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寒眼洞窟之內,是另一番天地。甫一踏入,極致的寒意便如同億萬根冰針,穿透護體靈光,直刺骨髓。洞壁並非岩石,而是萬載不化的玄冰,晶瑩剔透,折射著不知從何而來的幽藍色微光,將整個洞窟映照得光怪陸離。腳下是光滑如鏡的冰面,寒氣氤氳成霧,每走一步都需運轉真元吸附,否則極易滑倒。空氣中瀰漫的精純玄陰之氣幾乎凝成實質,吸入口鼻如同吞下冰刀,尋常金丹修士在此,真元運轉都會變得滯澀艱難。
然而,陳凡與劍無名卻如魚得水。陳凡的混沌真元包容永珍,玄陰之氣入體,迅速被煉化為精純能量,滋養著傷勢初愈的經脈,甚至讓他感覺修為又精進了一絲。劍無名則劍心通明,周身無形劍氣自然流轉,將侵襲而來的寒意斬滅、排斥,步履從容。
越往深處,空間越發開闊,氣溫也低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四周開始出現一簇簇如同水晶森林般的巨大玄冰柱,冰柱中偶爾可見被凍結了萬古的奇異生物輪廓,栩栩如生。空氣中開始飄蕩起若有若無的、能凍結神魂的“玄冥煞風”,更深處隱約傳來令人心悸的嘶吼與冰層碎裂聲。
“小心,有東西靠近。”劍無名突然停下腳步,手按劍柄,目光銳利地望向前方一片密集的冰柱林。
陳凡穢滅雷瞳運轉,灰黑色眸光穿透重重寒霧,只見數十道半透明的、由極致寒意凝聚而成的影子,正悄無聲息地從冰柱中滲透出來,它們形態扭曲,沒有固定面貌,只有兩點猩紅的光芒作為眼睛,散發著冰冷的殺意。
“是‘冰煞妖靈’,此地玄陰之氣孕育的精怪,無形無質,擅長神魂攻擊和冰凍血脈。”陳凡瞬間判斷出來襲之物。
咻!咻!咻!
冰煞妖靈發出尖銳的嘶鳴,化作道道寒光,鋪天蓋地般撲來!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凍結出細密的冰晶裂紋!
“我來。”劍無名踏前一步,甚至未曾拔劍,只是並指如劍,凌空一劃!
“寂滅劍域,開!”
一道無形卻磅礴的劍意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前方百丈空間!劍意並非凌厲刺骨,而是帶著一種萬物終結、歸於死寂的意韻!那些撲來的冰煞妖靈一進入劍域範圍,動作瞬間變得遲緩,身上的寒光急速黯淡,發出驚恐的哀嚎,彷彿遇到了天敵!它們的靈體在寂滅劍意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崩解!
不過三息功夫,數十頭堪比築基後期的冰煞妖靈,便徹底湮滅在劍無名的劍域之中,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劍心通明,寂滅劍意……果然厲害。”陳凡讚道。劍無名對劍道的領悟,已臻化境,對付這些沒有實體的能量生命,效果極佳。
劍無名收劍意,微微搖頭:“取巧罷了。此地環境與我的新生劍意略有契合。繼續前進吧,真正的威脅還在後面。”
兩人繼續深入。沿途又遭遇了幾波冰煞妖靈和一種能夠噴射凍結神魂的“玄冰魄蟲”,但在陳凡的蝕靈掌和劍無名的寂滅劍意下,皆是有驚無險。
約莫前行了十里,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個巨大的冰窟。冰窟中央,是一個直徑約百丈的寒潭,潭水並非漆黑,而是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幽藍色,水面平靜無波,卻散發著讓金丹修士靈魂戰慄的極致寒意!寒潭四周,生長著一些晶瑩剔透、散發著濃郁生機與寒氣的靈草,正是“玄冰靈草”。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寒潭正上方,懸浮著一塊約磨盤大小、通體剔透如水晶、內部有氤氳藍色流光如同活物般緩緩遊動的奇異冰塊!此物一出,整個冰窟的溫度驟降,連陳凡和劍無名都感到了一絲刺骨的寒意!
“萬年玄冰魄!”陳凡眼中爆發出精光!那精純至極的寒冰本源之力,對他修煉《百穢真經》的“太陰”變化,乃至未來幫助蘇璃,都有大用!
然而,就在他們發現玄冰魄的同時,異變陡生!
“嗡——!”
寒潭幽藍色的水面猛地沸騰起來!不是熱浪,而是更加恐怖的寒流噴發!一道完全由精純玄冥煞氣凝聚而成的巨大觸手,如同來自九幽的魔爪,破開水面,帶著凍結靈魂的尖嘯,狠狠抽向陳凡二人!觸手未至,那恐怖的寒意已讓空間都彷彿凝固!
“金丹後期級別的冰煞之王!”劍無名臉色凝重,長劍終於出鞘!劍光亮起,並非璀璨,而是一種內斂到極致、彷彿能斬斷因果輪迴的灰暗劍罡,迎向那巨大觸手!
“寂滅!斬緣!”
嗤啦!
劍罡與觸手碰撞,沒有巨響,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撕裂聲!灰暗劍罡竟如熱刀切牛油般,將巨大的煞氣觸手從中斬開!但觸手斷裂處,更多的煞氣噴湧而出,瞬間凝聚復原,並且分出更多觸手,如同狂舞的魔蛇,從四面八方纏繞而來!同時,一股強大的神魂衝擊波直襲二人識海!
“哼!”陳凡冷哼一聲,穢滅雷瞳爆射灰光,直接將那股神魂衝擊絞碎!他身形晃動,躲開幾條觸手的纏繞,雙掌齊出!
“蝕靈焚天!”
灰黑色的穢滅真元化作滔天火焰,並非熾熱,而是充滿了湮滅與腐蝕的意韻,瞬間將數條煞氣觸手點燃、消融!然而,那冰煞之王的本體藏在寒潭深處,煞氣幾乎無窮無盡,觸手被毀,立刻再生,攻勢愈發狂暴!
“必須攻擊其核心!”劍無名傳音道,人隨劍走,化作一道細微的劍絲,在漫天觸手中穿梭,試圖尋找冰煞之王的本體。
“幫我牽制!”陳凡眼中厲色一閃,竟不閃不避,硬抗了幾道觸手的抽擊,護體靈光劇烈盪漾,嘴角溢血,但他藉此機會,猛地衝向寒潭上方的萬年玄冰魄!
他似乎想要先取寶物!
“吼!”
寒潭下的冰煞之王被激怒,整個寒潭徹底沸騰,更多的觸手,甚至一個由煞氣凝聚的、模糊不清的巨型頭顱從潭中探出,張開巨口,噴出一道幽藍色的、彷彿能凍結時間的恐怖吐息!這道吐息的目標,直指陳凡!
“小心!”劍無名驚呼,想要回援,卻被無數觸手死死纏住!
眼看吐息就要將陳凡淹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陳凡嘴角卻勾起一抹冷笑。他衝向玄冰魄竟是虛招!只見他身形猛地一折,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吐息正面,同時雙手結印,丹田內混沌源核與鑰碎片瘋狂共鳴!
“混沌……歸墟引!”
一個微小的、卻散發著吞噬萬物氣息的混沌漩渦,在他指尖瞬間成型,並非攻向吐息或觸手,而是猛地按向了下方幽深的寒潭!
“給我……出來!”
轟隆!
混沌漩渦沒入寒潭,爆發出恐怖的吸力!整個寒潭的玄冥煞氣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湧入漩渦!那藏身潭底的冰煞之王發出一聲驚恐的咆哮,龐大的煞氣之身竟被強行從潭底扯了出來!
那是一個由無數怨魂和極致煞氣凝聚而成的醜陋怪物,核心處,是一枚劇烈跳動的、暗藍色的“煞核”!
逼出本體了!
“劍師兄!”陳凡大喝!
“明白!寂滅……誅邪!”
劍無名長嘯一聲,人與劍徹底合一,化作一道彷彿能終結一切的灰暗流光,速度超越了思維,直接穿透了重重阻礙,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那枚暗藍色煞核!
噗嗤!
煞核劇烈顫抖,發出絕望的悲鳴,隨即轟然炸裂!
冰煞之王龐大的身軀瞬間僵直,然後如同煙霧般消散,只留下一顆龍眼大小、散發著精純寒煞之氣的藍色晶珠(冰煞魂珠)和漫天的精純玄陰之氣。
戰鬥結束。陳凡伸手攝過那枚魂珠和萬年玄冰魄,感受到其中磅礴的能量,滿意地點點頭。雖然冒險,但收穫巨大。
劍無名還劍入鞘,臉色微微發白,顯然剛才那一劍消耗不小,但眼神明亮,劍意似乎更加凝練。
“合作愉快。”陳凡笑道,將魂珠拋給劍無名,“此物蘊含精純煞魂之力,對你淬鍊劍意或有裨益。”
劍無名也不推辭,接過魂珠,感受其中力量,點了點頭。
兩人收好玄冰魄和魂珠,又採集了足夠的玄冰靈草,正準備離開。
突然,陳凡目光一凝,看向寒潭底部。在冰煞之王被消滅後,潭水變得清澈了一些,潭底似乎有甚麼東西在散發著微光。
他潛入潭底,發現了一塊半埋在淤泥中的黑色石碑。石碑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中心鑲嵌著一枚鴿卵大小、不斷散發出柔和白光的玉珠,玉珠中似乎封印著一滴……彷彿擁有生命般流動的幽暗水珠。
“這是……”陳凡神識探入石碑,一股資訊湧入腦海。
“玄冥真水……先天十大真水之一,幽冥屬性……此碑為封印之碑,玉珠乃‘淨明玉’,用以中和真水戾氣……真水有靈,擇主而棲,非大機緣、大毅力、大因果者不可得……強取必遭反噬……”
玄冥真水!先天十大真水!這可是堪比混沌之氣的天地奇物!若能煉化一滴,對修煉幽冥、死亡、寒冰屬性功法者有逆天改命之效!甚至能借此感悟幽冥法則!
陳凡心臟狂跳!這趟寒眼之行,收穫遠超預期!
然而,就在他試圖靠近石碑,仔細感悟時,那滴被封印的玄冥真水猛地一顫,一股冰冷、死寂、彷彿能凍結輪迴的意念驟然爆發,衝擊陳凡的神魂!
“哼!”陳凡悶哼一聲,混沌源核自主護體,才勉強抵擋住這股意念衝擊。他感覺到,這滴真水極其高傲暴戾,絕非輕易能夠收服。
“看來,時機未到。”陳凡壓下心中的渴望,將這石碑的樣式和位置牢記於心。現在收取,風險太大,且可能破壞封印,引來不測。待日後實力足夠,或找到正確方法,再來嘗試。
他記下此地座標,與劍無名迅速離開了玄冥寒眼。
返回永夜幽谷,莉娜仍在閉關。陳凡將玄冰魄小心收好,開始藉助此地環境和新得的資源,鞏固修為,並嘗試將一絲玄冰魄的寒冰本源融入蝕靈掌中,創出威力更大的“玄冥蝕靈掌”。
數日後,陳凡修為徹底穩固在金丹後期,各種手段威力大增。劍無名也煉化了部分冰煞魂珠,寂滅劍意更顯鋒芒。莉娜傷勢盡復,玄冥斂息訣修煉有成。
這一日,陳凡懷中的傳訊玉符再次發熱。是司徒允傳來的最新訊息:
“陳凡!巡天衛小隊已抵達北域邊緣,‘玄誠子’長老不日將與你們匯合!據可靠情報,幽冥殿‘幽泉老祖’仍在寂滅荒原發瘋般搜尋你們,但疑似有其他元嬰修士被‘玄冥真水’出世的訊息吸引,正趕往北域!局勢複雜,萬分小心!蘇璃師侄已出關,修為大進,不日將秘密前往北域接應!”
訊息一條比一條震撼!接應隊伍將至,強敵環伺,蘇璃也要來了!
陳凡眼中精光閃爍。北域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不過,渾水才好摸魚!
“準備一下,我們該活動活動了。”陳凡對劍無名和莉娜說道。
風暴,即將降臨北域。而陳凡,已準備好在這場風暴中,攫取屬於自己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