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頭伏誅,丹霄閣內的隱患暫告一段落。青雲宗在雲鶴真人的主持下,展開了一場更為隱秘而徹底的內部清查,數名與王騰、老孫頭有過不明往來或行為可疑的低階執事與弟子被暗中監控或調離要害崗位,宗門風氣為之一肅。
丹霄閣靜室內,林凡指尖輕撫著那面神秘玉板,其上星圖流轉,將“星隕之眼”的方位清晰地烙印在他心間。那地方位於墜星原極深處,遠非星隕湖可比,周遭空間裂隙密佈,星煞亂流肆虐,更傳聞有上古異種盤踞,兇險異常。即便是金丹修士,若無特殊手段或足夠運氣,踏入其中也是九死一生。
“星隕之眼……雲渺餘脈……”林凡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渴望與謹慎交織的光芒。機遇固然誘人,但性命更為重要。他深知,以自己初入金丹的修為,貿然前往無異於送死。
“必須做好萬全準備。”他下定決心。首要之事,便是徹底鞏固金丹境界,並將新得的《星移斗轉步》、《凝神星盾》以及《百鍊星髓篇》修煉至小成,最大限度提升保命能力。其次,需煉製大量高階丹藥,以備不時之需。最後,還需蒐集更多關於“星隕之眼”的詳細資訊,哪怕只是隻言片語,也可能在關鍵時刻救命。
計議已定,林凡不再猶豫,開啟丹霄閣最高階別的防護陣法,宣佈深度閉關。他將所有雜事交由秦昊、柳依依打理,謝絕一切訪客,全身心投入到修煉與煉丹之中。
時光在專注中飛逝。靜室內,林凡的身影時而在方寸之地幻化出漫天星輝殘影,步伐玄奧難測;時而又靜如磐石,周身籠罩著一層無形的星輝盾光,神識內斂如深淵;更多的時候,他引動殘星谷吸納而來的精純星煞,以《百鍊星髓篇》的法門淬鍊筋骨,肌膚下淡金色的星紋愈發清晰,肉身強度以驚人的速度提升。地火室內,一爐爐散發著磅礴藥力的“太初補天丹”、“星輝護神丹”不斷出爐,被他仔細收好。
就在林凡潛心閉關之際,外界風雲並未停歇。
青雲宗山門外的衝突結果已傳遍西南域,林凡硬接北辰影三劍而不敗的訊息,徹底坐實了他年輕一代頂尖強者的地位。青雲宗的聲望也隨之水漲船高,連帶著與青雲宗交好的幾個世家和商會都受益不少。丹師聯盟內部,因錢庸之死和北辰影的強勢介入而產生的裂痕愈發明顯,以丹辰子為首的部分長老開始主動向青雲宗釋放善意,局勢悄然發生著變化。
然而,暗處的波濤更為洶湧。
遠離青雲宗數萬裡之外,一座終年雲霧繚繞、靈氣稀薄的荒僻山谷深處,隱藏著一座不起眼的古舊傳送陣。這一日,陣法突然亮起微弱的光芒,一道包裹在寬大黑袍中、身形婀娜卻氣息冰冷的身影悄然浮現。
等候在陣旁的陰老躬身行禮,語氣帶著罕見的恭敬:“小姐,您終於來了。”
黑袍女子緩緩抬起頭,兜帽下露出一張蒼白得近乎透明、卻美得驚心動魄的容顏。她雙眸深邃,瞳孔中彷彿有萬千星辰寂滅的景象流轉,聲音空靈而淡漠:“影哥哥的信,我收到了。那個叫林凡的,當真如此棘手?竟需要動用‘寂滅星瞳’?”
陰老沉聲道:“回小姐,此子確非尋常。築基斬金丹已是奇蹟,如今更在少主面前硬接三劍不敗,其金丹根基之雄厚,靈力之詭異,老奴生平僅見。更重要的是,他身懷的星辰本源,似乎……對少主的北辰星力有隱隱的剋制之意。少主懷疑,他可能得到了某種與我北辰世家傳承相悖,卻更為古老的星辰秘寶。”
“剋制北辰星力?”女子眼中寂滅的星辰景象微微一頓,閃過一絲興趣,“有意思。看來,這一趟不會太無聊了。”她指尖輕輕拂過眼角,那裡隱約有一道極淡的、如同淚痕般的星紋,“‘寂滅星瞳’已有三載未曾飲血了。希望這個林凡,不會讓我失望。”
陰老遲疑了一下,低聲道:“小姐,宗主那邊……”
“父親那邊我自有分寸。”女子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我此行只為助影哥哥解決麻煩,不會暴露身份。告訴我林凡的詳細情報,尤其是他的行蹤規律和弱點。”
“是。”陰老不再多言,將一枚記錄著林凡資訊的玉簡恭敬遞上。
女子靈識掃過玉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閉關?倒是謹慎。不過,再堅固的烏龜殼,也有伸頭透氣的時候。等他出來之日,便是星瞳綻放之時。”
山谷中寒風掠過,捲起幾片枯葉,更添幾分肅殺之意。這位被北辰影視為最後手段的“小姐”,如同暗夜中的毒蛛,悄然張開了她的網。
青雲宗內,閉關中的林凡,對這場針對他的、來自北辰世家更深層次的殺機,尚一無所知。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對力量的提升和對“星隕之眼”的推演之中。命運的齒輪,在平靜的表象下,正加速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