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對萬寶閣與天行宗通牒的回覆,如同兩顆投入深潭的石子,雖未激起滔天巨浪,卻在各方勢力內部引發了層層暗湧。
萬寶閣總閣,一間奢華的大殿內。
“砰!”一名身著紫金袍的中年修士將青雲宗的回函狠狠拍在玉案上,臉色陰沉,“雲鶴老兒!好一個‘無憑無據,恕難從命’!還有那林凡小輩,竟敢如此囂張!他當真以為我萬寶閣奈何不了他?”
下首一名管事模樣的修士小心翼翼道:“閣主息怒。青雲宗態度強硬,恐怕是有所依仗。而且……我們安插在青雲宗附近的眼線回報,丹霞峰王騰確實因勾結血煞教被拿下,其父王擎也被禁足。青雲宗內部正在清洗,此時若我們大動干戈,恐怕會適得其反,逼得他們同仇敵愾。”
萬寶閣主冷哼一聲:“依仗?不過是清理了個把內鬼,就敢不把我萬寶閣放在眼裡?李庸不能白死!傳令下去,暗中切斷與青雲宗三成以上的低階丹藥和煉材供應,抬高其餘物資價格!本座倒要看看,他們能硬氣到幾時!另外,讓‘影衛’加緊蒐集林凡的行蹤和弱點,一旦有機會,不必請示,自行決斷!”
“是!”管事躬身退下,心中凜然。閣主這是要行經濟封鎖與暗中刺殺的雙重手段了。
與此同時,天丹城,丹師聯盟總部,一間雅緻的靜室內。
天行宗孫使者看著青雲宗的回函,指尖輕輕敲擊桌面,對面前的錢庸長老笑道:“錢長老,看來這位林小友,骨頭硬得很啊。‘個人機緣,不便示人’?呵呵,這是把我天行宗的好意當成覬覦了。”
錢庸臉色不太好看,冷哼道:“黃口小兒,不知天高地厚!仗著有點天賦和運氣,便如此目中無人!孫使者放心,聯盟內部,對此子不滿者大有人在。他越是囂張,倒下的越快!只是……”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丹辰子那邊,似乎鐵了心要保他。”
孫使者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無妨。只要聯盟內部並非鐵板一塊,我們就有機會。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們就再添一把火。聽說……暗影樓已經接了單子?”
錢庸陰惻惻一笑:“千枚上品靈石的花紅,暗影樓的那群鬣狗,怎麼可能不動心?據我所知,他們已經派出了‘幽影’級別的殺手。”
“幽影?”孫使者眉頭一挑,“那可是暗影樓銀牌殺手中的佼佼者,曾有成功刺殺金丹初期修士的記錄。看來,林凡此子,真是惹了眾怒啊。”
錢庸點頭:“只待時機成熟,便可……嗯?”他忽然話語一頓,取出一枚正微微震動的傳訊符,靈識掃過,臉色微微一變。
“怎麼了?”孫使者問道。
錢庸放下傳訊符,神色有些驚疑不定:“剛收到密報,說是青雲宗執法堂從王騰和那名被擒的血煞教死士口中,撬出了些東西……似乎牽扯到我們聯盟內部某些人與外界……有些不清不楚的往來。”
孫使者面色一沉:“訊息可靠嗎?具體指向誰?”
“訊息來源模糊,真偽難辨。”錢庸搖頭,“只說有些線索指向了丹霞峰以往的一些丹藥交易記錄,可能……與某些違規的藥材流出有關。青雲宗放出的風聲很謹慎,似是而非。”
孫使者沉吟片刻,冷笑一聲:“好一招反間計!真真假假,想讓我們自亂陣腳?看來這林凡,不僅修為進展神速,心思也頗為縝密。不過,這種小把戲,還撼動不了大局。錢長老,你在聯盟內經營多年,些許流言,想必能輕易平息吧?”
錢庸挺直腰板:“使者放心,些許風浪,還翻不了船。我自有分寸。”
然而,兩人心中卻都蒙上了一層陰影。林凡這一手,雖不致命,卻像一根刺,扎進了某些人的心裡。
就在各方勢力因青雲宗的回覆和流言而心思各異時,真正的殺機,已悄然迫近。
青雲宗外數百里處,一片荒蕪的山谷中,一道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身影緩緩浮現。他全身籠罩在漆黑的斗篷中,只露出一雙毫無感情、如同毒蛇般的眼睛。他手中把玩著一枚刻有詭異符文、不斷滴落黑色液體的匕首,周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彷彿一塊冰冷的石頭。
正是暗影樓銀牌殺手,“幽影”!
他接收著來自不同渠道的零碎資訊:“目標林凡,疑似重傷未愈,于丹霄閣閉關……青雲宗內部清洗,防衛外鬆內緊……有訊息稱,其可能與萬寶閣李庸之死有關,身懷重寶……”
“重傷?閉關?”幽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真是完美的獵物。千枚上品靈石,值得我親自走一趟了。”
他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陰影,如同鬼魅般向著青雲宗方向潛行而去。他的暗殺術已臻化境,最擅長在嚴密的防守中尋找那一閃而逝的破綻。
而此刻,丹霄閣經籍樓內,林凡剛剛結束一輪調息。他睜開眼,眸中混沌星芒一閃而逝。透過周天星引術,他隱隱感覺到一股極其隱晦、卻充滿惡意的氣息,正從宗外遙遠的方向緩緩逼近。
“終於來了麼?”林凡非但沒有懼色,眼中反而燃起一絲戰意,“暗影樓的殺手……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向遠方天際。山雨欲來風滿樓,而這場風雨中,獵人與獵物的角色,或許即將再次逆轉。