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一鳴目送範彬冰的身影消失在安檢口,指尖還殘留著她掌心的溫度。
機場廣播迴圈播放著航班資訊,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停車場,他得把車開回去還給劇組,準備一下今天下午還要跟袁合坪一起飛南疆拍《臥虎藏龍》。
回到車上,他摸出諾基亞給袁合坪發了條資訊:“老師,我剛送完彬冰,下午兩點我們酒店集合嗎?”
這段時間的相處下來,夏一鳴也能感覺到袁合坪對他頗有照顧,稱呼也從最開始的“八爺”改成了“老師”。
訊息剛發出去,螢幕就顯示範彬冰的簡訊:“我登機啦,你快去忙吧,記得吃飯~”
夏一鳴嘴角不自覺上揚,快速回復“乖乖等我電話”,才發動車子離開。
在車上夏一鳴給黃小名打去電話,問他們三人進組了沒有。
得到的回答是南疆的機票太貴了,到時候先跟副導演一起去拍鏢局的戲份,然後等到京城這邊拍攝的時候再去露個臉就好,夏一鳴有點哭笑不得。
下午兩點,夏一鳴戴著黑色鴨舌帽又來機場了,不過這次是來坐飛機的,旁邊袁合坪穿著花襯衫,手裡拎著個油光鋥亮的皮包。
這是夏一鳴送給他的,之前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夏一鳴就看到他的皮包已經破了。
倒不是袁合坪買不起,而是像他這種習武之人不太會在意這些。
但是夏一鳴給他特意買了一個新包,袁合坪還是相當開心的,立馬就換上了。
“來給你,趕緊的,登機牌都給你辦好了。”袁合坪把登機牌遞給夏一鳴說道。
兩人過了安檢,袁合坪一路唸叨著劇組的事:“這次去南疆拍大漠戲,條件可艱苦了,你小子得做好準備。”
夏一鳴笑著點頭道:“放心吧老師,我不怕苦不怕累!”
袁合坪滿意的露出笑容,“李導說了,你這氣質演小魚兒準合適,試鏡的事你別擔心,先把《臥虎藏龍》的戲份吃透……”
夏一鳴聽著,目光卻不自覺飄向窗外,雲層厚重,像極了他此刻既期待又牽掛的心情。
飛機衝上雲霄時,他悄悄開啟手機,翻到範彬冰發來的資訊。
螢幕亮起的瞬間,鄰座的袁合坪瞥見了,突然壓低聲音,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他的肩膀,挑眉笑道:“嘿,跟我說實話,彬冰這丫頭,是不是你物件?”
夏一鳴手指一頓,抬頭看見袁合坪擠眉弄眼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但他很快笑了笑,含糊道:“老師您想哪兒去了,就是好朋友。”
袁合坪“嘖”了一聲,沒再追問,轉而掏出保溫杯喝起了枸杞茶,眼角的皺紋裡卻藏著一絲“我懂”的狡黠。
像他這種在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的老狐狸,啥都瞞不過他的眼睛的。
經歷4個多小時,飛機降落在烏魯木齊地窩堡機場時,已是傍晚。
乾燥的風裹挾著沙土味撲面而來,遠處的天山在夕陽下泛著金光。
劇組派來的越野車早已等候在出口,司機是個戴著氈帽的哈薩克族大叔,咧嘴笑著幫他們把行李甩上車斗。
車子顛簸著駛離市區,窗外的燈火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望不到邊際的戈壁。
袁合坪靠著車窗打起了呼嚕,夏一鳴卻毫無睡意,摸出手機給範彬冰發資訊:“到南疆了,這邊天還亮著,像油畫一樣。你在幹嘛呢?”
訊息發出後很久,螢幕才亮起,此時的範彬冰正在京城黃亭子小區家裡吃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炸醬麵。
看到夏一鳴的資訊,笑靨如花,“剛煮了一碗炸醬麵準備吃呢,你也快去吃飯,別累著!”
夏一鳴看著簡訊,腦海裡浮現出她沾著醬汁的嘴角,忍不住笑了,指尖在螢幕上敲敲打打,想說“想你”,卻最終只回了句:“好,早點休息。”
越野車在坑窪的土路上行駛了近三小時,終於抵達位於鄯善的劇組駐地。
幾頂軍綠色帳篷散落在沙丘腳下,燈光昏黃,遠處傳來演員們排練的吆喝聲。
袁合坪推了推夏一鳴:“到了小子,趕緊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就要練習騎馬,有你累的!”
“騎馬不是有胯就會嗎?”夏一鳴嘀咕了一句。
夏一鳴跳下車,抬頭望去,漫天繁星像撒在黑絲絨上的碎鑽,比他重活一世見過的任何夜景都要璀璨。
“真美啊,不愧是南疆!”夏一鳴忍不住感嘆道。
袁合坪看著他這個樣子笑著問道,“第一次來吧?這邊這裡遠離城市的喧囂與光汙染,空氣清新通透,夜空純淨得如同被水洗過一般。”
夏一鳴點點頭說道:“我忍不住想作詩一首!”
袁合坪來了興致,抱臂倚著車門,故意拖長聲調:“喲?那我可得好好聽聽——”
夏一鳴醞釀了一下開口:
漠野沉為墨玉盤,星芒萬斛落銀灘。
北斗傾壺斟夜色,銀河瀉雪漫天山。
沙承光雨熔金屑,風裂寒空響玉鑾。
我立穹廬摘斗柄,醉將光瀑浣徵鞍。
在夏一鳴作詩的時候,李桉,張子怡,發哥,楊紫穹等人也都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
李桉叫人把這一幕給拍了下來。
最後一句詩作完,隨即響起了一陣陣掌聲。
夏一鳴嚇了一跳,回頭看到李桉含笑的目光、張子怡眼裡的驚喜,還有發哥正輕輕鼓掌,瞬間臉頰發燙。
腳趾頭在運動鞋裡偷偷蜷了蜷,既想找地縫鑽進去,又忍不住因為被認可而心頭微顫。
“哈哈,一鳴沒想到你還會作詩!”李桉笑著說道。然後走上前跟袁合坪握手,“八爺,總算把你等來了。”
眾人走進帳篷,裡面已經準備好了飯菜,一大隻烤全羊,還有烤羊肉串,南疆大盤雞各色美食,滿滿一大桌子。
明天開始就要進行武術動作訓練了,還有騎馬的訓練。
騎馬的戲份主要是張子貽跟夏一鳴的,張子貽6月份就已經進組了,一個多月的練習,現在騎馬已經是很熟練了。
所以李桉導演一直擔心夏一鳴會跟不上,畢竟他還沒有練習騎馬,就算再快也要十天半個月的。
不過顯然他的擔心是多餘的,夏一鳴剛到還珠劇組就是靠騎馬才被孫導看重的。
大家酒足飯飽後,就各自回去休息了,明天袁合坪要給他們特訓了。
夏一鳴跟著工作人員去到了他的房間裡面,放好東西后,他走出帳篷。
深吸一口帶著涼意的空氣,心裡默默唸著:彬冰,等我。等這部戲拍完,等《絕代雙驕》的試鏡拿下,我就離能公開站在你身邊的那天,更近一步了。
夜風捲起沙丘的細沙,輕輕打在他的褲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