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嗎陽哥?這酒是閆琪當初儲存的,放在我這裡好多年了,他一直只跟我說這酒還不到喝的時候,具體我問他為甚麼,他也沒跟我說過。”
我神情恍惚的點了點頭,將那瓶酒轉到我面前,捧起來仔細端詳。
“嗯,當然記得,這瓶酒可是他當初打工賣唱攢了好久的錢買的,買了還不讓哥幾個碰,說,這酒要留到他結婚的時候,再用來招待我們,沒想到他一直放在你那裡。”
說完後我又盯著那瓶酒失神許久。
我將酒重新遞迴給茉莉,接過後她沒有猶豫,直接開啟了包裝。
她先是給我倒了滿滿一杯,目光在楊熙臉上停留片刻,還不等我們開口,楊熙便直接舉起杯子,笑道:
“怎麼,你們的‘喜酒’不讓我嚐嚐嗎?”
“可你不是生理期嗎?”
“對啊熙姐,算了吧,你喝果汁吧。”
“沒關係的,少喝一點沒事的。”
猶豫再三,最終茉莉還是將楊熙面前的杯子倒滿。
今晚的茉莉不知怎的,就像是在故意求醉一樣,一杯接著一杯的喝。
其實從剛才在飯店門口我就覺得她有些不對勁。
自打閆琪出事以後,我沒見她像今天笑得這麼開心過,就和閆琪在時一樣。
雖然不知道是為甚麼,但是茉莉能這麼快地從這件事的陰影中走出來,我也由衷的為她感到高興。
可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就好了......
“茉莉,你不許再喝了!”楊熙呵斥道。
茉莉的臉頰紅的透透的,傻笑著看著我們。
“沒關係的熙姐,我還沒有醉。”
眼看勸不住茉莉,楊熙只好求助般的看向我。
我衝著楊熙搖了搖頭。
“沒事,茉莉高興,讓她喝吧。”
“放心茉莉,今天你想喝多少,陽哥都陪你!”
茉莉乖巧的衝我點了點頭,隨後又舉起杯子,一飲而盡。
“茉莉......你們倆!”楊熙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瞪著我們。
我悄悄地將手搭在楊熙的手上,陰沉著臉衝著她搖了搖頭。
茉莉笑得燦爛,可眼底深處始終有著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看著她這副模樣,我愈發覺得心裡堵得慌。
酒精讓今晚的我們都變成了感性動物,不知何時,我們的眼角都開始在燈光的照耀下零星閃爍。
凌晨兩點,我們結束了飯局。
等代駕的過程中,茉莉同我們並肩站在路邊,眼睛始終望著前方,一言不發。
上車前,楊熙發現茉莉只是站在原地目送我們離開,絲毫沒有上車的意思。
“你不走嗎?我們送你回家。”
茉莉站在路燈下,因為逆光的原因,我們看不清楚她的臉,只能看見她搖了搖頭,輕聲開口:
“不了熙姐,待會有人來接我,你們快回家去吧,快回去吧......”
我和楊熙誰都沒有發覺哪裡不對勁。
我們離開了,茉莉也離開了。
我們的目的地是家,茉莉的目的地在哪,我們誰也不知道。
這晚過後我們再也沒見過她。
直到隔天下午,楊熙將睡夢中的我晃醒。
“筱陽...筱陽...?”
“怎麼了?”我迷迷糊糊的問她。
“茉莉的電話打不通。”
我並沒有將楊熙的話放在心上,只以為是茉莉昨天喝多了,現在還在睡覺。
我翻了個身,繼續睡,楊熙見狀直接把我拽了起來。
“不許睡了,和我去找茉莉。”
“她昨晚也喝多了,現在說不定正睡覺呢,你的思緒別太天馬行空了好不好。”
楊熙不說話,瞪著我。
“...好好好,一起去一起去,真是怕了你了。”
楊熙先是開車帶我去了茶樓,發現沒開門後,我們又去了茉莉家裡。
直到我們站在茉莉家門前,我還以為茉莉只是喝醉了還在睡覺。
可敲了半天門,無人應答,這時電梯裡忽然走出一對中年夫妻。
“二位有事嗎?”
楊熙回過頭去。
“我們來找朋友。”
“找朋友?你們走錯了吧姑娘,這是我家呀。”
聽到那男人這麼說,我心頭一緊,剛才的不以為然全都一掃而空,終於覺察到了一絲絲的不對勁。
“你家?”我皺眉開口。
“對啊,我前兩天剛買的。”
“剛買的?誰賣給你的?”
“一個小姑娘,看起來年紀和你們差不多大,好了小夥子,我媳婦還懷著孕呢,我們得進去了啊。”
我和楊熙讓開一條路,眼睜睜的看著男人從口袋裡掏出鑰匙,開門帶著自己的妻子走了進去。
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後,我和楊熙對視片刻,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意外,和不知所措。
我不信邪的掏出手機,電話打不通,我又想給茉莉發訊息,卻發現她所有的社交媒體賬號全都在一夜之間登出了......
現在除了還殘存在我身體裡的酒精之外,我似乎找不到任何茉莉存在過的證據。
“怎麼辦?”楊熙無措的望著我,眼睛水汪汪的,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找......”
回到家後我們一個電話接著一個電話地打,動用了我們所有能動用的關係,尋找茉莉。
如果茉莉只是想換個環境重新開始新的人生,那也無所謂了,只要她能開心,我都能接受。
現在怕的就是她還在青市......可我們卻找不到她,那才是最糟糕的......
楊熙在青市用手眼通天來形容也一點不為過,畢竟楊家的實力地位擺在那裡,如果連她也找不到茉莉,那我的努力也只是徒勞無功罷了。
直到三天後,我們收到一個快遞,陰晴不定的心這才放鬆了下來。
快遞是茉莉寄來的,裡面有一份資產轉讓合同,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的內容只有簡短的兩句話:
“安好,勿念。
無論去與佳,俱是夢中人。
——茉莉.”
楊熙小心翼翼地將紙條收好,拿起那份資產轉讓合同。
開啟的瞬間,從裡面又掉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份子錢。”
楊熙紅著眼眶,嗤笑一聲。
我拿起快遞袋,發現寄件人地址,就是茶樓。
茉莉早在請我們吃飯那天之前,就寄出了這個包裹,只是到了今天,我們才收到。
我不知道茉莉為甚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還有閆琪留給她的信中,究竟說了些甚麼?茉莉的離去又會不會和信的內容有關?
隨著茉莉一同消失的,還有那個我想知道的答案,她們或許永遠都不會出現在我的生命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