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過那詭異的噬空暗河,四人不敢有絲毫大意,在對岸洞口稍作休整。陳凡吞服丹藥,快速煉化體內殘留的狂暴空間之力,同時細細體悟著混沌源核傳來的那一絲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增長感。他對空間的感知,似乎真的敏銳了少許。
一炷香後,眾人狀態稍復,由幽影領頭,再次踏入幽深的洞口。
通道依舊向下傾斜,但周圍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巖壁上的幽藍晶簇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暗沉的金色紋路,彷彿某種古老的金屬熔鑄而成,散發出滄桑久遠的氣息。空氣中瀰漫的死氣煞氣似乎淡薄了一些,卻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壓,彷彿有某種沉眠的意志籠罩著這片區域。
“小心,我們可能接近一處上古遺蹟的碎片了。”玄機子雖未親至,但幽影顯然也精通此道,他撫摸著牆壁上的紋路,語氣帶著一絲驚疑,“這紋路……似乎是某種防護陣法的殘留,年代久遠到難以想象。”
越往深處,通道越發開闊,最終,眾人眼前豁然開朗,竟來到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這空間並非天然形成,而像是一座宏偉殿堂的殘骸!巨大的石柱斷裂倒塌,雕刻著奇異鳥獸圖案的壁畫斑駁脫落,地面鋪著巨大的石板,雖然佈滿裂紋,卻依舊能看出昔日的莊嚴。
殿堂盡頭,是一座半塌的高臺,高臺上似乎曾供奉著甚麼,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散落在殿堂各處的幾具龐大的骨骸!這些骨骸並非人形,有的似巨鳥,骨骼晶瑩如玉,翼展驚人;有的如猛獸,頭生獨角,骸骨散發著淡淡的威壓;更有一些奇形怪狀,難以辨認,但無一例外,都巨大無比,且歷經無盡歲月而不朽,顯然生前是難以想象的強大存在!
“這是……上古異種的遺骸!”劍無名握緊劍柄,眼中閃過震驚。這些骸骨散發的氣息,遠比他們在古戰場外圍見過的任何骨骸都要恐怖。
凌天羽目光掃過殿堂,最終落在那高臺後方的一面相對完整的巨大牆壁上。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和圖案,雖然大部分模糊不清,但殘留的筆畫間,依舊能感受到一股磅礴的意蘊。
“有字!”
四人立刻警惕地靠近牆壁。文字並非現今修仙界通用文字,古老而晦澀。幽影仔細辨認片刻,緩緩道:“這是……上古‘靈文’,記載的似乎是……一場祭祀,或者說……一場封印?”
他斷斷續續地解讀著殘存的片段:“……祭……以萬靈之血……溝通……混沌……鎮封……幽冥之源……不……敵……盡隕……封……裂……”
資訊支離破碎,但結合此地的景象,一個模糊而駭人的畫面浮現在眾人腦海中:上古時期,有強大存在在此舉行了一場浩大祭祀,試圖溝通某種源自混沌的力量,來鎮封一個被稱為“幽冥之源”的恐怖存在,但最終失敗,參與祭祀的強大生靈盡數隕落於此,封印也出現了裂痕。
“幽冥之源……”陳凡心中劇震,這不正與那“九幽邪靈”對應嗎?難道這邪靈的來歷,比想象中還要古老和可怕?它並非古戰場大戰的產物,而是被上古大能封印於此的存在?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牆壁上一處相對清晰的圖案。那圖案描繪的並非具體事物,而是一片混沌的漩渦,漩渦中心,有一點微光,周圍有無數細線連線著下方祭祀的萬靈。而在圖案一角,刻著一個極其古樸、卻讓陳凡丹田內混沌源核劇烈悸動的符號!
那符號的形狀,與他識海中由《百穢真經》和源核傳遞出的某種本源意韻,有著驚人的相似!
“這圖案……這符號……”陳凡呼吸急促,他感覺自己可能觸碰到了功法和自身秘密的冰山一角!
就在這時,劍無名忽然指著高臺下一處角落:“那裡有東西!”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堆碎骨中,隱約露出一角非金非玉的材質。凌天羽揮手拂開碎骨,一具相對完整的人類骨骸呈現出來。這骨骸盤膝而坐,骨骼呈淡金色,歷經萬古而不腐,顯然生前修為通天!而在其指骨前,地面刻著幾行稍新的文字——竟是現今通用的文字!
“後來者……見字如晤。吾乃‘巡天司’第七執戟使,蒼雲真人……奉天尊法旨,探查幽冥異動……此地乃‘萬靈祭壇’殘片,鎮壓‘幽冥之眼’……然封印日漸鬆動,邪力侵蝕……吾等力戰不敵,盡陷於此……唯有以身殉道,加固殘陣,延緩其破封時日……後來者……若見此刻,速速離去,稟告天尊……幽冥將出,浩劫將至……切記……混沌……乃剋制……關鍵……”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充滿了悲壯與急切。這位“蒼雲真人”顯然是比他們更早前來探查的先輩,最終力竭殉道於此。
“巡天司……天尊……”凌天羽臉色凝重,“這是上古天庭的建制!這遺蹟,竟牽扯到上古天庭鎮壓幽冥的秘辛!”
資訊量巨大,讓四人心神震撼。他們不僅確認了邪靈(幽冥之眼)的恐怖來歷,更得知了“混沌”可能是剋制它的關鍵!而陳凡的功法,恰恰與此相關!
“看他的遺物!”幽影目光落在蒼雲真人指骨旁的一個黯淡的儲物戒指上。
凌天羽小心翼翼地將戒指取下,神識探入。戒指空間不大,裡面只有幾樣東西:一枚刻著“巡天”二字的令牌,一瓶早已靈氣盡失的丹藥,還有一塊巴掌大小、通體混沌色、表面有無數細微孔洞、不斷吞吐著周圍氣息的奇異石頭!
當陳凡看到那塊石頭時,丹田內的混沌源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近乎瘋狂的渴望悸動!彷彿餓漢見到了珍饈!
“混沌源石!”幽影失聲驚呼,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傳說中蘊含混沌本源之力的奇石,早已絕跡於世間!竟在此處!”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聚焦在這塊不起眼的石頭上,尤其是凌天羽和劍無名,眼中爆發出炙熱的光芒!混沌源石,對於任何修士而言,都是無上至寶,可遇不可求!更何況,它還可能與剋制邪靈有關!
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寶物當前,又是無主之物,如何分配?
陳凡強壓下源核的躁動,目光平靜地看向凌天羽。他知道,這塊石頭,對他至關重要,甚至可能關係到《百穢真經》的後續突破和對抗邪靈的關鍵。但此刻,並非內訌之時。
凌天羽手握源石,感受著其中浩瀚而原始的力量,眼神複雜地看向陳凡,又看了看劍無名和幽影,最終沉聲道:“此物事關重大,或為剋制邪靈關鍵。我等皆是為任務而來,豈可因私廢公?暫且由我保管,待任務完成,回歸之後,稟明城主府,由諸位前輩定奪,再行分配,如何?”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既佔據了主動權,又暫時避免了衝突。
劍無名冷哼一聲,雖有不甘,但也知道此刻翻臉不明智,預設了。幽影黑袍抖動,不置可否。
陳凡心中冷笑,知道這不過是緩兵之計,一旦脫離險境,必有爭奪。但他面上不動聲色,點頭道:“凌師兄所言有理,任務為重。”
他更在意的是牆壁上那個圖案和符號,以及“混沌乃剋制關鍵”這句話。這讓他對自己的道,有了更清晰的方向。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之際,整個殘破殿堂突然輕微震動起來!牆壁上的古老符文閃爍不定,那幾具龐大的上古異種骨骸,眼眶中竟同時亮起了幽幽的光芒!
“不好!觸動遺蹟禁制了!快走!”幽影臉色大變,疾聲喝道!
只見高臺後方,那面刻滿文字的牆壁緩緩裂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森寒邪異的氣息如同潮水般湧出!同時,那幾具甦醒的骨骸,發出無聲的咆哮,緩緩轉向了四人!
新的危機,猝然降臨!而混沌源石的出現,也為這支本就各懷心思的小隊,埋下了更深的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