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中期的磅礴力量在林凡體內奔騰流轉,如同江河匯入大海,圓融浩蕩。神識掃過,整座星辰神殿的細微結構、陣法紋路的能量流向,乃至殿外那片破碎大陸的荒涼景象,都前所未有的清晰映照心間。他甚至能隱隱感知到腳下這片土地深處,那沉寂了萬古的悲愴與不甘。
他一步踏出,已來到奄奄一息的北辰憐星面前。
此時的北辰憐星,再無之前的冰冷高傲,黑袍破碎,露出蒼白如紙的肌膚,嘴角不斷溢位暗紅色的血液,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更可怕的是她那雙寂滅星瞳,此刻光芒渙散,深處那代表其道基的星辰寂滅景象正在寸寸崩解,充滿了絕望與迷茫。
“為…甚麼……”她看著林凡,聲音嘶啞微弱,帶著濃濃的不解與不甘,“寂滅…才是歸宿…北辰…不會錯……”
林凡俯視著她,目光平靜中帶著一絲複雜。眼前的女子,雖是生死大敵,但究其根本,亦是家族道統下的可憐人。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朗,卻如洪鐘大呂,敲擊在對方破碎的道心上:
“北辰之道,或許曾輝煌,但執著於寂滅,視萬物終結為唯一真理,便是走上了歧路。星辰亦有誕生、成長、輝煌,豈能只有寂滅?雲渺宗傳承的星辰大道,包羅永珍,生生不息,這才是正道。你敗,非敗於力,而是敗於道。”
“噗——!”
北辰憐星聞言,猛地又噴出一口鮮血,眼中最後一點光芒徹底黯淡下去,道心徹底崩碎。她癱軟在地,眼神空洞,彷彿失去了所有生機,只是喃喃重複著:“歧路…正道…歧路…”
林凡不再看她,道心已碎,此女已不足為慮。他轉身,目光投向祭壇上空那道依舊在緩緩旋轉、散發出不祥吸力的空間裂縫。裂縫另一端那片死寂的廢墟景象,以及其中瀰漫的精純星煞,讓他體內的完整星核產生了強烈的悸動。
“這裂縫之後,似乎才是真正的‘星隕之眼’核心?或者說,是雲渺宗最終覆滅的戰場遺蹟?”林凡心中推測。那裡的星煞雖充滿毀滅氣息,但對他身負太初靈氣和完整星核而言,或許並非絕地,而是進一步淬鍊金丹、感悟星辰毀滅真意的試煉場!
就在他凝神感應之際——
“吼!”“嗷——!”
無數狂暴、嗜血的咆哮聲,猛地從裂縫另一端傳來!緊接著,密密麻麻、形態各異的黑影,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裂縫中蜂擁而出!
這些黑影,有的形如巨狼,卻通體由暗紅晶石構成,獠牙滴落著腐蝕性的星煞涎液;有的如同飛蛇,背生破損的星光肉翼,發出刺耳的尖嘯;更有甚者,是難以名狀的扭曲能量體,散發著混亂與毀滅的氣息!它們的共同點,便是周身都纏繞著濃郁到極致的星煞之氣,雙目赤紅,充滿了對一切生靈的憎恨與吞噬慾望!
星煞獸潮!而且是從未見過、氣息更加古老狂暴的星煞獸!
獸潮瞬間衝破了裂縫的束縛,如同黑色的死亡洪流,向著殿內唯一的生靈——林凡,瘋狂撲來!首當其衝的幾頭星煞妖狼,利爪撕裂空氣,帶著腥風已到了林凡面前!
“來的好!”
林凡眼中精光爆射,非但不懼,反而戰意高昂!剛剛突破,正需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來穩固境界、熟悉力量!
“太初星隕拳!”
他低喝一聲,不退反進,一拳轟出!拳鋒之上,不再是微縮星辰虛影,而是一顆凝實無比、混沌星芒繚繞的真實拳印!拳印過處,空間發出細微的爆鳴!
“嘭!嘭!嘭!”
衝在最前面的三頭星煞妖狼,連慘叫都未發出,便被拳印直接轟成漫天炸裂的星煞晶粉!精純的星煞之氣四散,卻被林凡周身流轉的太初靈氣悄然吸納、煉化,反而補充了他的消耗!
“星移斗轉,萬法不侵!”
林凡身形如鬼魅,在洶湧的獸潮中穿梭,每一步踏出都精準地避開無數利爪撕咬,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頭或數頭星煞獸斃命!他的拳、掌、指、腿,皆蘊含太初星力與磅礴丹元,威力驚人!更可怕的是他的防禦,周身籠罩著一層混沌星輝護盾,星煞獸的攻擊落在上面,大多被滑開或吸收,難以傷其分毫!
金丹中期與初期的差距,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靈力總量、質量、恢復速度,以及對天地之力的調動,都有了質的飛躍!
然而,獸潮彷彿無窮無盡,裂縫中仍在不斷湧出更強大的星煞獸!一頭體型堪比小山、形如巨龜、背甲上佈滿猙獰尖刺的星煞龜獸,咆哮著噴出一道粗大的暗紅色毀滅光柱,所過之處,連神殿的地面都被腐蝕出深深的溝壑!
“凝神星盾,化!”
林凡心念一動,神識之力洶湧而出,在身前瞬間凝聚成一面凝實無比、閃爍著璀璨星芒的巨大盾牌!
“轟——!”
毀滅光柱狠狠撞在星盾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星盾劇烈震顫,光芒亂閃,卻牢牢地將光柱擋下!林凡身形穩如磐石,甚至借力反衝,一拳隔空轟出,混沌拳印跨越數十丈距離,狠狠砸在星煞龜獸的背甲上!
“咔嚓!”
堅硬的背甲出現裂痕,星煞龜獸發出痛苦的嘶吼!
林凡越戰越勇,將新領悟的種種神通術法一一施展,在獸潮中如入無人之境。他彷彿一尊戰神,以戰養戰,不斷煉化吸收著精純的星煞來補充自身,氣息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在廝殺中愈發凝練、兇悍!
癱軟在地的北辰憐星,空洞的眼神看著那道在獸潮中縱橫披靡、如星辰般璀璨的身影,嘴角勾起一絲苦澀至極、又帶著一絲莫名解脫的弧度,最終徹底昏死過去。
不知廝殺了多久,當林凡一拳將最後一頭試圖從背後偷襲的星煞影豹轟碎時,裂縫中湧出的獸潮終於變得稀疏,最終停止。
大殿內,星煞晶粉堆積如山,精純的煞氣瀰漫。林凡獨立於屍山骨海之中,青衫獵獵,周身星輝繚繞,目光如電,望向那道依舊旋轉的空間裂縫。
經過這場廝殺,他不僅徹底穩固了金丹中期的境界,對力量的掌控也更上一層樓。而裂縫另一端那更加深邃的秘密,正等待著他去探索。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一步步走向裂縫。
真正的挑戰,或許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