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漩渦在星庭清道夫虛影的掌心緩緩旋轉,每轉動一分,天地間的靈氣便哀鳴著潰散一分,萬物凋零的死寂意如同實質的潮水,淹沒了整個青雲山脈。護宗大陣的光幕在先前一指之下已佈滿裂紋,混沌星輝劇烈閃爍,明滅不定,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崩碎。
“完了……”一些修為較低的弟子望著那毀滅的漩渦,眼中充滿了絕望,甚至有人雙腿發軟,癱坐在地。
“頂住!都給老子頂住!”古長老渾身浴血,狀若瘋魔,將自身狂暴的丹元不顧一切地注入陣基,試圖穩住搖搖欲墜的陣法,但面對那超越層次的威壓,他的努力如同螳臂當車。
雲鶴真人嘴角溢血,面色慘然,看向身旁的丹陽子、青嵐真人等人,苦澀道:“諸位道友,連累你們了……”
“雲鶴兄何出此言!”丹陽子鬚髮戟張,儘管氣息萎靡,眼中卻燃燒著不屈的火焰,“抗星盟約,同生共死!今日即便身隕道消,也要崩碎它幾顆牙!”
“不錯!與這狗屁星庭拼了!”鐵玄真人劍意沖霄,雖知不敵,卻毫無退縮之意。
就在這絕望瀰漫之際,丹霄閣頂,被蘇沐雪扶住的林凡,猛地抬起了頭。他臉色蒼白如紙,鮮血染紅了衣襟,但一雙眸子卻亮得駭人,彷彿有混沌星海在其中燃燒、爆炸!
“不!還沒完!”
他一把推開蘇沐雪的手,踉蹌一步,重新站穩。舌下那枚“爆元丹”轟然化開,霸道無比的藥力如同火山爆發般衝入四肢百骸,幾乎要將他的經脈撐裂!劇烈的痛苦讓他面容扭曲,但與此同時,一股遠超他平時境界的磅礴力量,也瞬間充斥全身!
“林凡!”蘇沐雪冰眸中閃過一絲驚急。
“師姐!助我!”林凡嘶啞低吼,雙手以一種超越極限的速度瘋狂結印!不再是防禦,而是進攻!他竟要以這強行提升的力量,主動衝擊那毀滅漩渦!
“太初星晶,融!”
懸浮於他眉心的那枚“太初星晶”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輝,化作一道流光,悍然撞入下方護宗大陣的核心陣眼!
“轟——!”
整個青雲山脈地動山搖!原本瀕臨破碎的護宗大陣,彷彿被注入了靈魂!混沌星輝不再僅僅固守,而是如同活物般沸騰、咆哮!陣法的光芒不再是屏障,而是化作億萬道蘊含著生滅輪迴意境的星辰鎖鏈,逆卷而上,主動纏向那灰色漩渦!
“螻蟻!安敢反抗!”星庭清道夫的虛影發出一聲蘊含怒意的冷哼,掌心的灰色漩渦加速旋轉,一道比之前粗壯十倍、凝練百倍的寂滅死光,如同審判之矛,悍然轟下!
“就是現在!”林凡眼中閃過瘋狂與決絕,他並非要硬撼這死光,而是……借力!
“周天星斗,太初為引!萬法歸墟,向死而生!轉!”
他嘔出一口心頭精血,噴在陣盤之上!整個蛻變後的“周天星斗大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所有能量被瘋狂抽取,在林凡的引導下,於死光降臨的前一瞬,在陣法最前沿,凝聚成一點極致的、微小的混沌奇點!
“噗!”
死光精準地命中奇點!沒有爆炸,沒有衝擊!那足以湮滅萬物的寂滅之力,竟被那混沌奇點如同黑洞般瘋狂吞噬、拉扯!奇點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無數生滅幻影,彷彿在演化一方世界的誕生與終結!
“咔嚓……咔嚓……”
奇點表面出現裂痕,顯然無法完全承受這恐怖的寂滅之力。但就在它即將崩潰的剎那,林凡怒吼一聲,將“太初星晶”中蘊含的所有太初本源,連同自身對星辰生滅的全部感悟,盡數灌注其中!
“爆!”
混沌奇點轟然爆炸!但爆炸產生的,並非毀滅效能量,而是一片席捲天地的、蘊含著無盡生機與創造之意的混沌星輝風暴!這風暴與殘餘的寂滅死光瘋狂對沖、湮滅、轉化!天空彷彿被撕裂,一半是絕對的死寂灰白,一半是混沌初開的星輝海洋!
“噗!”
林凡如遭重擊,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從閣頂墜落,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陷入了深度昏迷。蘇沐雪化作冰藍流光,險之又險地將他接住。
而天空中的對抗,也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混沌星輝風暴雖擋住了大部分寂滅死光,但仍有一絲凝練到極致的灰線,穿透了風暴,如同毒蛇般射向大陣本體!
“擋住它!”雲鶴真人目眥欲裂!
“結陣!”古長老、鐵玄真人、青嵐真人等所有金丹修士,在這一刻摒棄了所有門戶之見與個人生死,將殘存的丹元毫無保留地注入大陣最薄弱的一點!
“轟!”
灰線擊中光幕,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大陣劇烈扭曲,最終,“咔嚓”一聲脆響,光幕徹底碎裂!但那股寂滅之力,也在眾人拼死抵抗下,被消耗了九成九!僅剩的一絲餘波擴散開來,將數座山峰夷為平地,弟子傷亡慘重,但宗門核心區域,竟奇蹟般地保住了!
天空中的混沌星輝與寂滅死光同時消散。星庭清道夫的虛影變得模糊了不少,顯然剛才那一擊也消耗了它不少力量。它那冷漠的“目光”再次投向昏迷的林凡,似乎要將這個屢次出乎它意料的“螻蟻”徹底印刻下來。
“有趣的變數……但,依舊只是螻蟻。”
虛影緩緩抬起手,似乎要凝聚第二次攻擊。此刻,護宗大陣已破,林凡昏迷,眾人油盡燈枯,似乎再也無力迴天。
然而,就在這絕望的時刻,異變再生!
遙遠的天際,一道赤紅如血的流光,一道湛藍如海的劍虹,一道厚重如山的玄黃之氣,以及數十道強弱不一、卻同樣帶著決死意志的光芒,正以驚人的速度破空而來!
“青雲宗!丹師聯盟炎陽(碧波)來援!”
“青嵐宗上下,與盟共存亡!”
“玄劍門在此!”
“落霞宗……”
“風雷閣……”
西南抗星同盟,各宗援軍,終於在最後關頭,趕到了!
星庭清道夫的虛影動作微微一頓,似乎沒料到這些“螻蟻”竟敢主動匯聚。它那冰冷的意志掃過趕來的援軍,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慍怒。
蘇沐雪抱著昏迷的林凡,冰眸望向天際趕來的道道流光,又看向身前傷痕累累卻依舊挺立的雲鶴、古長老等人,最後,目光落在那模糊的虛影之上。
她輕輕將林凡交給趕來的丹陽子,緩緩站直身體,冰魄劍發出一聲清越震天的劍鳴,直指蒼穹!
“星庭……今日,你想滅我道統,便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戰場,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殘存的青雲宗弟子,以及剛剛趕到的各宗援軍,目睹了方才那驚世一擊,見證了林凡的倒下,此刻再聞蘇沐雪此言,胸中熱血徹底沸騰!
“戰!”
“戰!”
“戰!”
怒吼聲匯聚成滔天巨浪,衝散了恐懼與絕望!無數法器光芒亮起,殘破的陣法節點被強行啟用,一道道身影騰空而起,雖然渺小,卻帶著向死而生的璀璨光芒,直面那高高在上的星庭之影!
星火雖微,終可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