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手機撥出一通電話,很快,一群身穿制服的保安浩浩蕩蕩的走了過來。
我扯了扯嘴角。
我只是告訴他們,來倆人把我們門外的人趕走,結果烏泱泱來這麼一大幫人。
領頭的那名保安隊長衝著樓上的我比了個OK的手勢,我也笑著衝他點了點頭。
隨後保安隊長臉色一沉。
“把他們仨趕出去。”
“你們幹甚麼!打人啊?!”
“打人?”保安隊長滿臉不屑,“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們打你了,趕緊走,別來我們這騷擾業主!再不走我就真報警告你們尋釁滋事了。”
“我來找我們女兒,關你們甚麼事!”莫魏開口。
“你女兒?在哪呢?”保安隊長不解。
莫魏抬起頭,看向樓頂的茉莉,伸手一指。
“那,那個就是我女兒!”
保安隊長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隨後一巴掌把莫魏的手打下去。
“滾一邊子去吧,茉莉小姐是你女兒?我還是迪麗熱巴她老公呢!走走走別廢話了……”
保安隊長不再聽他胡攪蠻纏,大手一揮,讓手下人把他們三人架走了。
“放手…!你們給我鬆開!再不鬆開我要你們好看……”
茉莉看著樓下發生的一切,面無表情,誰也不知道此刻的她是甚麼心情。
一群人剛離開沒多久,我忽然收到了楊熙給我打來的電話。
“怎麼了?”
“你在家嗎?”
“在家啊,正跟茉莉妹妹喝著茶聊人生呢。”
“嗯,我現在在分公司這邊,你來一趟吧,有個女人找你。”
“誰啊?”
“不認識呀,她就說要見你。”
“行,我現在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將手機揣進兜裡。
“走吧,一起去,老在家悶著也沒啥意思。”
茉莉點點頭,跟著我來到了車庫。
幸虧前兩天讓張康把我的車從南京送過來了,不然的話楊熙不在家我出門還要打車。
來到分公司後,我直接坐電梯到了頂樓。
路上遇到幾個以前的同事。
“筱陽?你又回來這邊上班啦?”
“筱陽,你不是被開除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
推開辦公室的門,映入眼簾的是楊熙的背影,在她對面,坐著一個看上去有些眼熟的女人,在她的旁邊還坐著一個小孩子。
我和茉莉坐到楊熙身旁。
“您找我?咱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女人將那孩子輕輕抱起。
“您不記得我了,我是王鶴濤的妻子。”
“王鶴濤?……王經理啊!”我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以前在你們這裡真是經理嗎?”
我點點頭,“是的,這裡以前就是他的辦公室。”
女人聞言一驚,抱著孩子輕輕起身,來到辦公桌前看了又看,沒人知道她在想些甚麼。
我們誰也沒有上前制止她,直到她再次轉過身,輕輕把孩子放在地上,然後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塑膠袋子。
然後又小心翼翼從袋子裡拿出一張銀行卡。
“這是當時您借給我們家的錢。”
我站起身看著她,不說話,也不去接她遞來的銀行卡。
此時我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開口問她:“王哥呢,為甚麼不是他來找我?”
“他走了。”
“去…去哪了?”
“那天晚上他說累了,回家後就睡下了,等我做好飯去叫他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醫生到家看了看,直接就離開了,連路費都沒和我要……”
“怎麼…會這樣……”
我又忽然想起當時離開濟南,沈一一和我說過,她說王經理的臉色看上去很不好。
如果當時我再重視一些的話,是不是可以……
我把銀行卡塞回給她。
她卻說甚麼也不肯收回去。
“人死債消…你把錢拿回去吧嫂子。”
“不行,他不止一次和我提過,說等以後把債還清了,攢下的第一筆錢就要還給你,我不能讓他有遺憾……”
聞言我不再和她爭執,輕輕嘆了口氣,隨後蹲下來,將王經理的兒子抱了起來。
“還記得我嗎臭小子?”
“記得呀,你是上次來過我們家的叔叔!”
“叫哥哥…”
小男孩撅著嘴看著我。
“既然你還記得哥哥,那哥哥就給你個獎勵!這個你拿著,買糖吃。”我把那張銀行卡塞進他手裡。
“小風,不可以,快把東西還給叔叔。”
我趕忙制止她的動作。
“這跟你們沒有關係,你們還我的錢我收了,債已經清了,這錢是我給孩子的紅包。”
“不,不行。”她還是倔強的搖著頭。
見硬的不行,那我只好來軟的了。
“你把錢給我,孩子怎麼辦?你還有錢嗎?他才這麼大點,你沒錢的話他怎麼辦?”
青青聞言這才稍稍冷靜了一些,從我懷中接過小風,痛苦的閉上眼睛。
這時楊熙忽然走了過來。
“以前王經理兢兢業業的給公司做了不少業績,這些就當是公司給他的報答了,拿著吧嫂子。”
青青抬頭看著我和楊熙。
“謝謝…謝謝!”
我開車將她們母子二人送到酒店,並給她們訂了明早回濟南的車票。
離開前我抱著王哥的兒子。
“嫂子,等有機會了,我去濟南,看看王哥……您帶著小風好好的,有甚麼難處,隨時給我打電話。”
……
到家後我拿上兩罐啤酒,坐在陽臺邊喝邊沉默。
這時楊熙也來到陽臺。
“難受了?”
“嗯,太突然了,當時離開濟南的時候他還跟我說下次見面請我喝酒……”
說到這裡我的心忽然猛的一顫,想起一個月前最後一次見閆琪時的畫面……
楊熙甚麼也沒說,輕輕抱住了我。
我放下手中的啤酒,緊緊將她摟在懷裡。
“為甚麼我感覺我身邊的人都在離我而去?旭子自從結婚後,就和我們斷了聯絡,然後是葉陽,後來是閆琪,現在又是王經理……”
“今天早上茉莉也說,打算離開這裡了……”
“為甚麼我身邊的人都在爭先恐後的逃離我呢?”
楊熙輕輕拍打我的背。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不過沒關係,我會永遠都在你身邊的,我發誓…!”
……
握不住抓不住的東西太多了,無能為力的事情也太多。
留不住的就讓它隨風而去,忘不掉的就銘刻心田。
人各有其歸宿,或許只是週而復始的蜉蝣撼樹,但在任何角度都有其意義所在。
你我只不過是滄海一粟,誰人都會被時間磨滅,被鐫刻在歷史長河畫卷之上的少之又少。
百年之後,除了彈得一身塵灰之外,別尋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