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滄城興榮區。
械神教的地盤。
平頭哥獨自一人踏入這片滿是金屬寒氣的區域。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與灼燒皮肉的刺鼻氣味。來往的教徒大半都做過義體改造，有的人半張顱骨換成冰冷合金，有的人脊椎外露加裝機械龍骨，行走間齒輪咔咔作響，眼神麻木且狂熱。
沒人阻攔他，械神教向來不拒絕外人到訪，他們永遠熱衷於向活人傳教。
一名胸腔鑲嵌動力核心的教士迎了上來：“找誰？”
平頭哥也不含糊，直接把碎骨幫幫主遇刺、兇器是青葉-26的事情說了出來！
此言一出，那人也明白了對方是為青葉-26而來：“不是我們乾的，我們的槍械都是自用的。”
平頭哥盯著那人，一言不發。
看著平頭哥這副一定要查的模樣，那人也不惱，直接開口說道：“行啊，你要查就查吧，跟我來。”
教士咧嘴一笑，露出混著金屬烤瓷的牙齒，將他帶入昏暗的物資庫房，庫房貨架整齊擺放著清一色的青葉-26能量槍。
“都在這兒了。”教士笑了笑。
他知道碎骨幫就是一群麻煩的人，如果你不讓他們查，他們肯定跟你沒完，再加上青葉-26也不是甚麼械神教的機密，因此還不如大大方方地給平頭哥查，這樣還能省下不少麻煩！
看著眼前的槍械，平頭哥拿出了青葉重工的銷售單，開始一把一把數了起來！
教士瞄了眼平頭哥的強壯的身體，似乎是想到了甚麼，眼睛一亮，跟著平頭哥走了過來！
他湊近平頭哥，語氣帶著蠱惑人心的偏執：
“血肉皆是枷鎖，皮囊終會腐朽。朋友，我看你骨骼強健，身體素質極佳，何必固守脆弱的肉身？”
“痛苦是進化的門票，剝離血肉，換上永恆機械，你便能掙脫生老病死，抵達更高的生命層次。”
平頭哥：！！！
不是你幹嘛！
他飛快地點了一遍數目，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從進貨數量、改造損耗，到外出執行任務的消耗記錄，一筆一筆清晰明瞭。所有槍械全部內部自用，沒有一把私自流出教區，數目完全對得上，不存在任何紕漏！
“不必。”
他乾脆利落收起記錄本，語氣中帶著一抹被甚麼噁心的東西纏上的恐懼，不再喋喋不休的傳教話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滿是金屬寒氣的械神教教區！
看著平頭哥離去的背影，那教士眼中滿是遺憾！
......
新滄城暗金區。
相比於髒亂瘋狂的械神教，鐵喙商盟的地盤堪稱新滄城的一片淨土。
通體啞光黑的輕奢建築，玻璃幕牆反射著暗沉天光，門口安保人員著裝規整、氣質冷峻，處處透著高階集團的精緻與剋制。
鐵人帶著面具男踏入大樓，冰涼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一塵不染。
全程沉默的面具男微微偏頭，似乎是有些好奇地打量起了周圍的環境。
負責接待的是一名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的商務理事，他在鐵人和麵具男還沒進入大樓前，就透過攝像頭的人臉識別功能，判斷出了他們是碎骨幫的超凡者。
於是，他親自出來迎接，舉止優雅，語氣客氣疏離：“兩位碎骨幫的貴客來我們鐵喙商盟有何貴幹？”
鐵人和平頭哥一樣，直接把黃名仕遇刺的事情說了一遍。
聽完鐵人的話，理事拿出隨身平板調出資料，檢查了一遍：“青葉重工的這批青葉-26，我們確實大批次購入。”
鐵人神色一緊：“流向何處？”
“全部出口。”理事推了推眼鏡，從容拿出跨境貿易單據，紙張蓋章齊全，流程合法合規，“我們擁有青葉重工沒有的跨境貿易資質，這批武器早在半個月前就已裝車運往星際港口，流轉至虛空商會的黑市，沒有一把留在新滄城內。”
鐵人俯身仔細翻看單據，每一筆運輸記錄、通關憑證都清晰可查，毫無造假痕跡。
和虛空商會的合作嗎......
鐵人記下了這一點。
確認沒有異常後，鐵人頷首道謝，帶著全程一言不發的面具男，轉身離開鐵喙商盟大樓。
......
新滄城黑尾區。
相比於前兩路的規整排查，陳倦這一路稱得上散漫隨性。
凹凸不平的街道兩側，零散分佈著大大小小的武器雜貨鋪，街邊堆滿廢棄機械零件，流浪混混倚著牆壁吞雲吐霧，遠處巷口時不時傳來模糊的打鬥嘶吼。鷲巢亦步亦趨跟在陳倦身側，神情拘謹，時刻留意著周遭動靜。
陳倦倒是毫無緊迫感，慢悠悠穿梭在街巷之間，路過小吃攤還會駐足多看兩眼，偶爾吐槽兩句街邊髒亂的環境，完全沒有查案的嚴肅模樣！
而鷲巢則是跟著陳倦，每當出現武器店，他都會進去詢問一番。
通常情況下，他完全可以派他的小弟做這些事，但因為黑尾區不是他的地盤，因此只能自己上了——
總不能讓希傑先生上吧？
兩人接連走訪了五家武器店。
每一家店鋪的進貨臺賬都清晰完整，青葉-26的購入數量、售賣記錄一目瞭然。
這批流通在民間的槍械，大多賣給了普通星際傭兵、流浪拾荒者，買家身份備案齊全，近期沒有異常大額購入，也沒有不明身份的神秘人批次囤貨。
一路排查下來，沒有任何疑點。
也正是他們在搞定這五家武器店的時候，平頭哥和鐵人那邊發來的訊息，說出了他們那邊的情況。
“三方排查，全部乾淨。”
鷲巢低聲感慨，眉頭緊鎖，“械神教自用、鐵喙商盟外運、民間店鋪流水透明，那把刺殺用的青葉-26，到底出自何處？”
陳倦隨意揣著兜，漫不經心瞥了一眼周遭昏暗的巷弄，“咱這邊還有沒排查的嗎？”
鷲巢翻了翻手上的客戶名單，點了點頭：“還剩最後一家。”
“行，走吧。”
兩人抬腳準備走過去，一道聲音忽然叫住了他們：
“兩位稍等！”
陳倦回頭一看，只見是兩個穿著便裝的男人走了過來。
嗯？
“有事？”陳倦隨口問道。
而鷲巢似乎是認出了其中一人，臉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在陳倦耳邊輕聲說道：
“希傑先生，他們是秘密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