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古路,萬古死寂。
林淵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這條,不知起點,也不見終點的古老道路上。
太師祖走了。
師父們也走了。
父母的殘魂,亦化作了最溫暖的守護融入了他的血脈。
所有的羈絆,都已化作了他最堅實的鎧甲。
所有的恩怨,都已凝成了他最鋒利的刀刃。
現在的他,前所未有的孤獨。
也前所未有的……強大。
他緩緩閉上眼睛,感受著腦海中那由太師祖留下的,無比複雜的神秘座標。
“故人……”
林淵輕聲呢喃。
究竟是怎樣的“故人”能讓太師祖那般,屹立於宇宙之巔的存在,都等待了……無數個紀元?
他又想起了,父母最後的囑託,與那關於“復活”的渺茫的希望。
最後他的腦海中定格在了,天機子那張,充滿了怨毒與瘋狂的臉上。
星空掠奪者!
“呼……”
林淵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口濁氣,竟在接觸到這片虛空的瞬間化作了一片,充滿了生機的小小的星雲。
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澄澈的眸子裡再無半分的迷茫與彷徨。
有的,只是……
一片冰冷的,堅定的,通透的……平靜。
路,在腳下。
方向,亦在心中。
他抬起腳,準備,踏上這屬於他一個人的全新的征途。
可就在這時——
“嗡——嗡——嗡——”
一陣,刺耳的如同警報般的轟鳴聲,毫無徵兆地從遠處的黑暗虛空中,響了起來!
緊接著!
嗖!嗖!嗖!
七八艘通體由漆黑金屬打造,外形如同猙獰的太空鯊魚般的小型星空戰艦猛地,撕裂了空間,出現在了林淵的四周!
將他,團團圍住!
每一艘戰艦的艦首,都閃爍著足以,輕易洞穿一顆小型行星的幽藍色的,能量光芒!
“警告!警告!”
“未知生命體,你已闖入‘虛空巡守者’的執法區域!”
一道,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機械合成音,透過某種神念擴音裝置在整片空間迴盪開來!
“立刻,停止一切行動!”
“放下所有抵抗!”
“報上你的姓名來歷,以及……通行令牌!”
“否則我們將有權,將你就地……格殺!”
虛空巡守者?
林淵眉毛一挑。
他倒是,聽五師父沈千億提起過。
這是,星空古路之上一個歷史悠久,勢力龐大專門負責維護古路“秩序”,並向過往旅者,收取高昂“過路費”的……星際路霸組織。
看來自己這“新人”的氣息,還是太明顯了。
剛一出門就被“地頭蛇”,給盯上了。
就在這時。
為首的那艘,最為龐大的“鯊魚”戰艦的艙門緩緩開啟。
一個,身高超過五米,通體由流動的銀色液態金屬構成,臉上,只有一顆巨大獨眼的人形生物緩緩地,從中走了出來。
他便是這支巡邏小隊的,隊長。
“哦?”
那顆巨大的獨眼上下打量著林淵,眼神中,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審視與……毫不掩飾的,鄙夷。
“一個來自未知蠻荒星域的,人類?”
他的神念波動充滿了,一種,高等文明對低等文明的天生的,優越感。
“新人看來,你的長輩,沒有教過你星空古路之上,最基本的……規矩啊。”
他伸出一根,由液態金屬構成的修長的手指,對著林淵遙遙一點。
“看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
“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他的聲音,變得,冰冷而貪婪“交出你身上百分之九十的資產,包括你的儲物法寶,你的功法以及……你的神魂本源烙印,作為‘買路錢’。然後滾出我們的防區。”
“第二……”
他的獨眼之中閃過了一絲,殘忍的笑意。
“成為我們‘虛空巡守者’的,‘礦奴’。”
“為我們,在這片古老的戰場廢墟之中,開採‘時空碎片’一萬年。”
“一萬年之後你,便可,重獲自由。”
“選吧。”
他的語氣,平淡卻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彷彿,他就是這裡的王。
他說的,就是這裡的……法!
然而——
面對這堪稱“霸王條款”的,無理要求。
林淵的臉上,卻連一絲一毫的憤怒,都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自我感覺良好的,液態金屬人。
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
一塊,路邊的石頭。
或者說……
一坨,礙眼的垃圾。
他甚至都懶得,開口說話。
因為,他知道。
跟這種,活在自己世界裡的井底之蛙,講道理是……沒有用的。
你只需要,用他唯一能聽懂的,語言……
來跟他,交流就行了。
“嗯?怎麼?不說話?”
那液態金屬隊長,見林淵,既不求饒,也不反駁只是用一種讓他非常不爽的,平靜眼神看著自己。
他的獨眼之中,閃過了一絲不耐煩。
“看來,你是選擇,第二條路了?”
“很好。”
“像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我見多了。”
“只有,在無盡的黑暗礦洞之中,被敲打個千八百年,才會明白甚麼叫……敬畏!”
他對著身後的戰艦,猛地一揮手!
“拿下!”
“是!”
轟!轟!轟!
那七八艘早已鎖定林淵的“鯊魚”戰艦艦首的幽藍色能量炮,瞬間,光芒大盛!
七八道,足以,毀滅山脈的恐怖光柱帶著撕裂一切的威勢向著林淵,悍然射來!
封死了,他所有的閃避空間!
他們,竟是連活捉都懶得活捉!
直接,就要將林淵打成重傷,再拖回去當礦奴!
然而——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一個,初入神境的強者都為之絕望的,天羅地網。
林淵,依舊站在原地。
動,都未曾動一下。
他只是……
緩緩地,抬起了他的右手。
然後,對著那七八道,毀天滅地的能量光柱。
對著那,七八艘猙獰的星空戰艦。
對著那個,一臉獰笑的液態金屬隊長。
對著這片由他們所謂的“規矩”,所籠罩的,黑暗虛空。
輕描淡寫地……
一拳,揮出。
這一拳,很慢。
慢到彷彿,連時間都為之,靜止。
這一拳,很輕。
輕到甚至沒有帶起,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
這一拳,很普通。
普通到,就像一個凡人在舒展自己的筋骨。
但是——
當這一拳揮出的,那一剎那。
整個世界,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光線,所有的法則都……
消失了。
只剩下那隻,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拳頭。
以及……
絕對的純粹的,無可匹敵的……
“力”!
轟——!!!!!!!!
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恐怖的,大破滅大坍塌大湮滅,發生了!
那七八道足以毀滅山脈的能量光柱,在接觸到那隻拳頭的,前一秒。
便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雪,無聲無息地……
湮滅了。
那七八艘,由堅不可摧的黑暗金屬打造而成的星空戰艦連同裡面,所有的巡守者。
甚至,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
便如同,被橡皮擦從畫卷上,抹去的鉛筆字一般。
從最基本的,粒子層面被徹底地……
抹去了,存在的痕跡!
而那個,不可一世的液態金屬隊長。
他臉上的獰笑,還凝固著。
他那顆巨大的獨眼之中,還充滿了,高高在上的鄙夷。
然後……
他和他身後的那艘,旗艦。
也一同,化為了最原始的,宇宙塵埃。
煙消雲散。
一拳!
僅僅一拳!
一支裝備精良,足以橫掃一顆低階文明星球的,虛空巡守者小隊!
全滅!
然而——
這,還不是結束!
林淵這一拳的,餘威,在抹去了所有的敵人之後依舊勢不可擋!
狠狠地轟在了,這片,被“虛空巡守者”用無上陣法,禁錮了無數個紀元的……
空間壁壘之上!
咔嚓——!!!!!!!!
一聲彷彿,是宇宙本身在發出哀嚎的,清脆的,碎裂聲,響徹了整條星空古路!
那片,堅不可摧的,連神王都無法撼動的空間壁壘。
竟在這一拳之下,如同,被鐵錘正面命中的雞蛋殼一般!
佈滿了,蛛網般的巨大的,漆黑裂痕!
緊接著!
轟然,破碎!
露出了一片,充滿了,無盡的時空亂流,與……未知可能性的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
次元虛空!
一拳!
擊碎,虛空!
林淵緩緩地,收回了拳頭。
他看著眼前這條,被自己硬生生,用拳頭,打出來的“捷徑”。
臉上沒有半分的,驕傲與自得。
有的,只是一片,理所當然的平靜。
他轉過身看向了,那唯一一個因為,距離最遠,而僥倖沒有被拳風,直接抹去但也早已被嚇得神魂崩潰,癱軟在,一塊戰艦碎片之上的……
倖存者。
那是一個,長得像章魚一樣的外星生物。
此刻,他所有的觸手,都在不受控制地,瘋狂顫抖身體更是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噴出了一灘又一灘的,墨綠色的不明液體。
林淵,緩緩地走到他的面前。
然後用一種,非常和善的彷彿是在問路的,溫和語氣,開口問道:
“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請問……”
“你知道星空掠奪者的老巢,在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