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一看了我一眼。
“你不是不去麼?”
“廢話多。”
沈一一嫌棄的撇了撇嘴,不再開口。
路上,原本一直沉默不語的沈一一忽然冷不丁的開口說了句:“其實這是熙姐的意思。”
“甚麼?”我有些沒聽太清楚。
“我說,其實是熙姐,讓我組的局,還特意囑咐我一定要帶上你。”
“為甚麼?”
沈一一看向我。
“為甚麼?你覺得呢?”
“我知道為甚麼我還問你?”
沈一一好一會沒有說話。
車內的空氣有些悶熱,我開啟一點窗戶,汽笛聲和一些小攤販的叫賣聲一瞬之間將我包圍。
“你總得試著融入她的世界吧?”
聽到這句話後我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沈一一說的沒錯,我必須要試著融入進她的世界,去看一看,她看過的風景。
我總不能讓她一直跟著我在下游晃盪吧?
上游的風景,我也難免會感到好奇。
沈一一帶我去的地方,是一座莊園。
開著車在莊園裡轉了好一會,我才找到停車的地方。
一下車便立馬有工作人員前來接引。
“沈小姐,您好,您的朋友們已經在裡面等候許久了,請跟我來。”
沈一一點了點頭,示意她帶路。
推開門進去後的景象瞬間令我感到一陣陣的窒息。
南京這座城市我並不是沒有來過,可我從不曾聽說在南京還有這樣一處不被外界打擾,豪華到普通人難以想象的程度的莊園。
“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我倒無所謂,你可別給熙姐丟了面兒。”
沈一一開口。
我沒有說話,靜靜地跟在她的身後。
乘坐電梯來到頂樓之後,服務人員又帶著我們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
一路上,我被周遭金碧輝煌的裝潢壓的喘不過氣,就好像一座座我難以逾越的高山聳立在我面前。
它們不斷地朝我擠壓,將我的最後一絲尊嚴,也給磨得不見蹤影。
服務員推開門後微微躬身,沈一一帶著我走進去。
一張大到足以讓三個我躺上去的圓形紫檀木桌,此時已經坐滿了一圈人。
眾人見沈一一的到來,紛紛起身。
“一一姐,好久不見啊。”
“好久不見,小雅。”話音剛落,她緊接著將我拽到她身邊。
“各位,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咱們熙姐的男朋友!”
我微微點點頭:“你們好,我叫筱陽。”
待我說完之後許多人都笑著回應我,當然也不乏有一些泛泛之輩,覺得我不過是個小白臉,滿臉不屑的打量著我。
待眾人全部落座之後,沈一一率先起了個話題。
“小雅,聽說你開了家小商品公司?可以啊,都自己當老闆了。”
那位叫小雅的女生看起來還算隨和,笑了笑回道:“沒,我爸開的,我就是掛個名而已。”
此時坐在我們對面的一個男生開口:“就算是掛名,一年下來你也能拿不少分紅啊,小雅姐......不,小雅老闆,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我們啊!”
眾人聞言紛紛附和,小雅也不甘示弱:“王哥,你別說我啊,聽說你最近都當上包工頭了?”
“甚麼包工頭,我可是市政府專案組的專案經理!”
“差不了多少。”坐在他身旁的男生開口打趣道。
眾人聞言大笑,可那位專案經理忽然話鋒一轉,突然將眾人的視線強行移到了我的身上。
“欸,筱陽兄弟,你還沒告訴我們你是做甚麼的啊?您能當熙姐的男朋友,想必身份地位一定比在座的各位都要高吧?”
我咂了咂嘴,本來就沒想著裝甚麼大尾巴狼,於是我淡淡地對他說道:“我就是個打工的,我爸媽也就是當地縣城的一個小職員而已。”
此話一出眾人臉上紛紛露出尷尬地神色。
從坐下到現在,角落裡的一個從未說過話,也沒有笑過的男生,忽然眼神犀利的盯著我,冷笑一聲:“別逗我們開心了朋友,都當熙姐的男朋友了,還這麼謙虛幹嘛呀,癩蛤蟆吃天鵝肉,那只是童話故事而已嘛,對不對?”
正當我準備開口說些甚麼,坐在我身旁的沈一一卻先不樂意了。
她將正準備送到嘴邊的酒杯猛地扔在桌子上,眾人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大跳。
就連我也沒有想到,原來這姑娘的脾氣這麼暴,一點就著。
她狠狠的盯著那男人,道:“劉淨天,你是個男人就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沈大小姐,你這是甚麼意思,我只是跟這位兄弟聊聊天嘛。”
沈一一依舊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自己滾,還是我叫人把你抬出去?”
劉淨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隨後面帶微笑的開口:
“我來就是想來看看究竟是何方神仙能讓小熙傾心,今日一見......”說著,他搖了搖頭。
“小熙也是你配叫的?讓楊爺爺聽見,你今天爬都爬不出去。”
“沈大小姐,你可別忘了你們沈家,和我們劉家,不過都是楊家的附庸而已,咱們還是同輩,我勸你還是別把自己的位置擺的太高。”
沈一一嗤笑一聲,滿臉的不屑:“你們劉家也配和我們沈家同起同坐?你爺爺見了我爺爺得尊稱一聲大哥,知道嗎?”
劉淨天不再理會沈一一,臉上也沒有分毫的生氣,反而對眾人莞爾一笑:“各位,玩的開心,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從劉淨天嘲諷我,到他離開,這期間我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面無表情的聽著他們爭吵。
心中,卻早已如颱風過境般,成了廢墟一片。
我默默的承受著這一切,任憑自卑將我剮的體無完膚。
劉淨天離席後沒多久,菜便陸續上齊。
眾人推杯換盞好不快活,可我看著他們爾虞我詐的微笑,不曾喝酒,便已經酩酊大醉。
酒過三巡,難免會有人貪杯,有些喝醉了的男生,也開始紛紛對著我進行明裡暗裡的嘲諷。
沈一一大怒,將玻璃杯子猛地摔在地下,房間內瞬間安靜了下來,靜到彷彿連呼吸,都是一種罪。
“你們再敢對熙姐的人指手畫腳,我讓你們一輩子開不了口!”
我看向身旁的沈一一,對著她輕輕搖了搖頭,隨後拿起外套,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