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臺宴席不歡而散,北辰影一行離去得乾脆利落,留下滿場議論紛紛的各方修士。古長老與玄木真人護著林凡及丹霄閣弟子,迅速返回青雲宗。一路上,氣氛凝重,無人言語,方才那場兇險的神念交鋒,依舊讓人心有餘悸。
回到丹霄閣經籍樓,佈下重重禁制,古長老才長舒一口氣,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北辰小兒!欺人太甚!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行此兇險之舉!若非那觀星臺之靈干預……”
玄木真人相對冷靜,捻鬚沉吟道:“北辰影此舉,試探之意遠大於殺意。他只是想逼出林凡的底線。不過,最後那道星輝……頗為蹊蹺。觀星臺荒廢已久,其陣法核心早已沉寂,怎會突然顯靈?”
林凡此刻已完全平復了翻騰的氣血和神識,聞言點頭道:“師伯所言極是。那道星輝純淨浩大,並無惡意,更像是一種……警示或調解。但時機太過巧合,彷彿一直在暗中觀察。”他回想起星輝落下的瞬間,眉心那縷星核精氣似乎與之產生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
蘇沐雪清冷的聲音響起:“北辰影離去時,殺意內斂,卻逃不過我的劍心感知。他絕不會罷休。那道星輝,或許暫時護住了你,但也可能讓你更加暴露在某些存在的視線中。”她看向林凡,冰眸中帶著一絲擔憂,“你感覺如何?”
“多謝師姐關心,並無大礙。”林凡微微一笑,指尖一縷混沌星芒流轉,“北辰影的神念雖強,但我的神魂經太初靈氣與星核本源淬鍊,亦非尋常。此次交鋒,反而讓我對自身神念運用有了新的體會。”他話鋒一轉,語氣凝重,“不過,北辰影金丹期的修為是實打實的,正面衝突,我們仍處劣勢。他下次出手,必定更加狠辣周密。”
古長老皺眉道:“宗門會加強戒備,絕不會讓他肆意妄為!只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林凡沉吟片刻,道:“師叔,師姐,我們或許可以主動落子。”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簡,以神念迅速刻印下一段資訊,“北辰影心高氣傲,此次試探未果,反被觀星臺異象所阻,心中必有不甘。他接下來,極可能做兩件事:一是動用更隱蔽的手段探查我的虛實,甚至不惜代價獲取星核線索;二是可能會從宗門內部尋找突破口。”
他將玉簡遞給古長老:“師叔,請將此簡密呈宗主。內容有三:其一,詳陳今日之事及我的判斷;其二,建議宗門暗中清查與外界,特別是與中州方面往來密切之人,王騰雖除,恐有餘孽;其三,請宗門允許我近期‘閉關’,並適當放出風聲,稱我因神念交鋒略有損耗,需靜養數日。”
古長老靈識一掃玉簡,眼中精光一閃:“示敵以弱,引蛇出洞?同時敲山震虎,清理內部?好!我即刻去辦!”他雷厲風行,轉身便走。
玄木真人讚許地看了林凡一眼:“思慮周詳,進退有度。林凡,你確實成長了。”他也起身道,“丹霞峰那邊,我會加緊梳理,務必不留隱患。”
兩人離去後,室內只剩下林凡與蘇沐雪。
蘇沐雪看著林凡:“你所謂的‘閉關’,是打算真正衝擊境界了?”
林凡點頭,目光銳利:“壓力已至,不能再按部就班。北辰影的出現,意味著更強大的敵人可能隨時降臨。我必須儘快結丹!此次觀星臺之行,雖險,卻也讓我感受到金丹級神魂的某些特質,對我凝聚金丹種子大有裨益。而且……”他頓了頓,掌心一翻,那枚得自天機閣的“匿星符”微微發光,“有它相助,加上我初步開闢的星竅,或許可以嘗試尋找一處星辰之力濃郁之地,加速修行。”
蘇沐雪沉默片刻,道:“宗門後山禁地,有一處‘殘星谷’,乃上古隕星墜落所成,星辰之力雖雜亂,卻極為濃郁。只是其中空間不穩,時有星煞亂流,危險不小。”
“殘星谷……”林凡記下這個名字,“多謝師姐告知。待宗門事宜安排妥當,我或可前去一探。”他需要找一個絕對安全且能量充足的地方,進行最後的突破。
就在林凡與蘇沐雪商議之時,青雲宗外,北辰影暫居的別院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北辰影負手立於院中,望著青雲宗方向,臉上早已沒了之前的慵懶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陰老,陽老,你們怎麼看今日之事?”
陰老沉聲道:“少主,那林凡神魂之強,遠超築基範疇,其根基之深厚,老奴生平僅見。特別是最後那觀星臺異象,恐怕……此子真的與星辰本源有莫大關聯,甚至可能引動了某種古老的星辰意志關注。”
陽老補充道:“而且,他身邊那女子,劍意純粹凜冽,已是劍心通明之境,不可小覷。青雲宗對其保護,亦是不遺餘力。”
北辰影冷哼一聲:“星辰意志?若真如此,就更不能留他!星核之力,只能屬於我北辰世家!”他眼中閃過狠厲之色,“硬來不行,那就換個法子。陽老,你之前探查墜星原,可有甚麼發現?”
陽老躬身道:“回少主,星隕湖底確有異常空間波動,疑似有強大存在沉眠,極可能是傳說中的星墟獸。屬下不敢深入。不過,在湖外圍,屬下發現了這個。”他遞上一塊不起眼的黑色碎片,其上殘留著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和一絲……與林凡身上相似,卻更加暴戾的星辰氣息。
北辰影接過碎片,仔細感應,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容:“星墟獸……空間碎片……很好!林凡不是得了星核好處嗎?想必對星墟獸的氣息很熟悉吧?若是將這碎片稍加煉製,讓其氣息‘不經意’地洩露到某個與他有仇怨的人身上,再引導星墟獸的注意力……”
陰老眼中綠光一閃:“少主的意思是……借刀殺人?”
“不錯!”北辰影指尖用力,將那碎片捏得更碎,“去找那個叫錢庸的丹師聯盟長老,他不是對林凡恨之入骨嗎?把這‘機緣’送給他。再散出訊息,就說林凡在墜星原得了能吸引星墟獸的寶物……到時候,星墟獸暴動,追著錢庸跑到青雲宗……呵呵,那場面,想必很有趣。”
“少主英明!此計甚妙!既能重創青雲宗,又能逼林凡現身,還能試探星墟獸的虛實!”陰老陽老齊聲讚道。
“去吧,做得乾淨點。”北辰影擺擺手,目光重新投向青雲宗,彷彿已看到了一場好戲的上演。
夜色深沉,一場針對林凡和青雲宗的更大陰謀,悄然展開。而林凡,也即將踏上衝擊金丹的險途。風暴,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