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照輝看著合同,又看看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卻氣場強大的“夏總”,內心翻江倒海。
對方不僅精準地戳中了他構思的核心,更給出了一個他幾乎無法拒絕的條件。
鉅額的、立刻到手的現金保障,以及參與一部可能成為經典的專案的承諾。
他腦中那個模糊的故事,在夏一鳴的描述下變得無比清晰和誘人。
掙扎只持續了片刻。才華需要舞臺,靈感需要知音,現實更需要麵包。
麥照輝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拿起桌上的筆:“夏總,你的眼光和魄力,我服了。這個故事……是你的了!”
“希望我們合作愉快!”他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筆跡帶著一絲激動後的顫抖。
夏一鳴伸出手,與麥照輝重重一握,笑容沉穩而自信:“合作愉快,麥生。”
“相信我,這將是你在編劇路上最明智的一次選擇。”
“劇本的初步框架我已經有了一些想法,正好可以和你深入探討……”
劉煒強開口問道,“不知道夏總口中的麥生是?”
夏一鳴被劉煒強的聲音,拉回現實。“麥照輝,麥先生,想必劉導肯定不會陌生吧!”
“哦,麥照輝?夏總他人現在在哪?”劉煒強問道。
“我已與才華橫溢的編劇麥照輝先生達成獨家深度合作,買斷了‘雙臥底’核心構思的全部版權及未來衍生權益。”
他語氣平淡,卻像在平靜湖面投下巨石。“麥先生此刻正在閉關創作劇本的初稿。”
劉煒強和袁合坪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與讚賞!
版權!而且是核心創意的買斷!
夏一鳴不僅構思瞭如此震撼的故事,竟連最源頭、最不可控的編劇環節都已如此高效、如此老辣地解決!
這份前瞻性和執行力,簡直可怕!這讓他們對眼前這位年輕“夏總”的評估,瞬間又拔高了一個層級。
“夏總運籌帷幄,佩服!” 劉煒強由衷地讚了一句。
隨即那份被點燃的創作激情更加強烈,“劇本!我現在就想看看這個讓麥生都閉關創作的‘無間地獄’!”
夏一鳴理解劉煒強的急切,沉穩道:“劉導稍安勿躁。麥生閉關,正是為了將那份核心的‘痛苦’與‘宿命’精準地落在紙面上。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成竹在胸的光芒,“既然劉導心火已燃,豈能讓你空等?李雪!” 他朝門外輕喚一聲。
公司助理李雪立刻推門而入,手中捧著一個厚厚的資料夾,神色恭敬地遞給夏一鳴。
夏一鳴接過,沒有直接遞給劉煒強,而是將其放在會議桌上,手指輕輕點了點封面上的《無間風雲》四個大字。
“這是麥生根據我們共同敲定的核心脈絡和關鍵情節,嘔心瀝血趕出的初稿精髓與人物命運圖譜。”
夏一鳴的聲音帶著一種鄭重,“雖非最終定稿,但故事的骨架、靈魂,以及那些足以撕裂人心的轉折點,已清晰可見。”
劉導,老師,請你們二位先過目。完整的劇本初稿,麥生承諾,這幾天必定奉上。”
劉煒強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一把抓過資料夾,袁合坪也立刻湊了過來。
會議室裡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以及兩人越來越粗重的呼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劉煒強的臉色從專注,到凝重,再到無法抑制的激動潮紅!
他的手甚至微微顫抖。當他翻到“黃志誠督察(黃Sir)被韓琛手下從高樓拋下,陳永仁在人群中目睹,那無聲的崩潰與刻骨仇恨”的情節時,猛地吸了一口氣!
當他看到“三年又三年,就快十年了老大!”的經典對白草稿時,手指狠狠攥緊了紙頁!
當他看到“天台對決,劉建明槍指陳永仁,身份徹底暴露,命運迎來終極審判”的設定時,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好!好!好!” 劉煒強猛地合上資料夾,連說三個“好”字。
最後一個幾乎是吼出來的,他霍然起身,激動得在會議室裡來回疾走,彷彿要將胸中那股澎湃的創作衝動釋放出來。
“絕了!麥生大才!夏總!這骨架,這血肉,這靈魂!比我想象的還要好!還要深刻!還要震撼!”
他衝到夏一鳴面前,眼神熾熱如火,“這個本子,我劉煒強拍定了!傾家蕩產也要拍!不拍,我死不瞑目!”
袁合坪同樣激動難耐,他用力拍著桌子。
指著劇本中關於動作場面的描述:“老劉!看到沒有!窄巷追車!困獸之鬥!黃Sir墜樓時的鏡頭設計!還有最後電梯裡那場絕殺!”
“這些地方,動作不是點綴,是角色心裡那團火炸出來的!是命懸一線的本能反應!太有得搞了!”
看著兩位業內大佬被劇本徹底征服的模樣,夏一鳴心中穩如磐石。
重生者的資訊,加上麥兆輝紮實的功底和他“不經意”的點撥,這個劇本初稿的衝擊力,果然如同核彈。
“劉導滿意就好。” 夏一鳴微笑頷首,隨即目光轉向窗外沉沉的暮色。
語氣帶著一絲深意,“骨架已成,靈魂已鑄,接下來,就是為這無間地獄,尋找那兩道最耀眼的受難靈魂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激動難平的劉煒強:“劉導,事不宜遲。梁生那邊,需要你我親自走一趟。劇本精髓在此。”
他指了指劉煒強手中的資料夾,“再加上你這位掌鏡人的構想與激情,我有七成把握,能請動那雙‘會說話的眼睛’。”
劉煒強立刻會意,用力點頭:“好!我這就去準備!明天一早,我們就去見煒仔!用這個故事打動他!”
夏一鳴卻輕輕搖頭,目光深邃:“打動梁潮煒,光有故事和導演還不夠。需要一點……‘攻心’之術。”
他轉向李雪,“阿雪,我讓你準備的東西呢?”
李雪立刻又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取出一個薄薄但密封嚴實的檔案袋,遞給夏一鳴。
夏一鳴沒有開啟,只是將其輕輕推到劉煒強面前。
“這是我請專人整理的,關於‘陳永仁’的一份…靈魂側寫。不是簡單的人物小傳,是剝開他層層偽裝後,那個在黑暗中掙扎、渴望救贖又自我厭棄的‘幽靈’內心最隱秘的獨白。”
“梁生最擅長捕捉這種複雜幽微的靈魂震顫。你帶著它,連同劇本精髓,作為我們叩開他心門的‘鑰匙’。”
劉煒強鄭重地接過檔案袋,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分量。
他越發覺得眼前這位年輕老闆深不可測,心思縝密到可怕!
連如何打動梁潮煒這種級別的演員,都準備瞭如此精準的“彈藥”。
“夏總深謀遠慮!我明白了!” 劉煒強將檔案袋緊緊攥在手裡說道。
“至於另一位……” 夏一鳴的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目光轉向袁合坪。
“老師劉得樺先生那邊,情況會‘特殊’一些。”
袁合坪敏銳地捕捉到夏一鳴話中的深意:“特殊?一鳴你的意思是?”
夏一鳴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說:“我收到一些風聲,劉生最近……壓力很大。而這壓力,或許正是我們需要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