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叔啊,咱開車慢著點啊,你這懟一下子給我嚇一跳。”
司機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兄弟,你看看這,咋弄......?”
我走到他身旁,彎腰看了看。
“你先給車倒一下吧,我看看撞得狠不狠。”
司機這時給我遞來一根菸,我順勢接過叼在嘴裡,隨後他便將車子往後挪了挪。
我伸手摸了摸撞到的地方,掉了些漆,略微有些變形。
說不心疼是假的,心疼也不是因為這輛車有多麼多麼的貴,而是因為這是楊熙送給我的。
可是當我看到司機那打著補丁的外套,上面還沾著油漆,頓時便心軟了下來。
我猛吸一口煙後,擺擺手道:“行了,沒多大事,你走吧。”
“這......要不我賠你點錢吧小兄弟。”
“哎呀行了行了,快走吧,別在這裡堵著妨礙交通了。”
說完我頭也不回的上了車。
“怎麼樣?”
“沒啥事,追尾了,掉了點漆,沒多大事。”
“那你讓人家就那麼走啦?”
“我看那大哥也不像是個多有錢的人,想想還是算了吧。”
楊熙笑道:“你還挺大方,不心疼啊?”
“心疼啊,這可是我老婆送我的禮物,怎麼會不心疼啊!”我捶著胸口惋惜道。
楊熙嫌棄的瞥了我一眼:“能別那麼多戲嗎?大不了再送你幾輛不就是了?”
楊熙的記性是非常強的,所以即便她沒來過幾次這座城市,卻依然記得回我家的路。
“你這是要去哪?”她發現了路線似乎不太對。
“修車去啊,那麼大個坑不修一下多難看。”
說著,我將車拐進一個汽修廠。
不遠處正在教學徒的柱子忽然看見一輛大G開了進來,頓時心頭一驚,趕忙迎了過來。
可當他看見我從車裡下來之後,心裡有些複雜,但更多的還是驚訝。
“陽子?!”
“好久不見了啊柱子。”
他給我遞來一根菸,用力拍了下我的肩膀。
“可以啊你小子!大G都開上了?”
說完他繞過我,來到車子旁邊,用手細細撫摸著引擎蓋,羨慕之色溢於言表。
“你也不賴啊,短短一年時間就從一個汽修店幹到這麼大一個汽修廠了。”
柱子一擺手:“欸,跟筱總您比起來我這連小打小鬧都算不上啊!”
說完他回過頭,總算是注意到了我身旁的楊熙。
“這位是??”
我輕輕咳嗽幾下,也沒多說甚麼,只是摟著楊熙的肩膀,讓她緊緊貼住自己。
這下柱子看我的眼神更復雜了。
除了羨慕嫉妒以外,眼神中還有些許的鄙夷之色。
這時一直坐在辦公室裡的一人透過窗戶看見了這邊的情況,當即便走了出來,來到我們面前。
那人一來便認出了我。
“陽子?”
這人是虎子,和另外一個虎子不是同一人,只是同名,或者說是同外號罷了。
他和柱子一樣,是我當年的同班同學,畢業後他們沒有考上大學,出來混了幾年之後,一起合夥開了這家汽修廠。
“喲,還認得出我呢。”
“看你這說的啥話,化成灰我也認得你!當年上學的時候你個畜生可沒少強迫勒索我們!”
幾人相視一笑,可當虎子看見站在我身旁的楊熙,以及停在我身後的那輛車時,臉上笑容僵了一瞬。
隨後掏出煙,遞給我一支。
“你小子去哪發財去了?我記得一年前柱子還跟我說過,說你成了個落魄失業青年回了老家,怎麼後來就又見不到你人了?”
“哎,運氣好罷了,在外邊做了點小生意。”
這時楊熙忽然掐了一下我的腰,疼的我一咬牙。
也是她這一下,我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沒介紹楊熙給他們認識。
“給二位老闆介紹一下,這位美女姓楊名熙,我老婆。”
二人一驚:“你結婚了?!”
“還沒還沒!不過快了,最近已經在打算找個日子把婚給定了。”
“嚇我們一跳,還以為你小子結婚沒叫我們呢。”
“放心吧!差不了事,到時候都來給我當伴郎啊!”
說起伴郎一詞,忽然有幾個人的身影出現在我腦海之中,讓我恍惚一瞬。
隨後我又看向楊熙。
“這位叫李柱,外號柱子,這是張虎,外號虎子,以前和我是同班同學。”
“你們好。”楊熙笑著和二人握了握手。
“嫂子好!”二人異口同聲地喊道。
一番寒暄過後,我說起了正事。
“其實我今天來是來修車的,剛剛在路上讓人給追尾了,給我車屁股幹一個大坑,能不能整?”
“修車啊,我還以為你今天來就是來炫耀來了!”
說著,柱子虎子二人繞到車屁股,看了一眼。
“小事,明天這時候來取。”
“那行,多少錢回頭直接微信和我說就行。”
“幾百塊錢,無所謂了,不收了,當是這麼多年沒見,給你送個小禮物了。”虎子笑著說道。
“行,你小子會來事。”
準備離開前,我又忽然想起,自己現在好像沒有他們的聯絡方式。
“哦對了,你們記一下我手機號吧,以前的不用了。”
“筱總當老闆了,連以前的手機號都給換了?”柱子調侃道。
“不是,以前手機掉了,手機號就給換了。”
加完聯絡方式,我拉著楊熙的手便準備離開,可在這時虎子再次將我給叫住。
“陽子,你這沒車了你咋回去?”
“叫個滴唄。”
“花那冤枉錢幹嘛,給,開我車走吧。”
虎子從腰間取下一串車鑰匙,扔給我,然後又給我指了指旁邊的一輛gl8。
“就那輛別克,你不嫌棄就行。”
“嫌棄啥,能開就行。”
說完我拉著楊熙走了過去,在車上摸索了片刻,順利將車開走。
回去的路上,楊熙忽然開口。
“你和他們很熟嗎?”
“高中玩的還不錯。”
“我看你跟他們聊的挺不錯的。”
淺笑一聲過後,我開口:“那你覺得他們是在阿諛奉承,還是真的拿我當朋友?”
楊熙思考片刻:“一半一半吧,要是你今天不是開大G來的,你覺得他們還會將姿態放得這麼低嗎?”
楊熙的這個問題令我思考了有一會。
其實我又怎麼看不出他們想要巴結我的意思呢?
但我一想到當初在高中時好到抽同一顆菸屁股,便又覺得是我在不知不覺之間,被迫戴上了有色眼鏡。
有錢之後的心態的確會不一樣。
像楊熙這種一直有錢的人我不知道,反正在我這種突然變有錢的人眼中,總是會覺得身邊人的接近,都帶著一絲絲不易察覺的目的。
我用楊熙剛才的話給她同樣的答覆:“一半一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