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後,鎮龍監獄】
歲月,是最好的雕刻師。
它,能將頑石琢磨成玉。
也能將,璞玉碾碎成塵。
五年,一千八百二十五個日夜。
足以讓一個,充滿了滔天恨意的單薄少年,徹底地脫胎換骨。
此刻的林淵,依舊是那副清秀的面容。
但他的眼神,卻變了。
不再是五年前,那,如同孤狼般的充滿了戾氣與不甘。
而是……
一片深不見底的古井無波的,平靜。
彷彿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倒映的不再是,凡塵俗世。
而是億萬星辰的,生滅輪迴。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間,他生活了五年的狹小的監舍門口。
身前,站著五個畫風各異,卻又淵渟嶽峙的身影。
“……都記住了嗎?”
大師父蘇問玄一如五年前那般,溫潤如玉。
他,一邊細心地,為林淵,整理著,那身早已洗得發白的囚服衣領一邊絮絮叨叨地做著最後的囑託。
“你體內的‘混沌龍血’雖然已經被我們,聯手初步覺醒。但,其力量太過霸道不到萬不得已,切不可輕易動用。”
“還有,我教你的‘生死玄針’乃是活人之術非,救人之術。切記,不可濫殺無辜。”
“當然……”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一抹,護短的和煦笑容。
“如果是那些,該死之人那便……另當別論了。”
“知道了大師父。”林淵點了點頭,聲音平靜,無波。
“知道了?知道了有屁用!”
二師父項羽大步流星地,走了上來,一把推開了礙事的蘇問玄!
他銅鈴般的牛眼狠狠地,瞪著林淵,甕聲甕氣地咆哮道:
“小子!給老子聽好了!”
“五年!老子,把我這身足以捶爆星辰的本事全都,教給你了!”
“你出去之後,要是還敢像個娘們一樣,畏首畏尾!”
“別說,是我項羽的徒弟!”
“記住!”
他,伸出一根,比林淵大腿還粗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林淵的鼻子上!
“我們這一脈的規矩,很簡單!”
“誰,惹了你!”
“你就,打死他!”
“誰,動了你的人!”
“你就,滅他滿門!”
“天,要是塌下來了……”
他,一拍胸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有我們這幾個,老傢伙給你……頂著!”
“是二師父。”林淵,再次點頭。
“唉老二你就不能,教小師弟一點,有技術含量的東西嗎?”
三師父諸葛青,搖著羽扇一臉鄙夷地走了過來。
他從袖中,取出了一個,錦囊遞到了林淵的面前。
“小師弟。”
“外面的世界遠比你想象的,要複雜。”
“人心,更是比這宇宙星空,還要深不可測。”
“此去凡事,多看多想,多算。”
“記住真正的強者從來,都不是靠拳頭。”
“而是靠……”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這裡。”
“這個錦囊你貼身收好。若是遇到連你,都無法解決的,生死危機……”
“再,開啟它。”
“多謝三師父。”林淵接過錦囊,收入懷中。
“……”
四師父荊無命依舊是那副,彷彿與整個世界都格格不入的,冰冷模樣。
他,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地,走到林淵面前。
然後,將一柄,通體漆黑薄如蟬翼彷彿連光線,都能吸收的詭異短刃塞到了林淵的手中。
最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彷彿在說:
“別死了。”
“嗯。”
林淵,懂了。
“哎呀呀!你們幾個,真是太煞風景了!”
就在這,充滿了離別傷感的氛圍之中。
一個,極不和諧的,充滿了銅臭味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只見五師父沈千億,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撲了過來!
他死死地抱住了林淵的大腿,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
“我的,好徒兒啊!”
“你,可算是要‘畢業’了啊!”
“為師我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你給盼出頭了啊!”
他一邊哭一邊還不停地從他那,四次元口袋裡往外,掏東西,硬往林淵懷裡塞。
“來來來!這是,為師連夜給你打造的,九千九百九十九足赤的純金戰衣!穿著倍兒有面子!”
“還有這個!宇宙萬通銀行最新發行的不記名無限額,黑鑽卡!隨便刷!刷爆了,算我的!”
“對了對了還有這個!‘有錢能使鬼推磨’神符!遇到甚麼打不過的敵人,直接,用錢砸死他!”
“徒兒啊!你出去之後,可千萬別給為師省錢啊!”
“你花的,越多!”
“為師我賺得,就越多啊!”
“你可是我這輩子投資的,最成功的,一個專案啊!”
林淵:“……”
蘇問玄:“……”
項羽:“……”
諸葛青:“……”
荊無-命:“……”
看著眼前這,抱著自己大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活寶五師父。
林淵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無奈的苦笑。
他知道。
是時候,該走了。
他緩緩地掙脫了,沈千億的“懷抱”。
然後對著,眼前這五個改變了他一生的,恩師。
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禮。
“各位師父五年教導之恩弟子,永世不忘。”
“今日一別不知,何年才能再見。”
“還望,各位師父……多多保重。”
說完。
他,不再有絲毫的留戀。
毅然,決然地轉過身。
向著那扇,厚重的冰冷的通往,外界的黑色金屬大門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之下顯得,有些孤獨。
卻又,無比的堅定。
“唉……”
蘇問玄看著他那即將消失的背影,忍不住,最後問了一句。
“孩子。”
“此去你……最想做的第一件事,是甚麼?”
是,去那星辰大海看一看?
是去找那,傳說中的,人皇印?
還是去完成,我們賦予你的,那守護世界的……使命?
林淵的腳步,頓住了。
他,沒有回頭。
只是,微微地側過了臉。
那張,清秀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與他那,平靜的眼神極不相符的冰冷的笑容。
“現在……”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只想……”
“回家。”
說完。
他推開了那扇,禁錮了他,整整五年的沉重大門。
刺眼的陽光瞬間,湧了進來。
將他的身影徹底,吞噬。
……
“唉,這小子還是放不下啊。”
看著,那緩緩關閉的金屬大門,諸葛青有些,擔憂地嘆了口氣。
“怕甚麼!”項羽卻是不以為然地一揮手,“冤有頭債有主!殺父之仇,滅門之恨!要是不報!那還算個男人嗎?!”
“我倒是覺得挺好。”蘇問玄微笑著,說道,“只有,先了卻了凡塵的因果。”
“才能,真正地踏上那無盡的,星途。”
“我只關心……”沈千億,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一臉肉疼地掏出了自己的金算盤“我這五年的‘投資’甚麼時候才能,開始……回本啊?”
荊無-命:“……”
就在這時——
一個同樣,身穿獄警制服但肩膀上卻多了一顆星的中年男子,戰戰兢兢地,走了過來。
正是五年前,那個,囂張跋扈的獄警小劉。
此刻的他,早已沒了當年的半分氣焰臉上堆滿了諂媚的,討好的笑容。
他,對著蘇問玄五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五……五位大人。”
“那……那個,煞……哦不是那位‘貴客’,已經走了。”
“接下來……我們……”
“知道了。”蘇問玄淡淡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對著其餘四人,使了個眼色。
“我們也,該上路了。”
“‘鎮龍獄’的下一場‘大戲’,可還等著我們,去開場呢。”
說著。
五道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只留下小劉一人,在原地瑟瑟發抖。
良久。
他才敢抬起頭,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喃喃自語。
“我的媽呀……這,五尊大神總算是,走了……”
他,看了一眼林淵離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蘇問-玄五人消失的地方。
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敬畏與……同情。
“唉……”
“外面的世界啊……”
“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