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之內,死寂無聲。北辰影的屍體倒伏在地,生機盡滅,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與不甘。那具盤膝而坐的星袍骸骨,緩緩收回指骨,眼窩中平靜的星火“注視”著林凡,蒼老的聲音帶著萬古的滄桑,直接在林凡識海中迴盪:
“身負太初……與雲渺星核的後人……你,終於來了。”
林凡心神劇震,強壓下心中的驚駭,恭敬地躬身行禮:“晚輩林凡,機緣巧合得雲渺宗先賢傳承,不知前輩是……”他能感覺到,這骸骨殘存的意志並無惡意,反而有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似欣慰,似悲涼。
“吾乃雲渺宗末代守墓人,星玄子。”骸骨的聲音帶著無盡的疲憊,“一縷殘魂,依託這星冢核心苟延殘喘,等待傳承者到來,已不知多少歲月了。”
星玄子!雲渺宗末代守墓人!林凡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絕對是雲渺宗覆滅前最核心的人物之一!
“前輩……”林凡剛欲開口詢問宗門覆滅之事,星玄子的聲音卻帶著一絲急促打斷了他。
“時間不多了。星冢異動,寂滅本源已被徹底引動,此地即將崩塌,回歸終極虛無。長話短說。”星玄子眼窩中的星火明滅不定,“你可知,北辰世家為何執著於星核?又可知,我雲渺宗因何而滅?”
林凡凝重搖頭:“晚輩只知與‘星冢’和‘星天秩序’有關,詳情不知。”
“星天秩序……”星玄子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與悲憤,“那不過是‘他們’為維護自身永恆統治,編織的謊言與枷鎖!”
“他們?”林凡捕捉到關鍵。
“一群自詡為‘星神’,竊取了星辰終極權柄的存在。”星玄子的聲音冰冷,“星辰大道,本應包容永珍,生滅輪迴,乃自然之理。然‘星神’一族,為求永恆,斬斷星辰輪迴,將‘寂滅’化為絕對的終結與刑罰,建立所謂‘秩序’,奴役萬界星辰!任何試圖探尋星辰本源、挑戰其權威的勢力,皆會遭到‘清洗’!”
林凡倒吸一口涼氣,雲渺宗的覆滅,竟牽扯到如此恐怖的秘辛!
“我雲渺宗,便是因探尋星辰生滅真諦,觸及了‘星神’禁忌,故遭滅頂之災。”星玄子語氣沉痛,“這星冢,並非自然形成,而是‘星神’清洗我宗時,將宗門聖地連同無數誓死抵抗的先輩骸骨,一併打入寂滅虛空所形成的墳墓!北辰世家,不過是‘星神’在此界選定的看門狗,世代修煉被扭曲的‘寂滅星道’,負責看守星冢,防止傳承外洩,並收集逸散的星核碎片,用於加固‘星神’的封印!”
原來如此!林凡豁然開朗。所有線索瞬間串聯起來!北辰世家的使命,竟是維護仇敵的統治!
“那前輩等待晚輩,是為何事?”林凡問道。
“自然是,撥亂反正!”星玄子眼窩星火陡然熾盛,“你的太初傳承,包容萬物,是唯一可能平衡乃至轉化寂滅之力的希望!這枚星冢核心,蘊含我雲渺宗最後的星辰本源與對抗‘星神’的意志碎片!接受它,繼承我宗遺志!”
星玄子的骸骨抬起雙臂,指向那團星雲光球。“觸碰它,以你的太初星力為引,接納這份力量!但切記,融合過程兇險萬分,需堅守本心,抵禦其中蘊含的萬古寂滅意與先輩的不甘怨念!一旦成功,你或將窺得一絲抗衡‘星天秩序’的可能!”
就在這時,整個神殿劇烈震動起來!外界傳來蘇沐雪等人的驚呼以及黑袍大長老瘋狂的咆哮聲!星冢的崩塌加速了!
“快!沒時間了!”星玄子的殘魂開始變得模糊,“記住,星辰的真正力量,在於創造與守護,而非毀滅與奴役!北辰……不過是可憐的傀儡……”
話音未落,星玄子的骸骨徹底失去了光澤,那縷殘魂消散於空中。
林凡不再猶豫,眼中閃過決然之光。他一步踏出,伸手按向那團星雲光球!
“嗡——!”
就在他手掌接觸光球的剎那,海嘯般的星辰本源之力混合著磅礴的寂滅意境、無數先輩戰鬥的殘念與不屈的意志,瘋狂湧入他的識海與丹田!遠比之前融合任何星核碎片都要恐怖無數倍的衝擊襲來!
“呃啊——!”林凡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七竅瞬間溢血!他的識海中,彷彿有萬千星辰在爆炸、隕落,有無數先輩在怒吼、廝殺,更有那冰冷無情的“星神”意志在碾壓一切!他的金丹瘋狂震顫,幾乎要碎裂!
“堅守本心!太初衍化!”林凡緊守靈臺最後一絲清明,將《太初丹經》運轉到極致,太初靈氣如同中流砥柱,包容、引導、煉化著這股狂暴的洪流。星核三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貪婪地吸收著同源的本源之力,同時也在承受著寂滅意的瘋狂侵蝕。
這是一個與時間賽跑,與命運博弈的過程!成,則魚躍龍門,敗,則身死道消!
神殿之外,平臺已開始大面積崩塌,巨大的骸骨紛紛化為飛灰。蘇沐雪、炎陽長老等人聯手苦苦支撐,抵擋著黑袍大長老瘋狂的攻擊和空間崩塌的吞噬。
“林凡!”蘇沐雪冰眸中滿是擔憂,她能感覺到神殿內那股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
黑袍大長老狀若瘋魔:“星核!你們毀了星冢核心!‘星神’不會放過你們的!”
就在這時——
“轟隆!!!”
神殿頂部轟然炸開!一道璀璨無比、蘊含著生滅輪迴意境的混沌星柱沖天而起,貫穿了崩塌的星冢!星柱之中,林凡的身影緩緩浮現,周身氣息浩瀚如海,雙眸之中左眼星輝生滅,右眼混沌初開,一股遠超金丹期的威嚴瀰漫開來!
他成功融合了星冢核心!雖然修為並未直接突破元嬰,但其底蘊與對星辰大道的理解,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蛻變!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下方驚駭欲絕的黑袍大長老,緩緩抬起手。
“北辰的使命,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