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念區。
這裡的氣氛讓夜歌皺了皺眉，她感到一種說不出的壓抑！
本應是星落城最安靜、最莊重的區域——灰色石材鋪就的街道，哥特式的紀念建築，路兩旁種著一種叫“忘憂木”的古樹，據說能吸收悲傷情緒，讓路過的人感到平靜。
但現在，那種“平靜”變成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街道上空蕩蕩的，偶爾能看到幾個行人——但他們都低著頭，目光呆滯，腳步虛浮，像被甚麼東西牽引著往前走。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對視，就連風吹過忘憂木的葉片都發不出聲音，像是被甚麼東西吸走了。
“嚯！真有意思。”墨丘跟在夜歌旁邊，有些愣神！
夜歌眯著眼，開口說道：“這裡的空氣裡飄著一種……‘被篩選過的悲傷’。不是自然的情緒，而是被人為提取後又殘餘的廢料。”
“能追蹤到源頭嗎，大姐頭？”墨丘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夜歌似乎十分滿意墨丘的態度，她眯起眼，彩色的流光在她眸中流轉！
“跟我來。”
她轉身走進一條窄巷，巷子兩側是廢棄的紀念品商店，櫥窗裡還擺著褪色的明信片和廉價的貝殼工藝品，巷子盡頭是一扇半掩的鐵門，門上掛著一塊褪色的牌子——“憶念鐘樓·裝置間”。
夜歌推開鐵門，裡面是一條向下的螺旋樓梯。
“又是下水道？”她皺眉。
“不是下水道。”墨丘嗅了嗅空氣，“應該是鐘樓的地下室！”
說著，他還指了指邊上高大的憶念鐘樓。
夜歌微微點頭，走了下去。
樓梯的盡頭是一個圓形的石室，穹頂不高，但空間很大。石室的牆壁上鑲嵌著數十塊暗紫色的晶體，每一塊都有拳頭大小，散發著微弱的脈動光！
但石室中央多了一樣東西——
一臺儀器。
不是沈翊之前用的那種情緒收集裝置，而是一個更小的、更精密的裝置，外形像一個八面體的燈籠，懸浮在半空中，緩慢旋轉。
儀器表面佈滿了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符文，又像是電路的蝕刻。
“這是……”夜歌湊近，眯起眼睛，繞著儀器轉了一圈，像在鑑定古董，“訊號中繼器？”
“甚麼？”墨丘沒聽懂。
“就是擴大訊號覆蓋範圍的裝置。”夜歌繞著儀器轉了一圈，“沈翊不在這裡，但他透過這臺裝置在遠端抽取情緒能量，把憶念區當成了一個巨大的放大器！”
墨丘正想說甚麼，餘光突然捕捉到石室角落的一道陰影——不是牆壁的影子，而是一個移動的、有輪廓的東西！
“我去！”
他立刻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團模因，光芒照亮了那個角落！
一個人。
穿著暗灰色的長袍，臉上戴著半張骨質面具，胸口縫著一枚徽記——那是一朵在火焰中綻放的花朵！
“安魂苗床的人？”夜歌眯起眼睛。
那人似乎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人，愣了一下，隨即從腰間抽出一把由暗物質凝結的短刃——是【冥照之徑】的物質系武器。
“別動。”夜歌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問，你答。不然——”
她臉上還掛著笑，但眼神已經沒了溫度！
夜歌掌心的情緒能量開始變色，從金色變成暗紫，那是“恐懼”即將爆發的訊號！
比起對付同階使用的幻境，對付比她弱的人，單一的情弦就足以！
那人盯著夜歌掌心的光芒，面具下的眼睛閃過一絲慌亂。
“等等！”那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我只是來檢查中繼器的！我不知道你們是誰，但這裡是安魂苗床的地盤，你們要是動了我——”
“你們的地盤？”夜歌笑了，“你們一個暗燼同盟的勢力，跑到星環礦業的旅遊城市搞事情，還敢說是你們的地盤？”
那人語塞。
“我問你。”夜歌收起笑容，“沈翊和你們是甚麼關係？你們互相利用，對吧？他現在在哪裡？”
“我不知道。”那人搖頭，“我只負責維護裝置，真正知道計劃的是莫里斯大人和幾個高階教士。”
“莫里斯？那是誰？”
那人沉默。
夜歌嘆了口氣，一道彩光掠過，瞬間籠罩了那人！
那人的眼神瞬間變得渙散，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這是恐懼。”夜歌笑眯眯地說，“被它影響的人，會隨機回憶起自己最害怕的事情，你猜接下來會想到甚麼？”
那人張了張嘴，瞳孔驟縮，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縮，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我說！”他幾乎是喊出來的，“莫里斯大人是我們這次行動的隊長！他昨晚離開了星落城，去……去向第九席彙報進度。但他留了三個高階教士在城裡，負責監視沈翊的儀式。他們每隔四小時換一次班，現在值班的那個在……在星燼山北麓的熔岩管道入口附近。”
夜歌和墨丘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各自眼中的意外之色！
“還有呢？”夜歌追問。
“我不知道了！真的不知道了！”那人縮在角落裡，“我只是個跑腿的，大人饒命……”
夜歌走過去，一掌拍在他後頸。情緒能量的衝擊讓他直接昏了過去。
“綁起來。”她對墨丘說，“別讓他跑了。順便看看他身上還有甚麼有用的東西。”
墨丘蹲下身，從那人的腰間翻出一個小型通訊器和一個儲存晶片。晶片上刻著一串編號，還有“靈樞矩陣·實驗資料”的字樣。
墨丘將晶片收好，想了想開口說道：“回去讓那個陸小歸破解一下，說不定能知道安魂苗床到底想幹甚麼。”
夜歌拿起通訊器，撥通了陳倦的頻道。
“憶念區發現一個訊號中繼器，還抓到一個安魂苗床的雜魚。”她說，“他交代他們的隊長莫里斯昨晚離開了星落城，但留了三個高階教士在城裡監視沈翊。其中一個在星燼山北麓的熔岩管道入口附近。”
頻道那頭沉默了兩秒。
“中繼器先別動。”
陳倦的聲音傳來，
“把人看好，繼續調查。我們保持聯絡。”
夜歌：“我這麼棒你不誇我一下嗎？”
陳倦：......
嘟嘟嘟——
“靠！他掛我電話！”
夜歌一拳砸在了墨丘背上！
墨丘：噗——
又不是我掛的電話！
為甚麼要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