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與司徒允二人,一路隱匿氣息,小心翼翼,憑藉著對古戰場環境的熟悉和遠超來時的實力,總算是有驚無險地穿過了隕仙谷外圍的危險區域,來到了相對安全的古戰場邊緣地帶。
回首望去,那片被暗紅天幕籠罩的死亡絕地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尤其是葬魔淵方向,隱隱傳來的空間震盪顯示那脫困的邪靈仍在肆虐。此番經歷,可謂九死一生。
“總算出來了。”司徒允長舒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神色稍緩,但眉宇間的凝重並未散去。他看向陳凡,目光復雜:“此次多虧了你,否則老夫怕是要栽在裡面了。沒想到那棺中竟是接近元嬰期的‘九幽邪靈’,更沒想到幽冥殿的人會來得如此之快,還折損了一位長老和少主。此事,恐怕難以善了。”
陳凡微微點頭,他自然明白其中關竅。幽冥殿死了重要人物,絕不會善罷甘休,定會追查到底。而邪靈脫困,更是天大的事情,恐怕整個天闕城高層都會被震動。
“前輩,那鎮魂碑碎片……”陳凡問道。此物是此行的關鍵目標,也是燙手山芋。
司徒允沉吟道:“碎片我先保管,需儘快送回城主府,由幾位大人定奪,看能否藉此重新加固某處關鍵封印,或尋蹤定位那邪靈。此事關係重大,必須立刻上報。至於幽冥殿的麻煩……”他看了陳凡一眼,“你暫且不必過於擔心,天闕城自有規矩,他們還不敢明目張膽在城內動手。你我先回聽雨小築,你鞏固修為,我需立即面見城主。”
“全憑前輩安排。”陳凡應道。他此刻也確實需要時間徹底消化古戰場所得,將金丹初期的境界完全穩固,並熟悉新增的力量。
兩人不再多言,認準方向,化作兩道遁光,朝著天闕城內城方向疾馳而去。數日後,巍峨的城牆在望。入城時,能明顯感覺到城門口的盤查嚴格了許多,守衛的神識掃過往來修士,帶著審視之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緊張感。顯然,古戰場深處的異動(邪靈氣息爆發、深淵崩塌)已經引起了城主府的警覺。
順利回到內城聽雨小築,竹林依舊幽靜,彷彿與外界的紛擾隔絕。
“你在此安心修煉,無人會來打擾。這是控制小築核心陣法的玉符,若有急事,可憑此傳訊於我。”司徒允將一枚更高階的玉符交給陳凡,又留下一些有助於穩固境界的丹藥,便匆匆離去,顯然是去處理那燙手的山芋和彙報情況了。
陳凡開啟小築所有禁制,徹底隔絕內外。他先是仔細檢查了一遍自身狀態。金丹初期的境界已然穩固,甚至因為吞噬了大量高品質的死氣和魂核,修為精進不少,接近初期巔峰。神識強度大增,《穢滅雷瞳》運用更加得心應手。更重要的是,混沌源核上的裂紋又彌合了一絲,傳遞出的傳承資訊更加清晰了一些,對《百穢真經》後續的修煉方向有了模糊的感知。
他取出此次古戰場的收穫清點。最大的收穫自然是修為的突破和鞏固。物資方面:金丹後期鬼將的魂核一顆(能量磅礴,需徐徐煉化),金丹中期幽冥殿修士的儲物袋三個(靈石、丹藥、材料若干,功法玉簡數枚,需仔細甄別),以及那株珍貴的“血菩提”樹(已妥善移植於藥圃)。
陳凡首先拿起那顆鬼將魂核,入手冰涼,內部蘊含的魂力與死氣如同汪洋。他盤膝坐下,開始緩緩煉化。精純的能量湧入,滋養金丹,淬鍊神魂。數日後,魂核小了小半,他的修為徹底穩固在金丹初期巔峰,神識強度再增一籌,對自身力量的掌控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接著,他瀏覽起那幾枚得自幽冥殿的功法玉簡。大多是陰邪詭異的鬼道功法,與他道途不合,但其中一枚記載幽冥殿宗門概況、勢力分佈、重要人物資訊的玉簡,卻引起了陳凡的注意。尤其是關於那位死在古戰場的幽魘長老及其子幽厲的記載,讓他對潛在的敵人有了更清晰的瞭解。幽冥殿勢力龐大,殿內至少有三位元嬰期老祖,此次結怨,後續麻煩定然不小。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陳凡眼神平靜。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爭命,豈能因懼禍而畏縮不前?實力,才是根本。
他收起雜念,開始揣摩新境界的神通。金丹期與築基期最大的區別,除了真元質與量的飛躍,便是對天地靈氣的掌控和初步御空的能力。他嘗試著更精妙地操控真元,練習在狹小空間內的高速移動和變向,並開始研究如何將“穢滅”真意更有效地融入法術之中,比如嘗試壓縮“蝕靈掌”的威力,或增強“蝕神指”的穿透與神魂攻擊效果。
期間,他也服用了那“血菩提”。果實入腹,化作一股灼熱的洪流,並非增加靈力,而是融入四肢百骸,深入骨髓臟腑,強化肉身!同時還有一股清涼氣流直衝識海,洗滌神魂雜質。數日後,陳凡只覺身體強度提升了一大截,氣血旺盛如龍,神魂也更加清明剔透。這血菩提對煉體修士確是至寶。
這一閉關,便是半月有餘。
這一日,陳凡正在靜修,忽然心中一動,察覺到小築外陣法傳來輕微波動。他神識一掃,是司徒允回來了。
開啟禁制,司徒允步入小築,臉色比離去時好了不少,但眼神中依舊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
“前輩。”陳凡起身相迎。
“坐。”司徒允擺擺手,坐下後直接道:“事情有些棘手。那鎮魂碑碎片已上交,幾位大人看過後,確認是上古‘鎮魂大陣’的核心部件之一,至關重要。據推測,那脫困的邪靈,很可能是上古某位隕落魔君的坐騎或分身所化,實力接近元嬰中期,極為難纏。城主府已派出高手前往古戰場查探,並通知了各大宗門戒備。”
他頓了頓,看向陳凡,語氣嚴肅:“至於幽冥殿那邊,他們果然將幽魘父子之死算在了我們頭上。雖然礙於天闕城規矩,他們不敢明著來,但暗地裡的手段絕不會少。你已被他們列入必殺名單,日後在外行走,務必萬分小心。”
陳凡點頭,這在他意料之中:“晚輩明白。”
司徒允沉吟片刻,又道:“不過,此次我們也並非全無收穫。你帶回的資訊和碎片立下大功,城主府已記錄在案。而且,因邪靈之事,天闕城近期會有一個大動作,或許……對你而言,是個機會。”
“哦?前輩請講。”陳凡心中一動。
“具體細節尚未完全定下,但大致與追查邪靈下落、以及探尋其他可能鬆動的上古封印有關。需要一批精銳修士參與,實力至少需金丹期。屆時,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機緣。”司徒允意味深長地說道,“你這段時間安心修煉,儘快提升實力。我估計,最多一兩月,便會有訊息。”
陳凡眼中精光一閃。危機中果然蘊藏著機遇!參與天闕城高層組織的行動,不僅能接觸更核心的機密,獲取珍貴資源,更是快速提升實力和聲望的絕佳途徑。
“晚輩定當努力,不負前輩期望。”
“嗯。”司徒允點點頭,“對了,你青雲宗那邊,近期可有聯絡?”
陳凡搖頭:“閉關期間,未曾聯絡。”他心中閃過一絲牽掛,不知柳如煙她們在宗門情況如何。
司徒允道:“無妨,天闕城與各宗門自有傳訊渠道。你既已金丹,也算一方人物,可擇日向宗門報個平安。或許,不久後,我們還需要一些信得過的幫手。”
陳凡心中瞭然,司徒允這是在為後續行動鋪墊,可能也需要藉助青雲宗的力量,或者至少是自己在宗門內的影響力。
又交談片刻,司徒允便起身離去,他顯然還有諸多事務要處理。
送走司徒允,陳凡站在竹林中,望向青雲宗的方向。實力提升帶來的是更廣闊的舞臺,也伴隨著更巨大的風險。幽冥殿的威脅如芒在背,神秘邪靈的陰影籠罩大陸,司徒允和天闕城高層的謀劃深不可測……
但他道心堅定,毫無畏懼。
“實力……還需要更強的實力!”陳凡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金丹初期巔峰,還遠遠不夠!他需要儘快突破到金丹中期,甚至後期!只有這樣,才能在接下來的風波中掌握主動,保護想保護的人,探尋想知道的秘密!
他轉身回到靜室,再次投入修煉。古戰場收穫的資源尚未完全消化,尤其是那半顆鬼將魂核和幽冥殿修士的遺產。他必須抓緊時間,在天闕城的“大動作”開始前,儘可能提升自己。
同時,他也決定,是時候傳訊回青雲宗了。一方面報平安,讓柳如煙她們安心;另一方面,也要了解宗門的近況,尤其是……蘇璃的訊息。那個讓他兩世牽掛的女子,如今,又身在何方?她是否……也已結丹?
平靜的聽雨小築,再次被濃郁的靈氣和晦澀的法則波動籠罩。陳凡的修行之路,在經歷古戰場的生死洗禮後,即將步入一個更加波瀾壯闊的新階段。天闕城的風雲,已因他而悄然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