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光幕在身後徹底閉合,將幽冥殿眾人的怒吼和骷髏劍守的恐怖劍意隔絕在外。甬道內一片死寂,只有四人粗重壓抑的喘息聲和鮮血滴落在石面上的輕響。
“噗——”劍無名再支撐不住,猛地噴出一口暗紅色的淤血,身體搖搖欲墜,臉色灰敗如紙。強行破解元嬰級禁制,又硬抗金丹長老攻擊,他的傷勢已重到極點,寂滅劍意都黯淡無光。陳凡一把扶住他,迅速將精純的混沌真元渡入其體內,穩住他瀕臨崩潰的經脈。
蘇璃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強行施展太陰劍域同時對抗兩大元嬰,她新生的元嬰再次受創,氣息比之前更加萎靡,只能勉強靠在一側石壁上調息,連說話的力氣都幾乎耗盡。莉娜也是傷痕累累,影魔之體在剛才的爆發中受損不輕。
四人小隊,幾乎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陳凡自己也是渾身浴血,混沌真元消耗巨大,但他強撐著,穢滅雷瞳警惕地掃視著甬道深處。這裡的氣息比外面更加古老、純粹,那股召喚之感也越發清晰,帶著一種令人神魂悸動的劍道威壓。
“這裡……應該是殘劍域的核心區域之一。”陳凡聲音沙啞,將最後幾顆療傷丹藥分給眾人,“那股召喚……很可能是某種劍道傳承或者……鎮壓之物。我們必須儘快恢復一點實力,這裡絕不安全。”
甬道兩側的石壁光滑如鏡,上面刻滿了各種玄奧的劍痕,每一道都蘊含著不同的劍意,有的凌厲,有的厚重,有的詭譎,彷彿是一部部無聲的劍道典籍。僅僅是靠近感知,都讓人心神搖曳。
劍無名服下丹藥,盤膝坐好,虛弱道:“我……我能感覺到,這裡的劍意……在呼喚我的寂滅之道。給我一點時間……或許能借此穩住傷勢,甚至……有所領悟。”他閉上雙眼,開始小心翼翼地引動周圍環境中與他劍意共鳴的死寂、終結之意,滋養自身。
蘇璃也微微頷首,取出一塊得自冰窟的萬載玄冰髓碎片,握在掌心,藉助其精純的極寒源氣緩緩修復元嬰。莉娜則隱匿身形,在甬道入口處佈下幾道簡單的預警禁制,然後也抓緊時間療傷。
陳凡守在兩人身旁,一邊運轉《百穢真經》恢復真元,一邊仔細感知著甬道深處。他體內的混沌源核和玄冥冰鑑都在微微震顫,與深處的某種存在產生著強烈的共鳴。那不是劍意,而是一種更古老、更本源的波動,似乎與“虛無噬界”的封印有關。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劍無名周身突然瀰漫出一股更加深邃的寂滅意韻,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灰暗的光芒一閃而逝,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卻凝實了一絲,傷勢竟然穩定了下來,甚至對寂滅劍道的理解更進了一層!
“此地……於我乃是洞天福地。”劍無名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絲振奮。
就在這時,甬道深處那清晰的召喚之意,陡然變得強烈起來!彷彿在催促他們前行。
“看來,不去看看是不行了。”蘇璃也緩緩起身,她恢復了一些元氣,但距離痊癒還差得遠。
四人相互扶持,沿著蜿蜒向下的甬道小心翼翼前行。越往深處,劍意越濃,甚至開始出現一些漂浮的、由純粹劍意凝聚而成的光球,如同有靈性般繞著他們飛舞,卻並未攻擊。
終於,甬道到了盡頭。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洞窟。洞窟中央,沒有想象中的寶藏或傳承,只有一具盤膝而坐的、栩栩如生的青袍老者遺體!老者面容古樸,雙目緊閉,肌膚如同玉石,沒有絲毫腐朽的痕跡。他雙手交疊置於膝上,捧著一柄鏽跡斑斑、卻散發著無法形容的滄桑與威嚴的古劍。
最令人震撼的是,老者的天靈蓋上,懸浮著一個拳頭大小、完全由精純劍意凝聚而成的透明光球!光球內部,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劍影在生滅、演化,散發出浩瀚如海的劍道資訊和無盡的悲涼、不屈之意!
“劍魂傳承!”蘇璃清冷的眸子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這是一位上古劍修大能坐化後,畢生劍道感悟與神魂本源所化的傳承劍魂!”
劍無名更是渾身劇震,死死地盯著那劍魂光球,他的寂滅劍意不受控制地沸騰起來,與那劍魂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強烈共鳴!那劍魂中蘊含的,正是最純粹、最本源的寂滅與終結劍道!
“嗡——!”
似乎感應到了劍無名的劍意,那劍魂光球猛地一顫,發出一聲愉悅的劍鳴,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劍無名眉心而來!
“小心!”陳凡下意識地想阻攔,這傳承未知吉凶。
“無妨!”劍無名卻激動地低吼一聲,非但不躲,反而放開身心,主動迎向那劍魂,“此道……與我同源!這是我的機緣!”
“嗤!”
劍魂光球毫無阻礙地沒入劍無名眉心!劍無名身體猛地一僵,雙眼瞬間失去焦距,整個人被一層濃郁的灰暗劍光籠罩,無數古老的劍道符文在他體表浮現、流轉!他的氣息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攀升、蛻變!但同時,他的臉上也露出了極其痛苦的神色,身體劇烈顫抖,彷彿在承受著難以想象的衝擊!
傳承開始了!這是天大的機緣,也是巨大的風險!一旦心神失守,便會被那龐大的劍道意念同化,魂飛魄散!
“為他護法!”蘇璃毫不猶豫,強提真元,青鋒劍懸於頭頂,太陰劍域再次展開,將劍無名護在中心,警惕地注視著四周。雖然重傷,但元嬰劍修的領域依舊不容小覷。
陳凡和莉娜也立刻一左一右守住兩側,全神戒備。他們都明白,傳承過程絕不能被打擾。
洞窟內陷入了詭異的寂靜,只有劍無名體內傳來的劍意轟鳴和他壓抑的痛苦悶哼。
然而,好景不長。僅僅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洞口方向突然傳來劇烈的轟鳴和陣法破碎的聲音!
“哈哈哈!以為躲進這裡就安全了嗎?這殘劍域的禁制,可攔不住我幽冥殿的‘破界符’!”黑煞老祖囂張的聲音傳來,伴隨著強大的元嬰威壓!
他們竟然這麼快就突破了骷髏劍守和洞口光幕?!
陳凡臉色一變,看向仍在接受傳承、處於關鍵時刻的劍無名,又看了看氣息虛弱的蘇璃和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