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濟南的第五天,王經理是濟南本地人,上次喝酒時他也給我介紹了不少濟南當地的特色。
這兩天我也帶著相機走過了濟南許多地方,可並沒有一處能讓我感到“安定”
晚上,我又去了王經理的麵館。
“來了,這兩天玩的如何?”
王經理坐在店門口,手中扒著蒜。
我點點頭,從旁邊拉過來一張凳子,坐在他旁邊,順手就拿起地上的蒜扒了起來。
一邊扒一邊開口:“還行,不過我還想去其他地方看看。”
王經理抬頭看了我一眼。
“怎麼,覺得這裡不合適?”
我點頭,算是回答。
王經理苦笑一下,抬頭看向路邊那輛g63。
“你的車?”
“呃......算是吧。”
“甚麼叫算是吧?”
我沉默片刻,笑著對他說:“搞不好就不是我的了。”
王經理滿臉問號的看著我。
“啥意思?”
我放下手裡的東西,盯著那輛車發呆。
“這是楊熙送我的,我和她在一起了。”
王經理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片刻後,他才再次開口:“當時聽到公司裡一些人說,知道你和楊總關係不一般,但真沒想到她竟然和你在一起了!”
我無語的瞪了他一眼。
“你這叫甚麼話,我配不上她?”
“欸,我可沒這麼說啊,這是你自己說的。”
片刻後,我重重的嘆了口氣。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王經理看著我,眼神中帶著同情。
“跟楊總在一起,你可有的活了!哈哈哈哈哈。”
我沒說話,站起身,準備向他道別。
“走了,下次再見,可能得要很久了。”
王經理點點頭。
“結婚別忘了喊我喝喜酒。”
“一定!”
回到民宿將車子停好之後,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我一個人,沿著民宿前的湖泊,走了許久。
直到我看不清前方的路,我才意識到,自己該回去了。
可突然大亮的路燈將我照的恍惚一瞬。
我在湖邊的草地上一屁股坐了下來,給自己點上一支菸,掏出手機,給楊熙打去電話。
電話響了有一會之後才被接通。
楊熙略帶疲憊的聲音傳來。
“怎麼了?”
“沒怎麼,想你了。”
楊熙沉默片刻。
“......那你回來吧。”
“回去做甚麼?”
“不是你說想我了嗎?”
我重重地撥出一口氣,聲音慵懶:“會回去的!但不是現在。”
又是一陣極長的沉默過後,楊熙再次開口:“你還在濟南嗎?”
“嗯,明天準備走了。”
“準備去哪?”
“不知道,走到哪算哪。”
“嗯,一切順利。”
和楊熙膩歪了一會之後,我回了民宿。
晚上不太餓,隨便在路邊買了個煎餅充當今天的晚飯。
一邊吃,一邊修改著這幾天寫的攝影工作室的計劃方案。
晚上十點出頭,我剛準備合上電腦準備休息,卻突然收到了王經理打來的電話。
“怎麼了?”
“我就知道你還沒睡......有時間嗎?出來喝點。”
我看了看電腦螢幕右下角的時間。
“這都十點了。”
“來吧......有點事找你商量...”
我思索片刻,最終答應了王經理的邀請。
出了民宿後我打了輛車,朝王經理給我發的位置趕去。
他沒有約我在麵館,而是找了家火鍋雞。
他就坐在正對門的位置,一進去我們便發現了彼此。
“筱陽,這裡!”他朝我招手。
在他對面坐下後,他起開一瓶酒遞給我。
“怎麼喝啤酒了,你不是愛喝白的嗎?”
“偶爾喝喝啤酒也不錯。”
“怎麼這麼晚了還喊我出來,到底啥事啊?”
王經理的雙手開始不自覺地來回揉搓,片刻後他卻開口:“不著急,先吃!”
一個小時過去,一箱啤酒也被我們喝完。
“王哥,到底啥事你就直說吧。”
王經理聞言放下手中的筷子,遞給我一支菸,然後一口把杯中的酒飲盡。
“陽...你手裡頭,有富餘的錢沒,哥想......借點。”
我不說話,靜靜地看著王經理。
片刻后王經理尷尬地笑了笑。
“嗨呀,沒事,沒有就算了,無所謂......服務員,再來一箱啤酒,要冰的!”
我趕忙制止他,告訴服務員再來一提就夠了。
“王哥,我明天還得開車呢,喝太多不行。”
“行,那咱就少喝點。”
又是一陣沉默之後,我緩緩開口:“王哥,我不是不借你,我是想知道你借錢幹甚麼用?”
王經理現在有自己的店面,雖然規模不大,但應該不至於賺不到錢。
所以我有理由懷疑他借錢的目的,如果理由不正當,我會毫不猶豫地起身離開!
我靜靜地盯著王經理,面無表情。
王經理點上一支菸,猛吸兩口,才緩緩開口:
“我爸走得早,我媽她一個人,把我從一個穿尿不溼的屁孩子,把我養這麼大,一直供到我大學畢業。
畢業後我參加了工作......我能力還行,領導看重我,幾年時間我就成了分公司的經理,我以為我出息了,我能讓她老人家過上好日子了。
誰特麼又能想到......去年我媽她查出了肺癌晚期,我想辭掉工作,回家安心陪她,她不同意...我從小就犟,她怎麼可能犟得過我?
我辭掉了工作,回了老家,可這個病就像個無底洞,我把我這些年存的錢全都砸進去,卻還是深不見底,我不忍心看著我媽因為沒錢,被停藥,疼的整晚整晚睡不著覺......
親戚朋友被我借了個遍,最後實在沒辦法,碰了高利貸......
我有錢了,看著我媽又重新用上了藥,我心裡這個高興啊......可她最後還是......”
聽到這裡,我的心早已被陣陣酸苦給裹挾。
王經理一口氣喝完一整瓶啤酒,又接著開口:
“現在錢還不上了,他們威脅我,拿我老婆孩子的安全威脅我......我媽留下的這個麵館雖然能賺點錢,可跟那無窮無盡的債相比起來......九牛一毛。
我是實在沒辦法了,所以才跟你開的口,我是真怕他們給我老婆孩子綁了...”
幾杯被“命運”汙染,變得有些發臭的酒下肚。
我抬起頭,開口:“你欠他們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