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公司大樓出來後,我並沒有打車,而是選擇了步行。
一路走,一路想。
剛才的某一瞬間,我的腦海中響起一道聲音,是我自己的聲音。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想要完成這般規模宏大、數量眾多的工作量,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毋庸置疑,這幾乎是不可能達成的任務。
或許早在接到通知時,我就理應毅然決然地遞出辭職信,踏上尋找其他謀生途徑之路。
然而,當我聽聞王經理提及此事尚有轉圜餘地的時候,內心深處竟不由自主地萌生出要奮力一搏的念頭,並最終做出了努力爭取的決定。
對此,連我自己都感到頗為費解。究竟為何會這樣呢?
思來想去,或許是因為如今的我已然不再年輕,早已過了那段激情燃燒、朝氣蓬勃的歲月,再也難以感受到年輕時所擁有的那股強大力量和無畏勇氣。
此時此刻,我的心中只渴望能擁有一份穩定而又踏實的工作,讓生活能夠波瀾不驚地繼續下去。
可是,時光匆匆流逝,轉眼間我已年滿二十五週歲。
當我再回首時,卻驚覺自己仍然兩手空空,一無所有。
沒有令人矚目的成就,亦未曾積累下可觀的財富,甚至連一份真正屬於自己的事業都尚未建立起來。
現在的我,早已與當初那個想要在這個世界上建立屬於自己的一方天地的自己,背道而馳。
想著想著,在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走出了很遠。
回過神來後,理想終歸只是理想,現實依舊要繼續。
我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資料夾,自嘲的笑了笑。
來到路邊,隨手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現在的我需要一個能讓自己放鬆下來的環境。
茉莉的茶樓,是我放鬆心情,尋找自己時的不二之選。
茉莉,是閆琪在大學時,某次進行“個人巡迴演唱會”時,遇到的一個女孩,當時她是他唯一的聽眾。
當時閆琪在距離我們學校不遠的一個步行街,一個人抱著把吉他,因為下雨,讓原本就不多的觀眾,也都紛紛離去。
茉莉的家庭不是很完美,當時她剛被父親趕出家門,獨自一人落寞的走了許久,未曾打傘。
逐漸越下越大的雨,讓茉莉的視線都變得有些模糊起來。
在走到某個街道拐角時,她發現了獨自抱著吉他坐在臺階上抽菸的閆琪。
或許是因為當時的天氣讓茉莉變得更加感性,又或許是因為茉莉覺得那個男孩似乎和自己一樣,生活過的並不如意。
於是她走上前,盯著閆琪手中的吉他看了又看,最後問出口:“你能給我唱首歌聽嗎?”
二人因緣際會,後來成了很要好的朋友,茉莉也成了閆琪的忠實粉絲。
每次不管閆琪去哪裡唱歌,人多人少,嘈雜的人群中總能找到那個手中握著個保溫杯的女孩。
而當每次結束,觀眾都走的差不多之後,茉莉會笑著走上前,將保溫杯遞給他。
之後閆琪會再唱一首歌,只唱給她聽。
後來閆琪將這件事在我們宿舍講出來的時候。葉陽衝上去一把勒住他的脖子。咬著牙嫉妒的質問他:“好你個臭小子,找了個女朋友現在才跟你爹說。”
閆琪推開葉陽,咳嗽兩聲後,笑了笑,並沒有多說甚麼。
後來我們才知道,其實他們根本就沒有在一起過,至於為甚麼,我們誰都不知道。
而閆琪和茉莉互相暗戀對方這件事,也就成了我們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一個“秘密”
計程車在一個不大的門店前停住。
我推開車門走下去,茉莉此時也正好從店內出來。
她看到我時有些驚訝,隔著些距離,有些不敢置信的喊了我一句:
“陽哥?”
我笑了笑。
“有些日子沒見了,又漂亮了啊茉莉妹妹。”
她走到我面前,紅著臉笑道:“別開我玩笑了陽哥,你怎麼突然來我這了啊?你們都好久沒來看過我了。”
“這不是都忙嘛,陽哥最近有些不太順心啊,可能後面一段時間我都會是你店裡的常客了。”
邊說,我邊和茉莉往裡走去。
她帶著我來到二樓一個靠窗的位置,隨後端來一杯茉莉花茶。
“閆琪最近也沒怎麼來過嗎?”
茉莉笑眼彎彎的回我:“他經常來呀。”
聞言我嘴角上揚,壞笑著看向她。
“你們怎麼還不在一起?”
茉莉臉頰有些俏紅,隨後她望著窗外。
“他說等他甚麼時候可以站到舞臺上唱歌的時候,我們就在一起。”
聞言我笑著,打趣的回道:“自己搭一個舞臺不就好了。”
茉莉聞言衝我翻了個白眼。
“陽哥,你說話還是那麼的讓人想打你。”
茉莉話音剛落,樓下便傳來聲響。
“陽哥,你忙吧,我先下去了,有甚麼事你喊我就好。”
“好,去吧。”
我看著茉莉離去的背影,欣慰的笑了笑。
我在心中祝福過他們許多次,因為我其實很想看到他們手牽手的樣子。
倒不是我多管閒事,單純因為他們是我的好朋友,也可能因為他們在我心中是我對於愛情最後的幻想,與期待。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隨後翻開資料夾,仔細的看了起來。
將一些客戶的基本資訊記下,再和他們打電話溝通,或者約他們出來,見面聊聊,瞭解一下他們的想法,這便是我的打算。
翻到第七頁,我越看越不對勁。
楊熙,女,二十五歲……
而這都不是重點,我的視線在聯絡方式一欄,停留了許久。
我掏出手機,翻到當時柳欣給我的那個電話號碼,仔細的對比了起來。
“真是她?原來叫楊熙啊…世界真是太小了……”我感嘆道。
既然如此,那就先從她入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