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駛過收費站的前一刻,聽見後面響起喇叭聲,最終我還是沒有忍住,按了兩下喇叭之後,一腳油門徑直衝了出去。
一口氣開了接近一半的路程之後,我停在了一個服務區,我需要吃點東西,車子也需要吃點東西,不然我們倆可能都得在高速上趴窩。
加完油後我去大廳點了碗麵,一邊吃,一邊翻找出一個很久沒有撥透過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之後便被接通,閆琪的聲音響起。
“喂,怎麼突然想起給爸爸打電話了?”
我將嘴裡的面嚥下,緩緩開口:“我晚上八點到北京。”
電話那頭明顯的愣了一下。
“啥?你要來北京?來做甚麼?”
“看看我兒子。我告訴你,我原本的計劃是南下,因為你往北走了多遠,你自己算算,你特麼不給我訂個五星級酒店,我饒不了你。”
閆琪一聲嘆氣。
“害呀,那必須的,八點到是吧?哪個車站下,哥去接你。”
“不用,你給我發個位置就行,我自己開了車。”
“開車了?開誰的車?不會是那輛A8吧?”
“我的車,最新款G63,昨個剛提的。”
閆琪不屑的笑著。
“做甚麼狗屁螺旋拐彎夢呢?”
“愛屌信不信,發位置別廢話。”
我將電話結束通話後沒多久,便收到了一條閆琪發來的定位。
令我如何也想不到的是,定位的地點,也是一片別墅區。
休整完之後我準備再次上高速,車子剛啟動,閆琪便又發來訊息。
“你真自己開車來的?你有進京證麼你?別讓人家把車給扣了。”
“放你的大寬心吧!”
說完之後我不再搭理他。
之後我又壓著限速一口氣開了三個小時之後,終於是在晚上九點前趕到了北京。
跟著閆琪發來的定位,駛進一片別墅區之後,隔著老遠,我便看見有個身形體態與閆琪極度相符的人,站在那裡。
走近後果不其然,就是他,起初在我剛搖下車窗時,他愣是以為自己認錯了人,始終不敢上前。
在終於確定來人就是我之後,一把將我從車上拽了下來,手肘勒住我的脖子。
“你個狗東西,上特麼那發財了不知道帶著兄弟?”
我不緊不慢地開口:“撒開,你甚麼身份我甚麼身份,敢這麼對我?”
“拿特麼雞毛當令箭......”
說完之後他的手伸向我的腰間開始抓撓,最終我實在受不了,向他求了饒。
他指引著我將車子停進車庫。
“走,請你吃夜宵。”
聞言我趕忙拉住他,“別別別,我快累死了,點個外賣得了!”
閆琪看了看我,臉上的疲憊的確異常明顯,於是帶著我進了屋子,點了一大堆吃的,還有幾箱啤酒。
我和他坐在客廳。
“陽子,那車到底誰的,我剛看了看,還真是最新款!落地最少三百個吧?......你賣腎了?”
“去你大爺!”
罵完之後我將胳膊搭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就是我的啊,騙你幹甚麼?”
閆琪聞言嫌棄的丟給我一根菸。
“沒意思,嘴裡崩不出一個好屁。”
我笑了笑,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煙。
“喲,可以啊,抽上芙蓉王了。”
他不緊不慢地吸著。
“別人給的,我那還有好幾條呢,你要的話就拿點,我自己也抽不完。”
我抬起腿用力的踢了他一腳。
“裝甚麼犢子呢?喝兩天豆汁真把自己當京爺了?”
閆琪冷笑一聲:“愛要不要,不要我自己留著。”
“要啊,肯定要啊!”
說完我站起身,朝他手指的房間走去。
進屋後我掃視了一圈,最終目光定格在了他的床頭櫃上,我拉開櫃門,裡頭擺著滿滿的全是煙。
各種各樣的煙數不勝數,但我就拿了三條黃鶴樓,一條軟中華,其它雜七雜八的我沒動。
然後直接去到車庫,放進了車裡。
重新回到客廳後閆琪帶著怒氣看著我。
“你特麼還真不客氣啊!”
“不是你讓我拿的。”
“行...行...好。”閆琪連續點著頭,然後起開一罐啤酒,擺在我面前。
“給我幹了!不然你今天別想出這個門。”
我不屑的冷哼一聲,拿起面前的啤酒一飲而盡。
“這還差不多。”
閆琪說完悠閒地吸了一口煙。
我也點上一支,隨後看向他。
“最近怎麼樣了?”
“甚麼怎麼樣?”
“我說你那音樂節目的事!”
閆琪點點頭。
“哦哦哦......還行吧,簽了家娛樂公司,最近在節目上翻唱的幾首歌曲跟原創的幾首歌熱度都還可以,賺了點小錢。”
“賺了點小錢?住著別墅抽著中華,你跟我說賺了點小錢......?”
閆琪滿臉的無辜。
“這房子是公司的又不是我的,煙那都是別人送的啊......你還說我,你個臭小子都開上G63了!”
聞言我重新靠在沙發上,語氣慢吞吞的回他:“我那也是別人送的。”
“......”
酒過三巡,時間也來到了晚上十一點,聊著聊著,話題自然而然地到了茉莉身上。
我想起前幾天茉莉對我說過的話,掐掉手裡的煙。
“你和茉莉說今年就能娶她回家?”
閆琪點點頭,承認了這件事。
“二百三十萬,你拿甚麼掙?”
閆琪閉著眼緩了很久,最後終於開口,只有簡單的五個字:“會有辦法的。”
我望著她:“希望你說到做到,茉莉很討厭不守信用的人。”
閆琪哀怨的看了我一眼。
“我能不知道?......這麼多年了,我和她認識這麼多年了,雖然才在一起不到一年,但我們之間的關係其實一直和情侶沒甚麼兩樣,無非就是沒有怎麼牽過手,沒接過吻而已。
她從高中開始就基本和家裡決裂,靠著愛心人士的捐助,一點一點熬到了大學,上了大學後除了上課時間,要麼是在打工,要麼就是跟著我出去街演...說好聽點叫街演,說難聽點就是賣唱......
我曾經以為畢業之後我能讓她過上好日子,可她靠著一點一點攢的錢開了家茶樓,我卻還是和大學一樣,像個分不清現實和夢想的傻B。
現在我終於在將夢想和現實一點一點的融合,雖然還需要一些時間,但我總得給她一點希望,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