員分別是:
信代(女主,範彬冰飾)→李秀蘭
治(男主,葛悠飾)→王建軍
初枝(奶奶,金雅晴飾)→張桂英
祥太(少年,張一汕飾)→王小強
百合(少女,張梓楓飾)→李萌萌
亞紀(少女,高園園飾)→劉婷
2005年初春,遼東鞍山,鐵西區某待拆遷棚戶區。
寒風捲著煤灰和雪沫子,颳得人臉生疼。
幾排低矮、斑駁的紅磚平房擠在一起,煙囪裡冒著稀薄的煤煙。
這裡沒有紅毯,沒有閃光燈,只有生活的粗糲和劇組的專注。
《小偷家族》的開機儀式,簡單得近乎寒酸,卻充滿了東北特有的“實誠”和“煙火氣”。
地點就在“李秀蘭”(範彬冰)和“王建軍”(葛優)蝸居的那間破平房門口。
一張掉漆的舊木桌,鋪著紅布,算是唯一喜慶的顏色。
貢品極具東北特色!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酸菜白肉燉粉條。
劇組伙食改善、一簸箕凍得硬邦邦的粘豆包、一碟子醃蘿蔔鹹菜、一瓶老龍口白酒。
寓意:日子雖苦,但得有滋有味,熱熱乎乎!
導演賈樟科領頭,裹著軍大衣,臉凍得通紅。
範彬冰(李秀蘭)、葛悠(王建軍)、金雅情(張桂英奶奶)、張一汕(王小強)、張梓楓(李萌萌)、高園園(劉婷)等主演依次上香。
沒有長篇大論,賈導就喊了一嗓子:“《小偷家族》,煙火人間!開機大吉!”眾人鞠躬,儀式就算成了。
葛悠(王建軍)搓著手,哈著白氣,樂呵呵地拿起一個粘豆包:
“嚯!凍得跟石頭似的!這玩意兒,得擱鍋裡熥熥(蒸)!開機大吉!咱這‘家’,就算支稜起來了!”
逗得大家哈哈笑,氣氛瞬間暖和不少。
範彬冰提前體驗了一段時間生活,“入戲”很快。
她穿著劇組準備的舊棉襖,剛開始不願意穿,到現在已經穿習慣了。
頭髮隨意挽著,臉上帶著點刻意保留的“糙”勁兒,眼神已經有點“李秀蘭”的疲憊和沉靜。
她沒多說話,只是對著供桌和簡陋的平房,深深看了一眼,彷彿在說:“李秀蘭,我來了。”
開機後,拍攝立刻進入狀態。
賈樟科的鏡頭,對準了這個在寒冬裡掙扎卻抱團取暖的“非血緣家庭”。
第一場戲是“家”的日常。
場景:逼仄、昏暗的平房內。爐子燒著,但不太暖和。牆上糊著舊報紙,傢俱破舊。
人物:李秀蘭(範彬冰)繫著圍裙,在爐子邊的小桌上揉麵,準備蒸饅頭,動作麻利卻透著疲憊。
她抬眼看了看窗外飄的雪,眉頭微蹙。
王建軍(葛悠)裹著破棉襖,蹲在爐子邊烤火,手裡拿著個破收音機,滋啦滋啦調臺,嘴裡哼著不成調的二人轉。
張桂英奶奶(金雅情)蜷縮在炕頭,蓋著舊棉被,眯著眼打盹,偶爾咳嗽兩聲。
王小強(張一汕)半大少年,穿著不合身的舊棉襖,趴在炕沿上寫作業,本子破舊的很,凍得時不時搓手哈氣。
李萌萌(張梓楓)小丫頭,臉蛋凍得紅撲撲,安靜地坐在小板凳上,玩著一個缺了腿的舊娃娃,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忙碌的李秀蘭。
劉婷(高園園)在髮廊打工的少女,剛下班回來,帶著一身冷氣和廉價洗髮水味,進門就喊:
“凍死我了!有熱水沒?”
李秀蘭正忙著,頭也沒抬:
“萌萌,冷了吧?上炕暖和暖和去!”語氣平淡卻帶著關心。
王建軍還在調著收音機:
“這破玩意兒!又沒聲兒了!秀蘭,饅頭啥時候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李秀蘭瞪他一眼:“就知道吃!沒看萌萌凍著呢?去!劈點柴火去!爐子火不旺!”
王建軍一邊走一邊嘴巴嘟囔著:
“得嘞!李大掌櫃發話,小的這就去!”起身,縮著脖子出門。
劉婷(搓著手):“蘭姐,有熱水沒?洗個頭,凍死了!”
李秀蘭指了指爐子上的水壺:“自己倒!省著點用!煤不多了!”
張桂英奶奶咳嗽兩聲,睜開眼:“小婷回來啦?外面雪大不?”
王小強放下筆:“奶,我作業寫完了!我去幫建軍叔劈柴!”
賈導要求:“自然!再自然點!就當這是自己家!葛悠!你那‘懶’勁兒帶點小狡黠!”
“彬冰!疲憊裡要有對萌萌的牽掛!”
“園園!帶點風塵僕僕的冷氣進來!”
“梓楓!眼神!怯生生的,但又依賴這個‘家’!一山!少年人的懂事和一點小倔強!”
“金老師!咳嗽帶點痰音!對!好!這條過!”
一條下來,煙火氣十足!破敗的環境裡,幾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用最日常的對話和動作,勾勒出一個在寒冷中相互依偎、充滿瑕疵卻真實溫暖的“家”。
監視器後悄悄來探班的夏一鳴看得眼眶發熱。
接下來迎來一場重頭戲:洗衣房的“爆發”與“救贖”。
拍攝場景社群洗衣房,實景拍攝,專門找的一處簡陋破舊的洗衣房。
李秀蘭(範彬冰)正在熨燙一堆工裝。
社群工作人員帶著李萌萌(張梓楓)的原生家庭親戚,一個刻薄的女人(陳槿飾),找上門來。
要強行帶走萌萌。理由是李秀蘭“非法收養”、“沒能力撫養”。
賈導拿著對講機喊道,開始表演:
範彬冰按照賈導的要求,要完成幾段情緒的變化。
李秀蘭一開始低聲下氣解釋、哀求,甚至願意籤協議保證好好照顧萌萌。
她緊緊把嚇得發抖的萌萌護在身後,眼神裡是卑微的乞求和恐懼。
刻薄女人言語惡毒,諷刺李秀蘭“自己都養不活”、“想孩子想瘋了”、“拐帶兒童”。
工作人員態度強硬。李秀蘭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手指死死攥著熨斗把手,指節發白。
刻薄女人伸手要強行拉走萌萌!
李秀蘭猛地擋開她的手,像護崽的母獸般嘶吼:
“別碰她!!!”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和破音的絕望!
她雙眼赤紅,淚水混著汗水流下,很顯然她這是真哭!
指著刻薄女人和工作人員,聲音顫抖卻充滿力量:
“我沒能力?!是!我是下崗了!我在洗衣房打工!我住破房子!我吃糠咽菜!”
“可我給她吃的!穿的!是乾淨的!是熱的!我給她洗臉!梳頭!哄她睡覺!”
“你們呢?!你們把她扔雪地裡的時候!想過她冷不冷?!餓不餓?!”
“現在想起來要了?!你們配嗎?!你們配當爹媽嗎?!”
“萌萌是我的命!誰想把她帶走!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她死死抱住萌萌,身體因為激動和憤怒劇烈顫抖。
那一刻,她不是範彬冰,她就是李秀蘭!一個被逼到絕境、為保護孩子爆發出驚人力量的母親!
全場寂靜!只有範彬冰嘶啞的哭喊在迴盪。
演對手戲的演員(陳槿)都被她的氣場震住了。
張梓楓(萌萌)在她懷裡嚇得真哭了。
監視器後,賈樟科緊盯著螢幕,眼神發亮。
夏一鳴站在角落,拳頭緊握,眼眶通紅。
賈導喊“咔”,過了好幾秒,賈導才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
“好!彬冰…這條…太棒了!過了!”現場響起壓抑的掌聲,工作人員都抹了抹眼角。
拍完這場重頭戲,範彬冰幾乎虛脫,被助理扶著到一旁休息。
夏一鳴趕緊走過去,把早就準備好的熱薑湯遞上,用厚羽絨服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老婆…”夏一鳴聲音有點哽咽,看著她哭腫的眼睛和凍紅的臉頰,心疼得要命。
“演得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我都看哭了…”
範彬冰累得說不出話,靠在他懷裡,身體還在微微發抖,是情緒還沒完全抽離。
她啞著嗓子,小聲說:“…累…嗓子疼…”
“知道知道!”夏一鳴趕緊哄,“咱不說話了!喝薑湯!暖暖身子!”
賈樟科走過來,難得地露出笑容,對夏一鳴說:
“夏總,彬冰今天…神了!那股子勁兒,那份爆發力…李秀蘭活了!剛剛那一段影后級別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