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紀元,不知多少年後】
宇宙中心,生命神樹。
林淵正躺在他那張,專屬的純金鑽石躺椅上,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不遠處,他的師父們正一如既往地,為了一盤棋的勝負吵得是天翻地覆雞犬不寧。
更遠處,他的父母,正一臉幸福地含飴弄孫,陪著一個已經能,一拳打碎一顆小行星的粉雕玉琢的小丫頭玩著“老鷹捉小雞”的遊戲。
而他的身邊。
那個,早已為他,生下了一雙兒女卻,依舊美得,不似凡物的,絕代女王夏傾月正溫柔地,為他削著一個產自隔壁平行宇宙的稀有仙果。
一切都,歲月靜好。
一切都,完美得不似人間。
但……
林淵卻總覺得,自己的心中,彷彿還縈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掛礙。
那,不是甚麼未了的因果。
也不是甚麼,隱藏的威脅。
那,更像是一段,早已被塵封的舊旋律的最後一點微弱的……迴響。
“怎麼了?”
夏傾月,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一絲異樣柔聲問道。
“又在,嫌日子無聊了?”
“不,不是。”
林淵搖了搖頭他坐起身,接過妻子遞來的仙果,卻沒有吃。
他看著那片由他親手創造的和平而又,璀璨的星空,眼神有些,悠遠。
“我只是覺得……”
“好像還有一些,很久以前的老朋友,沒有去……看一看。”
夏傾月聞言,微微一愣。
隨即她,便明白了。
她緩緩地站起身,走到他的身後伸出雙臂從背後輕輕地,環住了他的脖子,將俏臉貼在了他的背上。
“去吧。”
她的聲音輕柔而又充滿了,無盡的,理解。
“我和孩子們在家,等你。”
“好。”
林淵,笑了。
他緩緩地,站起身。
然後,一步踏出。
身影便已消失在了這片充滿了,歡聲笑語的,世外桃源。
……
當林淵,再次出現時。
他,已經回到了,那顆蔚藍色的熟悉而又陌生的……
星球。
地球。
第一站,天海市。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
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片,早已被推平,改建成了一座巨大市民公園的林家老宅的……上空。
他俯瞰著下方,那一張張充滿了,幸福笑容的,年輕臉龐。
腦海中,卻浮現出了當年那滿堂的,冰冷靈位。
以及自己,跪在祠堂前,立下的那滔天的血色誓言。
恨意,早已煙消雲散。
剩下的只有無盡的,感慨。
他,對著這片,他復仇之路開始的地方,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轉身,離去。
而,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
下方,那原本,只是普通的綠草如茵的公園草坪之上。
竟毫無徵兆地,綻放出了一朵朵金色的,充滿了勃勃生機的……
不知名,野花。
那花,開得燦爛而又,熱烈。
彷彿,在為一段舊時代的,徹底落幕獻上最後的,禮讚。
……
第二站,公海之上。
這裡曾是,天神殿殿主林傲天,伏誅的地方。
林淵,靜靜地懸浮在那,波光粼粼的海面之上。
海風,吹拂著他的衣角帶著一絲淡淡的,鹹腥。
他想起了,林傲天那張充滿了不甘與嫉妒的,扭曲臉龐。
也想起了自己,在全球直播之下,將其公開處刑時的那份冰冷的,快意。
如今,再回首。
卻只剩下,一聲無奈的嘆息。
何苦,來哉?
他,再次轉身。
而就在他,離去之後。
這片,曾經被鮮血,所染紅的冰冷海域。
其,萬米之下的,漆黑海底那些早已沉沒了無數年的戰艦殘骸之上。
竟緩緩地,生長出了一片片五光十色的,充滿了生命光暈的……
璀璨,珊瑚。
那珊瑚是這片海域,從未有過的美麗品種。
它們,在黑暗的深海之中靜靜地綻放著。
彷彿在為那些,不甘的,逝去的靈魂點亮,一盞通往輪迴的……
引路,明燈。
……
第三站M國,51區那,早已被“上帝之杖”轟成了,深不見底的琉璃深淵的上空。
這裡曾是,“博士”與“徐福”,最後的葬身之地。
林淵看著下方那在陽光之下,依舊,閃爍著,詭異光芒的琉璃巨坑。
他想起了,“博士”那,對“進化”近乎於病態的瘋狂執念。
也想起了徐福,那活了五百年最終卻依舊逃不過,宿命輪迴的,可悲一生。
他,搖了搖頭。
大道三千,皆可通天。
可惜他們都選了,那條最極端的,死路。
他,沒有再停留。
身形,一閃便已消失在了,這片充滿了,死亡與輻射的禁區。
而在他,消失之後。
那本應是,寸草不生的琉璃巨坑的,最中心。
竟,緩緩地破開了,堅硬的琉璃地殼。
長出了一株,翠綠的充滿了無盡生機的……
嫩芽。
那嫩芽,迎著刺眼的陽光,倔強地舒展著自己的葉片。
彷彿在,對這個世界,宣告。
再深的,絕望。
也,終將被新的希望,所……
取代。
……
最後一站。
那片曾被他,與天-機子打得,法則崩壞萬物不存的……
最終戰場。
這裡,是舊宇宙的終點。
也是新紀元的,起點。
這裡,本應是,一片絕對的“無”。
沒有任何的,物質。
沒有任何的,能量。
甚至連,時間和空間的概念,都不存在。
林淵靜靜地站在這片,“無”的中心。
他想起了,天機子那俊美無儔,卻又冰冷無情的,臉。
想起了,他那自以為掌控了一切的可笑的,“天道”。
想起了,他對自己父母犯下的那,不可饒恕的罪孽。
也想起了,自己,最後揮出的那清理門戶的一拳。
所有的,仇恨。
所有的,憤怒。
所有的,痛苦……
在這一刻,都化作了一聲悠長的釋然的,嘆息。
“……都,結束了。”
他輕聲地,說道。
然後,他轉過身準備,回家。
回到那個,還有溫暖的燈火與心愛的家人,在等待著他的……
家。
而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
就在這片,本應是絕對“虛無”的,宇宙中心。
就在,天機子神魂俱滅的那個,原點之上。
一朵由,最純粹的,“混沌”與“生命”交織而成的,彷彿蘊含著整個宇宙所有美好的七彩的……
蓮花。
緩緩地……
綻放。
那蓮花聖潔,美麗,充滿了無盡的禪意與……
慈悲。
彷彿,在說:
放下,屠刀。
立地,成佛。
林淵看著這朵因他,而生的,蓮花。
笑了。
那笑容燦爛,溫暖,足以照亮整個宇宙。
他,終於明白了。
這場最後的旅行,不是為了告別。
也不是為了,炫耀。
而是為了……
見證。
見證自己那早已,圓融無暇的,“守護”之道。
是如何,將,這世間,所有的仇恨死亡與絕望。
都重新 bi?n成了,那,最美麗的……
花。
他,緩緩地,伸出手對著,那正在等待著他的家的方向。
輕聲地,說道:
“傾月,我回來了。”
“今晚,我們……”
“吃火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