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谷內,祭壇崩塌,裂痕彌合,濃郁的血煞與寂滅之氣在失去了源頭後,開始緩緩消散,但空氣中依舊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與焦糊味。盆地內一片狼藉,北辰殘部與血煞教徒的屍體橫陳,宣告著這場突襲戰的徹底勝利。
七人小隊匯聚在祭壇廢墟之上,除了林凡氣息依舊淵深如海外,其餘幾人面色都略顯蒼白,氣息浮動,顯然方才合力封閉空間裂痕消耗巨大。
“他孃的,總算把這鬼窩端了!”古長老喘了口粗氣,一腳踢開腳邊一塊焦黑的碎石,環顧四周,“這些雜碎,死不足惜!”
炎陽長老體表火光收斂,抹了把汗,心有餘悸地看著那裂痕消失的地方:“最後那道血光……好生邪門!若非林小友手段通天,我等恐怕都要遭殃。裂痕後面的東西,絕不簡單。”
碧波仙子取出一瓶清心丹藥分予眾人,柔聲道:“大家先調息片刻。此地煞氣未散,不宜久留。”她看向林凡,美眸中帶著驚歎與一絲憂色,“林小友,方才那面屏障……竟能吞噬那等邪力,可是星冢所得?”
林凡微微頷首,服下一枚太初化劫丹,快速恢復著靈力,沉聲道:“是星核與太初靈氣融合後的一種應用,僥倖成功。那道血光蘊含的意志極其暴戾,遠超金丹層次,應是‘星庭’或其下屬勢力的手段。他們果然已經注意到了我們。”
蘇沐雪冰魄劍歸鞘,清冷的眸光掃過祭壇廢墟,最終落在那顆因陣法停止而逐漸枯萎的暗紅肉瘤上:“此物以生靈精血與寂滅星力餵養,似是某種通訊或定位的邪胎。北辰殘部在此血祭,恐怕不止是為了開啟通道,更可能是想以此邪胎為信標,接引‘星庭’的注視或力量降臨。”
鐵劍真人聞言,眉頭緊鎖:“如此說來,我們雖毀了祭壇,但可能已經打草驚蛇,甚至……已經被‘星庭’標記了?”
青松真人蹲下身,仔細檢查著祭壇殘留的符文,面色凝重:“蘇仙子所言不差。這些符文古老而邪惡,核心並非穩固空間,而是強烈的‘召喚’與‘獻祭’之意。恐怕……在我們封閉裂痕前,某種聯絡已經短暫建立了。”
此言一出,眾人心頭皆是一沉。這意味著,他們可能已經徹底暴露在“星庭”的視野之下。
林凡目光銳利,走到那枯萎的肉瘤前,並指如劍,一縷太初星力探入其中。肉瘤內部結構極其複雜,殘留著大量混亂的精神印記和一股精純卻冰冷的寂滅座標資訊。他仔細感應,試圖從中剝離出有用的線索。
片刻後,他收回手指,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青松前輩判斷無誤。這邪胎確實是一個強大的信標,主要指向兩個方向:一個較為模糊,充滿血腥與混亂,應是血煞教的總壇所在;另一個則極其遙遠、冰冷、高高在上,帶著絕對的秩序與漠然,很可能就是‘星庭’的某個接引點。”
他頓了頓,繼續道:“好訊息是,裂痕被及時封閉,信標也被摧毀,對方無法精確定位我們,更無法大規模降臨。壞訊息是,我們確實已經引起了對方的注意,尤其是……我。” 他感受到,那冰冷座標中,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意念,曾掃過他的混沌星核,帶著一種審視與……好奇?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炎陽長老豪邁道,“既然躲不過,那就正面碰一碰!老子倒要看看,這些裝神弄鬼的‘星神’有甚麼了不起!”
古長老也咧嘴笑道:“沒錯!咱們連星冢都闖過來了,還怕他個鳥甚星庭?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林凡看著鬥志昂揚的眾人,心中微暖,冷靜分析道:“諸位前輩所言極是,懼之無益。當務之急,是儘快清理此地,返回宗門。經此一役,北辰世家在西南域的殘餘勢力基本掃清,血煞教也受重創。我們需趁勢鞏固聯盟,整合西南域力量,以應對未來之變。”
他看向青松真人和鐵劍真人:“有勞二位前輩帶領門下弟子,仔細清掃戰場,收集所有可能存在的線索和戰利品,尤其是與北辰、血煞教高層聯絡的憑證。”
“林小友放心!”二人拱手領命。
林凡又對炎陽長老和碧波仙子道:“此次多虧二位前輩與聯盟鼎力相助,此間戰果,青雲宗絕不會獨享。返回後,還需與聯盟詳細商議後續合作,共抗強敵。”
炎陽長老正色道:“林小友客氣了,對抗邪魔,乃我輩本分。丹師聯盟與青雲宗,今後同進同退!”
碧波仙子也柔聲應和。
安排妥當後,林凡與蘇沐雪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地走到一旁。
“那道血光中的意志,你感受到了嗎?”蘇沐雪輕聲問道,冰眸中帶著一絲凝重。
林凡點頭,目光望向北方無盡的虛空:“感受到了,冰冷、漠然,視萬物為芻狗。那只是對方隨意投射的一絲意念,卻已有如此威壓……‘星庭’的實力,恐怕遠超我等想象。”
蘇沐雪沉默片刻,道:“你的力量,似乎能剋制它們。”
“或許吧。”林凡深吸一口氣,“太初之道,包容永珍,寂滅亦在其中。但這只是開始,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返回宗門後,我需再次閉關,徹底消化所得,並嘗試推演更有效的應對之法。”
不久後,戰場清理完畢。青松真人帶來幾枚染血的儲物戒指和一塊殘缺的黑色玉牌:“林小友,這是從屠烈和北辰長老身上搜出的。玉牌上的符文,與祭壇符文同源,但更加複雜,似乎……記錄著某種週期性的星象座標。”
林凡接過玉牌,神識沉入,臉色微變:“這是……‘星庭’接引使降臨的大致時間與方位推算!下一次可能的視窗期,在……三年後!”
三年!這個時間,如同一道警鐘,在每個人心中敲響。
“走!立刻返回宗門!”林凡不再耽擱,七人化作流光,迅速撤離了這片瀰漫著死亡氣息的山谷。
黑煞谷重歸死寂,但一場席捲大陸的風暴,已然在西北邊陲掀起了第一波浪濤。林凡知道,留給青雲宗、留給西南域準備的時間,只有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