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一不在的這幾天裡,我有一些理解她的感受了。
忙,除了忙這個字,我想不出其他的詞語來形容我這幾天的感受。
原本我想的是每天只需要坐在辦公室裡摸摸魚,下班後回沈一一的別墅裡打打遊戲。
卻不曾想到公司裡的大小事務全都需要老闆負責。
大到幾千萬的投資,小到某個員工的辭職信。
如此一天下來我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幹其他的事情,回到家後倒頭就睡。
於是我便給沈一一打去了電話。
“你啥時候回來?”
“可能還要幾天吧。”
“不是,你去外地幹啥去了?”
“出差啊。”
“出差??你去出差為甚麼我這個老闆不知道你去了哪裡?”
電話那頭的沈一一輕笑一聲:“等我回去你不就知道了?”
“我現在以老闆的身份命令你,馬上回來!不然的話……”
沒等我說完。
“嘟嘟嘟……”
電話便被沈一一給結束通話。
盯著一閃一閃的手機螢幕發呆的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
現在我才反應過來,她大機率是跑出去玩了。
之後我再給她打電話,她一個也沒接,最後索性給我直接拉黑了。
又是三天過去,這天下班後我照常回到沈一一的別墅,卻發現大門正敞開著。
“我去,這是進賊了?”我暗道。
可進到客廳後,時隔半個月,我再次見到了沈一一,在她旁邊坐著的,還有楊熙。
“筱老闆回來啦。”沈一一笑道。
我沒好氣的走到她們面前。
“你們......?”
“怎麼了?有甚麼問題嗎?”
我一臉猙獰的指著沈一一。
“好啊,原來你說的出差就是去青市找她玩去了!”
“甚麼呀,熙姐一個女孩子一個人在青市多危險啊,我去替你照顧她,難道不算出差嗎?”
我捋起袖子,大步走上前,沈一一見狀連忙起身,利用沙發繞開了我。
“你們聊,我去買點菜,晚上給你們露一手!”說著她便小跑著離開了客廳。
楊熙拉著我的胳膊在她身旁坐下。
“別生氣啦,累壞了吧這段時間。”
我大手一揮:“那都不叫事,累不著我。”
“是嗎,你這麼厲害?”
“必須的。”說著,我將楊熙摟進懷中,貼緊她的耳朵:“我還有更厲害的,你想試試嗎?”
“不想,起開。”
她一把將我推開,轉身上了樓,隨後我也帶著滿滿的不甘追了上去。
......
晚上吃過飯後,沈一一找了個藉口便出了門,將二人世界留給了我們兩個。
楊熙穿梭著身子靠在我的胳膊上。
“那咱們甚麼時候回去?”我忽然問道。
“過幾天吧,我想先在北京玩幾天。”
我默默的點點頭,同意了楊熙的打算。
因為我其實也很喜歡北京的秋天,只不過這段時間礙於公司裡的業務,我並沒有去好好感受過它。
第二天我便將沈一一攆回了公司,出門後我問楊熙:“咱們去哪玩?”
她回我:“哪也不去,隨便轉轉就很好了我覺得。”
是啊,隨便轉轉確實不錯,尤其是和愛的人一起。
北京這座城市除了“首都”這個身份之外,最吸引人的地方,我想便是落滿金黃銀杏葉的衚衕了。
老舍先生說,北平之秋,便是天堂。
沒見過的人只會覺得誇張,而當你真正的走在鋪滿銀杏葉的弄堂裡的時候,只會覺得“天堂”二字完全不足以形容它的美。
自古逢秋悲寂寥,可我並不覺得,或許是身旁之人的緣故,我只覺得今天的太陽格外的溫暖,今天的風也出乎意料的溫柔、涼爽。
於是我拉著楊熙的手,握的力度越來越大。
“總感覺秋天的北京和往常的北京完全不是同一座城市。”楊熙忽然開口。
“為甚麼?”
楊熙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所以我說的是感覺。”
她又彎下腰,撿起一片銀杏葉舉過頭頂,閉上一隻眼欣賞了好一會,然後將手伸到我面前。
“送你啦,小陽子。”
“哎喲得嘞,謝謝您了。”我操著一嘴的北京腔,將楊熙逗得直樂。
而後她又忽然伸手拍了拍我的頭頂,輕聲道:“不客氣。”
一陣風吹過,又有大片大片的銀杏樹葉掉落,我隨手撿起幾片,挑出比較好看的,隨手就插在了楊熙的頭上。
“你幹甚麼。”
“幫你裝飾一下,別動別動,等會掉了。”我很隨意的回答她。
“幼稚死了。”可她嘴上雖這麼說,卻還是老實的站在了原地,腦袋一動不動,眼神上挑,嫌棄的望著我。
弄好之後我仔細的打量了一番。
“嗯,好看。”
“真的麼?”楊熙的語氣中竟還夾雜著些許的期待。
我點點頭,面色認真的回道:“嗯,像個野人。”
楊熙聞言眉頭一皺,第一時間並沒有取掉頭頂上的樹葉,而是抓起一把樹葉扔在了我頭上。
“你才是野人!”
......
臨近中午時,我和楊熙在一個衚衕裡發現一家小店面,門口的牌子上寫著:“老北京豆汁。”
我們望著彼此。
“試試?”
“好啊好啊,我聽別人說這個東西很難入口,我還沒有試過呢。”楊熙笑著應道。
可當她喝下第一口時,笑容便在一瞬之間,凝固在了臉上,眼神空洞,滿臉的不敢置信。
“怎麼樣?”我問道。
回過神來後,她面色平淡的嚥下嘴裡的豆汁,而後又極為嚴肅的看著我說道:“還不錯,也......沒有像網上說的那樣......”
“是嗎,真的假的。”
因為怕浪費,所以我們只要了一碗,我從她手中接過勺子,直接往嘴裡送了一大口。
入口的瞬間我不知道我在想些甚麼,我只覺得腸胃一陣抽搐,差點把早飯給吐出來。
楊熙見我上當,才終於是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其中還夾雜著極為明顯的幸災樂禍。
“怎麼樣?沒騙你吧。”
“我去你的吧!這和泔水有甚麼區別!!!”
這時旁邊一北京大爺忽然開口:“嘿小夥子,喝豆汁你得配著焦圈。”一邊說著,大爺一邊給我們演示。
“看著沒,把這焦圈蘸著這豆汁吃,越嚼越香。”
我和楊熙一臉迷茫的看著大爺的動作,心想,莫非真的是因為我們的吃法不對?
我們對視一眼之後,我又起身去要了些焦圈,打算重新嘗試一下。
“你先。”
“你先。”
“女士優先。”
“你是一家之主,你先。”
我和楊熙互相謙讓起來,誰也不肯讓步,最終我們達成協議,一塊吃下去。
照著大爺剛才教的方法又重新嘗試了一遍之後,我們看著對方的眼睛,誰也沒有說話。
隨後我們同時動了起來,楊熙將剛剛從包裡拿出來的東西重新收拾進包裡的同時,我起身去付錢。
從焦圈進嘴,到付錢離開,中間不超過一分鐘的時間,從頭到尾一氣呵成,我們也沒有交流甚麼,全憑默契。
或許豆汁是一種美食,可我和楊熙實在是無福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