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邊。
投降的野獸派乖巧地給自己戴上手銬,趙之渙則是滿臉警惕地看著他。
哦,對了,這傢伙還做了個自我介紹,說他叫安德烈。
“你其實是衝我來的吧!”陳倦提著槍說道,“解釋解釋,你們明日使徒找我幹嘛?”
安德烈搖了搖頭:“不好意思,雖然我投降了,但這並不代表著我會和你們透露這些。”
陳倦歪了歪頭,金光計劃檔案最後一句話在這一刻迅速浮現在他腦海中——
“根據焦土計劃,要向外傳播卡戎未死的訊息。”
於是,他開口說道:
“其實你們明日使徒不是來找我的,而是來找卡戎的,對嗎?”
此言一出,安德烈瞳孔一縮:“你怎麼知道!?”
陳倦此時心中已經有了些許猜測,他迅速壓下心中的驚駭,不動聲色地開口問道:“你們找卡戎幹嘛?”
安德烈看了陳倦一眼,隨後突然想到了甚麼,笑道:“其實也沒有甚麼好隱瞞的,那個陳倦對吧,你知道我們明日使徒的願景是甚麼嗎?”
陳倦對安德烈知道自己的名字並不意外,畢竟對方都能找到自己家了,查到自己名字並不奇怪。
他看著面帶笑意的安德烈,回答道:“為了更好的明天?”
“沒錯!”安德烈重重點頭,“那麼你們知道,為甚麼我們要為了更好的明天嗎?”
陳倦搖了搖頭。
“那自然是因為,太多人的‘今天’,在太陽聯邦、暗燼同盟、虛空商會和星環礦業四大巨頭的壓迫下,過得悽苦無比!”
安德烈的面色嚴肅了起來:“你們生活在藍星這樣的星球、霓虹都這樣的大城市,不知道其他地方的人過得怎麼樣,遭受著他們怎樣的壓迫,有多少人飯都吃不起,又有多少人,連活下去都是一種奢望!正因如此,我們明日使徒才要反抗,只有推翻他們的統治,人們才可以獲得真正的美好的明天!”
說到最後,安德烈的語氣已然變得氣憤不已,顯然是對腐朽的制度和無情的權貴壓迫感到無比的憤怒!
陳倦盯著安德烈看了很久,突然開口說道:“其實這些我都知道。”
作為經常在暗網潛水的人來講,他是知道這些資訊的。
陳倦知道除了靠近各個勢力中心的星域外,其他地方的人們其實過得並不好,他們的生產力和經濟水平不如中心星域,但面對的稅收卻是高於中心星域!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要和他們貿易往來、運送物資,這跨越星海的遙遠運費就是一筆鉅款!
陳倦說完之後,扭頭看向了趙之渙:“雞哥,你知道嗎?”
“啊,當然,我又不傻,我才不會相信官方那些冠冕堂皇的說辭呢。”趙之渙摳了摳耳朵,一臉淡然。
看到兩人平淡的反應,安德烈震驚了!
他原本以為眼前兩人是被太陽聯邦的媒體粉飾的虛假太平矇在鼓裡,沒想到這兩人居然是在知道這種情況下還如此漠視!
“難道你們就不覺得那些人可憐嘛!”這句話安德烈幾乎是怒吼出聲,他難以想象眼前兩人居然一點同理心都沒有。
面對安德烈的質問,趙之渙撓了撓頭:“其實我也曾夢想仗劍走天涯,路見不平行俠仗義啦,但我也有苦衷......”
而陳倦的回答就冰冷許多:
“可憐,然後呢?” 陳倦的反問冰冷而平靜,“你覺得推翻四大巨頭,他們就能吃飽飯了?你告訴我,星海間的運費誰出?偏遠星域的治安誰管?你現在拆了房子,是想讓所有人一起凍死在寒冬裡嗎?”
“那難道就甚麼都不做嗎?!”安德烈梗著脖子反駁。
“所以啊,”陳倦嘴角出一個譏諷的弧度,“我討厭你們這種只會拆房子、卻拿不出設計圖的人。”
此言一出,安德烈愣住了。
只聽陳倦繼續說道:“其實我當時在瞭解到這些資訊的時候也和你一樣,義憤填膺,恨不得把那些權貴趕盡殺絕,可問題是,他們的存在真的只是在剝削百姓嗎?你有沒有想過,銀河系如果沒有這些人的壓迫統治,迎來的是太平盛世,還是戰火連天?”
這句話,直接給安德烈懟懵了!
陳倦嘆了口氣,他之所以喜歡擺爛,或許正是這個原因吧!
明明看清了一切,知道了怎麼做都是徒勞,這才會放棄掙扎......
就在這時,安德烈沉聲開口:“或許你是對的,如果沒有四大巨頭,整個銀河系會無比混亂!但那一天,明日使徒並不會消失,我們依舊會為美好的明天奮鬥!”
聽到這話,陳倦沉默了。
他很想說一句,你只想著推翻現有體系,但不給出更好的替代,只會讓一切更糟糕,但在看到安德烈那堅定的眼神時,到嘴邊的這句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嘖,
理想主義者嗎,
算你厲害!
“我無意與你爭論這些事情的是非對錯,甚至,我認為你的理念是正確的、崇高的,但這都與我無關。”陳倦面無表情繼續開口,“現在,你只需要告訴我,你們找卡戎做甚麼。”
陳倦把話題拉回了正軌。
安德烈沒有絲毫隱瞞:“卡戎也是我們的人,他在失蹤前給我們總部發了訊息,說他找到了能‘改變現狀的寶物’,但是身受重傷,希望我們能來接應他,所以我們來了。”
當安德烈這句話說出口後,陳倦腦中靈光一閃,他感覺那條線串聯了起來!
一開始是卡戎找到寶物,但因為他明日使徒的身份,導致他被秩序調查局追殺。等到他一路被追到城外農家樂前那片湖泊中心的小島上時,終於是油盡燈枯,選擇自爆!
而自爆的時候,他把所謂的‘寶物’——也就是金光一起爆了出去,並且意外砸到了陳倦身上,這也導致後續來接應他的安德烈在調查時會查到陳倦!
“你當時是不是在湖中心的小島上看到我了?”陳倦突然開口發問。
“額,是的。”安德烈點了點頭。
果然!
事情的脈絡已然清晰,但事情的背後還是迷霧重重!
就比如,
這金光明明是個釣魚系統,卡戎為甚麼說這是足以改變現狀的寶物?
卡戎被秩序調查局追殺,是因為他的身份原因,還是金光的原因?
撒迪厄斯議員制定的焦土計劃是甚麼,為甚麼要謊稱卡戎未死,把明日使徒吸引過來?
還有,就是為甚麼安德烈找自己,卻會有個秩序調查局的傢伙闖入自己家?
想到這,陳倦把目光轉向了車輛的後備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