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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終有說“再見”的時刻

2025-12-03 作者:北雪映南枝

7月31日,《臥虎藏龍》正式開機!

經過三十天的馬術與武打集訓,劇組全員都成了“草原人”。

不得不說,在草原待習慣了整個人氣質都會變很多,每天一眼望去都是一望無際的戈壁,心情那是真愉悅,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條件比較簡陋。

開機儀式選在天山腳下,戈壁灘上搭起拱門,紅綢子被風扯得獵獵作響。

李桉導演站在高處,手持香燭唸叨著風調雨順的吉言。

夏一鳴注意著袁合坪湊在香爐旁偷偷丟了把艾草進去,燻得發哥直咳嗽。

鄭配配卻悠悠地說:“八爺,你這艾草煨得,倒是給老駱駝驅驅蟲。”袁合坪笑罵:“配配妹子,這叫辟邪!”

開機第一場戲是玉嬌龍策馬追羅小虎至荒漠。

劇中羅小虎的戲份不是很出彩,主要戲份都集中在南疆這邊,由於之前已經練習了將近一個月的騎馬,還有動作套路,所以拍攝起來相對比較輕鬆。

兩個人騎馬追逐的戲份比排練的時候要精彩很多,這馬一旦被馴服了,隨便你怎麼騎都可以,你騎的越野它叫的越歡。

兩個人從馬上打到馬下,再從沙漠上滾到沙漠下,一氣呵成。

“過!”李桉導演開心的喊道,兩個人都出色的完成了沙漠追逐的戲份。

接著便是玉嬌龍被帶回山洞的劇情,一般觀眾看電影的時候,都會覺得孤男寡女在山洞裡面,一定會發生些甚麼。

但是身在戲中的演員們,一般都要有很強的信念感,旁邊圍了10幾號人,有的時候很難不笑場。

這段山洞裡的兩個人交鋒的戲,已經拍了三遍了,但是李桉導演總覺得差點甚麼。

李桉突然按下對講機,聲音透過喇叭傳遍片場,“夏一鳴,你剛才伸手的感覺不對。”

他起身走到監視器前,用鉛筆尖敲了敲螢幕,“你是沙漠的漢子,要粗中有細。注意說話時候的眼神交流。”

夏一鳴愣了下,張子貽下意識摸了摸梳子。李桉看著兩人的互動,忽然笑了:“對,就保持這個‘愣神’。

夏一鳴深吸一口氣,迅速進入角色狀態,張子貽也已經進入角色了。

夏一鳴突然將饢丟在一旁,蹭地起身開口道:“漢人姑娘的梳子,都這麼花哨?”

一邊說他還伸手去夠她髮間的流蘇,語氣帶著南疆部族的直接。

張子貽猛地側身避開,劍穗掃過他手腕:“放肆!”眼神如劍鋒般銳利,卻藏著一絲慌亂。

夏一鳴非但沒退,反而逼近半步,篝火照亮他被風沙磨粗的臉頰,上面還貼著十分逼真的鬍子。

開口說道:“在我們部族,男人搶了女人的梳子,就是要她做妻子。”他故意壓低聲音,帶著戲謔的挑釁。

張子貽握劍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我玉嬌龍的東西,從來只有我不想留的,沒有被人搶走的道理。”

嘴上強硬,卻下意識摸了摸梳子,那是母親送她的及笄禮。

張子貽別過臉去,聲音冷硬:“你搶我的梳子,就不怕我殺了你?”

夏一鳴突然笑起來,露出野性的牙齒:“在南疆,女人越兇,男人越喜歡。”

說著從懷裡掏出塊乾肉丟給她,像投餵受傷的小獸,“嚐嚐,比你們漢人廚子做的精緻點心頂餓。”

張子貽沒接,卻盯著他手腕上的狼牙手串:“你們部族的人,都像你這樣不懂規矩?”

夏一鳴笑容淡了些,摩挲著手串:“規矩?我部族被馬賊滅了時,規矩能救人嗎?”

沉默片刻,突然把乾肉塞到她手裡,“拿著,別餓死了,沒人陪我打架多沒意思。”

洞外鼓風機吹的風沙驟起,捲起碎石打在洞口。

夏一鳴起身去堵擋風的氈布,張子貽忽然開口:“你說搶梳子要娶妻子,若是我不答應呢?”

夏一鳴背對著她,聲音被風聲揉碎,“那我就一直搶,搶到你答應為止。”

看著監視器裡兩人隔著篝火對峙的畫面,李桉想起第一次讀《臥虎藏龍》小說時的感受。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心的千迴百轉。

此刻羅小虎啃著乾肉的眼神,玉嬌龍擦拭劍鋒時的指腹顫動,都讓他看到了“人”而非“角色”。

這正是他想要的:讓俠客褪去光環,露出凡人的掙扎。

當夏一鳴把披風丟給張子貽,自己縮在巖壁角落時,李桉終於拍板喊“過”。

他沒說出口的是,那個瞬間讓他想起多年前在寶島拍紀錄片的夜晚,劇組人擠在破舊旅館裡分毯子,江湖很遠,但人心很近。

夏一鳴跟張子貽都長出一口氣,李桉導演對細節的把控到了極致,不僅全部實景拍攝,就連每一個眼神都要10分的投入。

夏一鳴站起身看到同樣朝自己看過來的張子貽,兩人相視而笑,他們透過幾天的拍攝下來,逐漸從最初的陌生變成了現在的默契。

夏一鳴對張子貽還是打心底佩服的,跟她一起對戲,很容易就被壓下去,拋開她的私人感情不提,張子貽絕對是一個好演員。

夏一鳴在劇組過了20歲生日,小女友範彬冰因拍戲無法前來,只能在電話裡撒嬌:“拍親密戲不許亂看!”

他聽出範彬冰的醋意,連連保證“都是錯位”,才哄好電話那頭的小女友。

張子貽對他似乎多了些不一樣的關注,但他只把她當作值得敬重的對手,從未多想。

他跟張子貽兩個人的親密戲份都是一帶而過,大部分都是錯位拍攝。

這邊的戲份基本上都拍攝完成了,發哥跟楊紫穹等人都已經先去了江淮宏村,這邊基本上都是夏一鳴跟張子貽的戲份。

南疆戲份殺青前一天,夏一鳴牽著騎了一個多月的馬“赤龍”走了很久。

這匹馬通人性,似乎察覺到離別,一直用腦袋蹭他的肩膀。

他翻身上馬,在戈壁上狂奔,風聲灌滿耳朵時,他低頭對赤龍說了許多話。

關於訓練的苦,關於對未來的忐忑,關於那些在人群中說不出口的心事。

夕陽把人和馬的影子拉得很長,最終溶進沙丘的輪廓裡。

夏一鳴勒住韁繩,望著遠處漸漸沉下去的日頭,忽然想起甚麼似的笑了笑。

人也好,馬也好,相遇時縱有千般熱鬧,終有說“再見”的時刻。

只是這戈壁的風,大概會記得所有並肩跑過的黃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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