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在查到喬雲璐弟弟的聯絡方式後,立刻便告知了他。
隔天下午,喬雲璐弟弟,喬彭,來到了醫院,他推開病房門看到我時有些納悶,還以為自己走錯了房間。
可當他看到躺在床上的姐姐時,不知所措的表情瞬間便被悲傷替代。
“姐......”
喬彭看著自己的姐姐渾身是傷的躺在那裡一動不動,眼中噙著淚,渾身僵硬的站在原地。
因為他壓根不知道自己能做些甚麼,無力感像浪潮般不斷地衝擊著他心裡的淺灘。
“醫生說她醒過來的機率很大,大男人哭甚麼?”我安慰喬彭道。
他這才把臉上的淚擦乾,看著我。
“你為甚麼會在這裡?”
我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跟他解釋。
“你和我姐複合了?”他又問。
“沒有,我們是朋友,朋友出事了,我能眼睜睜看著嗎?”
“那現在我來了,你可以走了。”
我抬眼看向他,冷冰冰的開口:“行啊,你姐的住院費是我交的,現在給我。”
喬彭愣住了。
“我沒錢......”
“沒錢你有甚麼資格留在這裡照顧你姐?”
“......”
正當我們二人僵持不下時,兩名警察忽然推門而入。
進來後他們先是看了看喬雲璐,微微嘆口氣之後,又看向我們。
“你就是喬雲璐的弟弟,喬彭?”
喬彭點點頭。
“是我。”
“好,跟我們走一趟吧。”
“跟你們走?去幹甚麼?”
那警察又看了看我,才開口:“肇事者抓到了,他現在想拿錢了事。”
還沒等喬彭開口,我便直接質問道:“拿錢了事?他憑甚麼拿錢了事?就算我們同意,那他酒駕怎麼算?”
“這是兩碼事,如果你們願意和解,雖然他的罪責會大大降低,但酒駕這件事,他一定會受到法律的制裁。”
喬彭看了我一眼。
“去吧。”我開口。
隨後警察便帶著喬彭離開了。
我不知道喬彭會作何選擇。
但我其實更希望他接受拿錢了事,原因很簡單,對方就算蹲一輩子大牢,對我們來說不過是解氣而已。
倒不如來點實質性的東西,這樣的話最起碼喬雲璐和她弟弟以後的生活算是多了一層保障。
病房內除了喬雲璐之外,又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我走到窗戶邊時,被突如其來的光亮照的恍惚了一瞬。
模糊間,我似乎看到了楊熙那張失望的臉龐,和所有人憤怒的目光。
我不知道自己在幹甚麼,但做出選擇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天色逐漸暗淡了下來,我看了眼床上的喬雲璐,起身離開了病房。
走出醫院的大門之後我給自己點上一根菸,準備到附近找個飯店吃點東西。
我兜兜轉轉走過幾條街,在一個昏暗狹窄的巷子口,我突然被人捂著嘴拖了進去。
我用盡全力才終於掙脫開來。
可還不等我看清楚對方的臉,我便感覺到腹部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緊接著數不清的拳頭如雨點般砸來,在我身上狂轟亂炸。
我不知道他們打了多久,我只覺得,這個世界變得空白,所有事物棄我而去,留給我的,只剩下無窮無盡的疼痛。
他們可能是覺得累了,也可能是怕我見不到明天的太陽,漸漸的不再對我拳打腳踢,轉為了辱罵。
“真是條狗,這麼打都沒死。”他蹲在我身邊,一隻手抓著我的頭髮。
“天哥,還打嗎?”
等他問完之後,一道清冷的男聲響起:
“不用了,那丫頭說了,給個教訓,別弄出人命。”
“行嘞天哥。”說完之後他鬆開我的頭髮,我的腦袋瞬間狠狠的砸在地上。
此時的我已經甚麼都不知道了,只覺得很熱,臉上似乎出了好多汗。
在我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刻,我看到巷子外的路燈下,緩緩走來一個女人。
身形體態以及穿著打扮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當她走到我面前,我看清楚了她的臉之後,瞬間覺得自己的呼吸停滯了,一口氣堵在我的胸口,隨後我便暈了過去。
......
我不知道自己在這裡昏迷了多久,反正等我再次醒來時,周圍依舊黑的不見一切。
我只稍微動了動胳膊,便感到一陣鑽心的疼!
我強撐著爬到旁邊的牆壁邊上,靠了上去。
從口袋中翻出一根已經斷掉了的半根菸,叼在嘴裡,又翻了翻......萬幸打火機沒有壞。
否則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出這條漆黑無比的巷子。
顫顫巍巍的將半根短煙點燃,只吸了一口,我便被胸口處傳來的疼痛折磨的齜牙咧嘴。
我不敢再抽了,將煙扔掉之後,又靠在牆上緩了不知道多久。
我扶著牆壁嘗試起身,可雙腿不爭氣的讓我好幾次重重的摔在地上。
等我能勉強著站起身之後,我才顫顫巍巍的朝巷子口走去。
很多人被突然出現的我嚇得不輕,唯恐避之不及,眼神不斷地在我身上游走。
我已經顧不得在意別人的目光了,不管那些眼神是好是壞,是嫌棄還是同情。
我不知道自己傷的究竟有多重,只覺得自己現在像一具行屍走肉。
在走到一個岔路口時,繼續往前走,就是醫院,可我卻是選擇了拐彎,現在的我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地歇一歇。
從口袋中拿出已經碎掉的手機,嘗試將手機開機,可能是沒電了,也可能是壞掉了,反正無論如何也點不亮螢幕。
幸好自己的身上還剩一些現金,我打了輛車,回了家。
不,確切的說是回了出租屋。
來到樓下後又重新給自己買了包煙,抽出一支吸了幾口,又丟掉了。
開啟房門之後我直接將沾染了些許血跡的鞋子蹬掉,回到客廳瞬間癱倒在了沙發上。
倒在沙發上的一瞬間,劇烈的疼痛再次將我包圍。
此時我才終於開始將自己身上的傷當回事。
我拖著已經無法動彈的右腿,準備去衛生間,將自己臉上已經幹掉的血漬清洗一下。
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時,我被嚇得愣了好久,我只感覺自己此時像一個死人一般,一張慘白的臉上掛著幹掉了的血漬。
將臉洗乾淨之後我回到客廳,重新坐在沙發上。
這時我才忽然想到在我暈過去的前一刻,看到的那一張臉。
我盯著天花板失神了好久好久......無論如何我都無法說服自己不去相信。
因為那張臉當時的的確確就是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心中的痠痛遠比肉體上的疼痛來的更加猛烈。
我緩緩閉上眼睛,眼淚不爭氣的淌過臉頰。
楊熙......你就這麼恨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