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那句“我的拳頭,夠大嗎”,透過天機子的監控,清晰地傳達到了黑暗神殿的每一個角落。
那平淡的語氣之下,所蘊含的,卻是足以讓神魔都為之膽寒的,絕對的蔑視與自信!
王座之下。
那幾名剛剛還在為軍師的“歡迎儀式”而暗自叫好的星空掠奪者將領,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看著魔法水鏡中,那個風輕雲淡,彷彿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的黑髮青年,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彈指間,神魂俱滅!
這……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別說是他們,就算是他們艦隊的總指揮官扎克希爾,恐怕也做不到如此的……輕描淡寫!
這個來自蠻荒星球的“新人”,根本就不是甚麼待宰的羔羊!
他是一頭……披著羊皮的,太古兇龍!
“都退下吧。”
王座之上,天機子的聲音,緩緩響起。
他臉上的貪婪與震驚,已經重新被那萬古不變的淡漠所取代,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錯覺。
“是,軍師大人!”
幾名將領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神殿。
空曠死寂的大殿中,只剩下了天機子一人。
他緩緩端起面前那杯由星辰之核釀造的美酒,輕輕抿了一口。
“混沌大道……果然,名不虛傳。”
他喃喃自語,眼神深邃,沒人知道他在想些甚麼。
“看來,光靠碎星上這些廢物,是留不住你了。”
“也罷。”
他放下酒杯,緩緩站起身。
他那身繡著浩瀚星圖的白色道袍,無風自動,袍子上的億萬星辰,竟在此刻,緩緩地,運轉了起來!
一股比之前在崑崙山降臨時,還要恐怖百倍,千倍的氣息,開始從他體內,緩緩復甦!
轟隆隆——!
整座由星辰骸骨構建而成的黑暗神殿,在這股氣息之下,開始劇烈地顫抖,彷彿隨時都會崩塌!
神殿之外,那片死寂的黑暗宇宙,更是風雲變色!
一顆顆早已熄滅了億萬年的死寂星辰,竟被這股氣息引動,重新燃起了黯淡的火焰!
一條條橫亙在宇宙中的黑暗星雲,被硬生生撕裂,扭曲,化作了一個巨大無比的,覆蓋了整個星域的……太極道圖!
“既然你,已經有了跳出棋盤的資格。”
天機子的聲音,變得宏大而飄渺,彷彿與整個宇宙都融為了一體。
“那麼,就讓你見識一下,棋手,真正的……力量吧。”
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面前的虛空,輕輕一點。
那根手指,彷彿點在了整個宇宙的“中心”!
……
碎星。
林淵打發了那群不開眼的雜魚之後,並沒有在原地停留。
他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頭。
他的神念,如同無孔不入的潮水,瞬間鋪滿了方圓數千裡的區域。
很快,他便在這片混亂的鋼鐵叢林中,捕捉到了無數道充滿了惡意與貪婪的氣息。
有躲在陰影中,如同毒蛇般窺伺的刺客。
有聚集在一起,組成獵殺小隊的傭兵。
甚至,還有幾個實力達到了神境,盤踞一方,如同土皇帝般的……星際海盜頭子。
幾乎整顆星球的亡命之徒,都被天機子丟擲的那個“誘餌”,給驚動了!
“還真是……看得起我啊。”
林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並不在乎這些雜魚的數量。
再多的螞蟻,也咬不死一頭大象。
他真正在意的,是天機子,接下來會怎麼做。
按照他對那個男人的性格分析,在“歡迎儀式”失敗之後,他必然會用更直接,更強大的手段,來找回面子。
可現在,四周卻是一片死寂。
除了那些躲在暗處的窺伺者,再無任何異動。
這,很不正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淵停下腳步,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體內的混沌道則,開始瘋狂運轉。
他要用自己那言出法隨的能力,來推演這片天地間,隱藏的……殺機!
“我說,危機……當顯現於吾前!”
嗡!
林淵的眉心,那道代表著天機道果的星痕,猛地亮起!
他的眼前,瞬間浮現出了無數條交織在一起的,代表著“未來”的絲線!
其中,絕大多數的絲線,都指向了同一個結果——
那就是,被這顆星球上,無窮無盡的亡命之徒,用車輪戰,活活耗死!
“車輪戰?太低階了。”
林淵搖了搖頭,直接將這些可能,全部排除。
天機子,絕不會用這麼沒有技術含量的手段。
他繼續向著更深層次的未來,進行推演。
很快,他又看到了幾種可能。
比如,天機子引爆這顆星球的地核,將他與整顆星球的生靈,一同埋葬。
又比如,天機子調動星空掠奪者的艦隊,對這顆星球,進行無差別的軌道轟炸。
“雖然狠毒,但……格局太小。”
林-淵再次搖頭。
這些,依舊不像是那個視眾生為棋子,視自己為“天”的男人,會做出的事情。
他到底,想幹甚麼?
林淵的推演,繼續深入。
終於——
在無數種未來的可能性中,他看到了一條,散發著讓他都感到心悸的,漆黑如墨的……死亡之線!
在那條未來的軌跡中。
他看到——
自己,死了。
不是被圍攻致死,也不是被星球爆炸所波及。
而是……
被殺了。
被一個,他根本無法理解,無法抵擋的存在,一擊,抹殺!
那是甚麼?!
林淵的心神,猛地一震!
他想看得更清楚一點,想看清那個殺死自己的“存在”,究竟是甚麼!
可就在這時——
異變,再次發生了!
整個碎星,這顆比地球還要龐大數倍的金屬星球,毫無徵兆地,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宇宙巨手,狠狠地……捏了一下!
星球上,所有正在窺伺著,或者正準備對林淵動手的亡命之徒,全都在這一刻,停下了動作。
他們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那片詭異的暗紫色天空。
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讓他們連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的……大恐怖,大威嚴,大寂滅的氣息,正從天外,緩緩降臨!
“這……這是怎麼回事?”
“天……天要塌下來了嗎?”
“是軍師大人!一定是軍師大人出手了!”
轟隆隆隆——!!!
在無數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片暗紫色的天空,如同被砸碎的鏡子一般,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到極致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星空!
而那三顆原本高懸於天際的慘白色“太陽”,竟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硬生生從它們固有的軌道上,拽了下來!
它們燃燒著,哀嚎著,化作了三顆巨大無比的,足以毀滅這顆星球千百次的……滅世火球!
然後,緩緩地,向著碎星,墜落而來!
這……這是何等恐怖的神威?!
以星辰為武器!
以星球為棋盤!
這,才是天機子,為林淵準備的,真正的“歡迎儀式”!
他根本不在乎這顆星球上,數以億計的生靈的死活!
他要的,就是用這種最蠻橫,最不講道理,最能彰顯他“神明”之威的方式,將林淵,連同這顆星球,一起……從宇宙中抹去!
“看到了嗎?我的好師侄。”
天機子的聲音,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罰,在林淵的腦海中,冷冷響起。
“這,才是棋手,真正的落子方式。”
“你所謂的‘守護’,在這等偉力面前,又算得了甚麼?”
“你是選擇,一個人逃走,眼睜睜看著這顆星球,為你陪葬?”
“還是選擇,留下來,與這些螻蟻一起,化為……宇宙的塵埃?”
“我很期待……你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